林笑在電話裏笑, 顯然並不準備和哥哥分享自己的戀愛細節。

“是誰？你大學同學？也是博士？”

“長得怎麽樣？家是哪裏的？他爸媽是幹什麽的？”

“最關鍵的是，人品怎麽樣？脾氣好不好？”

林躍飛拋出一連串的問題，林笑一個也沒有回答, 她笑著說道：“哥, 我看年年像小機關槍，就是從你這裏遺傳的。”

哥哥的語速比機關槍還快。

林笑：“你打聽那麽多幹嘛？我就是談個戀愛, 又不要結婚。”

林躍飛皺眉，妹妹說的那套, 他相信, 但是不全信。他相信妹妹現在確實是這麽想的, 但是, “人是會變的。”

“你二十幾歲的想法和十幾歲不一樣，三十幾歲的想法又和二十幾不一樣。”

林躍飛擔心妹妹現在談戀愛考慮得太簡單，如果以後想法改變, 想要結婚了, 戀愛對象卻不是合適的結婚對象。

林笑終止這個話題：“哥，不用擔心我, 你最近還是操心小蕓姐姐和年年吧。”

林躍飛掛掉妹妹的電話之後, 立刻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試探媽媽知不知道這件事, 發現媽媽也不知道。

“小蕓，你幫我和笑笑聊聊, 她談的那個對象到底是什麽情況？”林躍飛讓沈蕓去和林笑交流，有些話林笑更願意和小蕓姐姐說。

沈蕓不明白林躍飛在擔心什麽：“笑笑現在正是談戀愛的年紀啊。”

林躍飛：“我這不是怕她談一個不靠譜的嘛。”什麽只談戀愛不結婚，這樣的話林躍飛聽起來就擔心。

沈蕓搖頭：“你這是關心則亂。”

“笑笑可沒空瞎談戀愛, 笑笑的時間寶貴著呢。”

笑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分給了數學, 只有很少的時間用來運動、休閑、娛樂, 一場能讓林笑分出時間來談的戀愛……

沈蕓笑著說道：“談戀愛給笑笑帶來的快樂，就算不能和數學相比……”

全家人早就都知道，任何事給林笑帶來的快樂都無法和數學相比。

“至少也能和笑笑自己的休閑娛樂相比。”

林笑可不是書呆子，她從小就愛看電視、看雜志、看漫畫，後來又嘗試各種電腦游戲。林笑在幾個不同的游戲裏都用同一個ID“木木竹竹”，都是註冊ID的時候隨手打的，沒想到幾個游戲的戰績都沖到排行榜前列後，林笑的ID還引起了一波網友的註意。

論壇裏有很多個帖子都在問木木竹竹大佬是誰？關於林笑的身份有各種猜測。因為林笑戰績不凡、玩游戲的時間不多，最主流的猜測是木木竹竹是一名很有游戲天分的高中生，或者是一位工作的社會精英。

林笑一直喜歡體驗新鮮的東西，也保持著幾種興趣愛好。現在科研雖忙，林笑也會忙裏偷閑地去品嘗美食，還有從小養成的看書看漫畫的習慣也依舊在繼續，讀的書有多又雜，有些是“有用的”，更多的是“沒用的”。

在大學的這幾年，因為運動場地是現成的，也很容易找到一起運動的同學。林笑不僅堅持下來了運動的習慣，日常的運動方式也越來越多了。

和同學們一起打乒乓球、羽毛球、排球……

林笑沒什麽運動細胞，但是她人緣特別好，大家打球的時候都第一個叫上她，還會給她餵餵球。

林笑平時打電話和寒暑假回家的時候，聊起校園生活，沈蕓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沈蕓覺得這是一個特別簡單的道理。笑笑既有為之不懈奮鬥的理想，又自己把生活過得這麽有滋有味，怎麽可能會和糟糕的人談糟糕的戀愛？

林笑的戀愛一定也是能為她的生活增色添香的。

可是林躍

飛怎麽也不放心，非讓沈蕓最近多和林笑聊天，“你去幫敲側擊一下，談戀愛的事，笑笑更願意和你說。”

沈蕓去刺探軍情，好吧，她承認自己也挺好奇的。笑笑這麽優秀的女孩子，究竟會和什麽樣的男孩子談戀愛？

沈蕓不想打擾林笑，每隔幾天，當林笑主動打電話回家的時候才和她聊幾句。一個寒假下來，拼拼湊湊知道了不少信息。

沈蕓告訴林躍飛：“那個男孩子也在北京讀書。”

林躍飛：“讀什麽？研究生還是博士？”

沈蕓：“讀的是醫學的八年制，畢業之後肯定是博士，至於現在算研究生還是博士我也沒聽明白。”

林躍飛眼睛一亮：“學醫的？”

隨著姥姥和媽媽年齡的增長，林躍飛這幾年越來越註意結交醫生朋友，聽說笑笑的戀愛對象學醫，第一反應是高興。

不過很快又皺起眉頭：“醫生太忙了，大多數科室都很忙，以後不能顧家。”

而且很多男醫生容易亂搞，有錢又壓力大，這樣的人群是出軌的高危對象，林躍飛自己身邊的圈子裏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笑笑肯定不是顧家的那個，”林躍飛了解自己的妹妹，“再找一個不顧家的，兩個人都不顧家……”

沈蕓打斷林躍飛的話：“你想太多了！”

“笑笑說得很清楚，不成家。”

沈蕓嫌棄地看了林躍飛一眼：“別老用你那七零後的思想，想笑笑這個八零後。”

“笑笑活得很清楚、很明白。”

“我看比咱倆活得明白多了。”

林躍飛嘖了一聲，想要反駁又不敢，繼續問道：“那長得怎麽樣？”

沈蕓：“帥的。”

林躍飛連忙問道：“笑笑給你看照片了？”

沈蕓：“笑笑自己說帥。”

林躍飛皺眉：“她有什麽眼光。”林躍飛是公認的長得帥，但是在妹妹嘴裏，從小到大就只有一個字，“醜！”

林躍飛想象不出來妹妹覺得長得帥的是什麽樣，不會是大眾眼光的醜八怪吧？

沈蕓：“斯文俊秀的類型，皮膚很白，個也挺高，一米七九。”

林躍飛瞪眼，一臉不可置信。還有男人會說自己一米七九？不都四舍五入成一米八嗎？

“倒是個老實孩子……”林躍飛評價道。

接下來林躍飛的問題，對方姓甚名誰、老家哪裏、爸媽幹啥……沈蕓通通不知道。

林躍飛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沈蕓：“笑笑嘴巴那麽緊，連你都不說？”

“你不會和笑笑站在一邊，一起瞞著我吧？”

沈蕓：“那你先反思反思，笑笑為什麽想瞞著你吧。照你這個查戶口的架勢，笑笑才不願意和你說！”

林躍飛：“我這不是不放心麽……”

他知道林笑早就擁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但作為哥哥，依舊忍不住擔心。

“那你問了最關鍵的沒有？笑笑看上那小子哪裏了？”

沈蕓：“笑笑說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輕松、很開心。”

林躍飛臉色一下子和緩了，“那行吧……她喜歡就行……”

別的優點都比不過能讓笑笑開心。當然，“要是哪天敢讓笑笑不開心，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沈蕓翻了一個白眼：“年輕人談戀愛的事，你少摻和！”

沈蕓覺得林躍飛還不如呂秀英呢，“當初咱倆談戀愛那麽不靠譜，你媽可一個字都沒說過。”

晚上躺在床上，林躍飛幫沈蕓塞被子墊腰，二胎顯懷比一胎更快。同樣的月份，沈蕓現在的肚子比懷年年的時候大多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沈蕓經常覺得腰不舒

服，要用枕頭被子墊出一個讓她舒服的“小窩”。有時候一下子就墊好了，有時候怎麽墊沈蕓都覺得不夠舒服，要調整個半小時。

林躍飛一邊調整著被子，一邊和沈蕓聊天：“誒，白天你說笑笑活得比咱倆明白。咱倆活得哪裏不明白了？”

沈蕓：“我像笑笑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笑笑那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樣的人生。”

林躍飛沈默了，他就更不必說了。

沈蕓：“不過咱倆也不必和笑笑比，普通人嘛，能越活越明白，也是進步。”

“誒，假如說啊，你要是能重活一輩子，你想怎麽過？”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林躍飛猛地擡頭看向沈蕓，心臟砰砰直跳，沈蕓為什麽這麽問？她是不是……冷靜幾秒鐘後，林躍飛從沈蕓如常的臉色中看出來，沈蕓沒有別的意思，問的只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沈蕓先說自己：“如果我能重活一輩子，也要試著像笑笑這樣。”

工作和家庭只要扔下一頭，人生就能輕松一半。

“下輩子，要麽我生在有錢人家，不用工作也一輩子衣食無憂。”

“要麽我不結婚不生孩子，孑然一身，瀟瀟灑灑。”

林躍飛握住沈蕓的手，“咱倆現在努力，以後讓女兒有選擇的自由。她想過什麽樣的日子，就過什麽樣的日子。”

“要是年年長大後也像小姑姑這樣，也行吧……不想結婚就不結，想談戀愛就養個小白臉……”

沈蕓狠狠瞪了林躍飛一眼：“努力讓女兒以後過好日子？你怎麽不努努力，讓我過好日子？”

林躍飛眼睛瞪得更大：“你想過啥好日子？你也想養小白臉？”

沈蕓噗嗤一聲笑了，“誒，你還沒說呢？要是能重活一輩子，你想怎麽過啊？”

林躍飛輕輕摟住沈蕓：“就像現在這麽過。”

“我盡最大努力，也只能過成這樣了。”

林躍飛抱歉地看著沈蕓：“現在的日子你不喜歡嗎？”

沈蕓毫不猶豫：“喜歡啊！”

她的事業、她的家庭，都是她從小渴望的、都是她無法割舍的。這輩子她肯定是哪一頭都舍不得扔了。

“所以才說下輩子啊，下輩子也想試試輕松的日子什麽滋味。”沈蕓說道。

林躍飛：“還等什麽下輩子？”

“退休後就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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