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林笑哭得停不下來。

“真的是炸鵪鶉, 不是白鴿,我剛才騙你的。”

林躍飛拼命解釋、拼命道歉,然而已經晚了, 林笑不相信!

媽媽說是鵪鶉, 哥哥說是鵪鶉,炸串攤老板也幫忙解釋:“是鵪鶉,我批發進貨的, 養殖場裏養的鵪鶉, 養來就是為了吃的, 和雞是一樣的啊!”

“小姑娘快別哭了,難道你平時不吃雞?”

然而誰說都沒有用,林笑就是不肯相信:“那鴿子呢?剛才從廣場上飛過的鴿子呢?”

如果鴿子不在油鍋裏,那麽鴿子去哪裏了?

“我要去看鴿子!帶我去看鴿子!”林笑一定要親眼看到白鴿。

呂秀英長嘆:“完了,犯倔了……”

林笑平時性格很好, 比林躍飛好養一百倍,但是從小到大也有幾次犯倔的經歷。呂秀英想起來就頭疼, 林笑一旦犯倔,鉆了牛角尖, 那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林笑犯倔的原因和林躍飛小時候不一樣,林躍飛小時候只有兩個原因,要麽是不給買吃的、要麽是不給買玩具, 倒在地上撒潑打滾,演戲的成分居多。

林笑沒有任何演戲的成分,她是真傷心!

“嗝……嗝!”

呂秀英看到林笑已經哭得打嗝了, 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裏哄:“帶你去看鴿子, 鴿子都好好的呢, 現在就帶你去看鴿子……”

呂秀英一邊哄林笑, 一邊狠狠瞪林躍飛,自己闖出來的禍自己解決!還不快去弄明白鴿子都飛到哪裏了!

林躍飛後悔死了,剛才為什麽要嘴賤逗妹妹,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事?

他哪裏知道鴿子都飛到哪裏去了?只能想辦法趕緊去打聽。

在廣場上問了一大圈,終於問到一個知道情況的工作人員:“鴿子?鴿子都飛回家了啊。”

林躍飛連忙問道:“那些鴿子的家在哪裏?”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男人,聽到林躍飛的話就笑了:“小夥子,一看你就panpan是外行。你以為這些信鴿都是一起的?不是,都是從信鴿協會從各個養鴿子的人家裏臨時湊起來的。”

“鴿子一放飛,自然是各回各家。”

“剛才放鴿子的時候,那些鴿子為什麽匯聚在廣場上頭?因為都在往自己家裏飛啊。”

原來放鴿子的時候,分別在廣場的四個方向一起放。家在東邊的鴿子從廣場西邊放,家在西邊的鴿子從廣場東邊放。

“這樣鴿子飛起來的時候,不就全都聚集在廣場上頭了?”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嘛,離家近的鴿子應該已經飛回家了。”

林躍飛以前還真不知道廣場上放飛的鴿子都是從各家各戶借用的。

他感謝過工作人員以後,連忙跑回去把工作人員說的這番話告訴妹妹。

“鴿子都回家了,不哭了好不好?”林躍飛勸道。

林笑半信半疑:“那我要去鴿子家裏看看!”

這怎麽看……林躍飛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突然,呂秀英說道:“我記得咱們院的王大爺……就是信鴿協會的?”

林躍飛:“王大爺?哪個王大爺?”

呂秀英:“就二號樓養鴿子的王大爺啊!你小時候還去追王大爺家的鴿子呢。算起來,王大爺養鴿子正經養了十幾年了。”

林躍飛哪裏還記得什麽王大爺李大爺的,不過呂秀英的話給他指明了方向。

“走走走,回大院找王大爺去!”林躍飛立刻說道。

“笑笑,王大爺是信鴿協會的,他養的鴿子剛才就參加了廣場放飛信鴿的活動,現在應該已經飛回家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帶你去看王大爺家的鴿子。”

林躍飛已經打定主意,不管王大爺是不是信鴿協會的,他都得是!不管王大爺養的鴿子有沒有參加這次活動,都得參加!

林笑眨眨眼睛,眼睫毛上沾滿了細小的淚珠:“真的?”

林躍飛拍著胸脯向妹妹保證:“當然是真的!”

呂秀英:“現在就回去嗎?不看菊花展了?”

林笑毫不猶豫的選擇立刻回大院,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花展,心裏只有小鴿子。

回家的路上,林笑終於不哭了,但是呂秀英和林躍飛都不敢掉以輕心。林笑從小就難糊弄,接下來必須要給她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

“王大爺!王大爺您在家嗎?”呂秀英和林躍飛徑直帶著林笑來到王大爺家門口。

“誰啊?”王大爺警惕地把門打開一條縫,透過門縫往外看。

“王大爺,打擾了,想麻煩您一件事……”林躍飛想找機會和王大爺提前商量好。要是王大爺的鴿子今天沒去廣場,請王大爺撒一個善意的謊言,幫忙哄哄林笑。

“呼……是小飛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來找我要鴿子了呢!”

王大爺說道:“我養的鴿子剛飛回來,還帶回來兩只別人家的鴿子。我還納悶呢,怎麽能知道飛到我這裏了,怎麽這麽快就上門來要了。”

林躍飛聽到王大爺的話,雙眼一亮:“王大爺,你家的鴿子剛從廣場飛回來?”

王大爺打開大門,請他們進去坐:“是啊!今天廣場放鴿子,你們沒去看?”

林躍飛:“看了。”這不是看出大事了!

王大爺家的鴿子真的剛從廣場飛回來,林躍飛頓時理直氣壯地對林笑說道:“看!哥哥沒有騙你吧!”

林躍飛哭笑不得地對王大爺解釋了一番帶林笑來看鴿子的緣由:“王大爺,您給笑笑看看,哪幾只鴿子去廣場飛過?”

王大爺聽到林躍飛的話哈哈大笑,領著三人走上樓頂。王大爺家住頂樓,自己在樓頂上蓋了一個養鴿子的棚子,把鴿子都養在樓頂。他打開通向樓頂的小鐵門,指給林笑看:“喏,這只、這只……這五只都剛從廣場飛回來。”

“我昨天下午拎著籠子給他們送過去的,他們選鴿子有一套自己的標準,反正就是要挑好的鴿子,不好的不要!”

王大爺十分自豪地說道:“我養的鴿子被挑中了五只呢!”

“還有兩只鴿子,是這五只鴿子飛回家的時候,把別人家的兩只鴿子給拐回來了。”

“鴿子就是這樣,少的容易跟著多的飛,用一群鴿子很容易把落單的鴿子拐回來。

“養鴿子的人,有的缺德的,會故意把自己家的一群鴿子放出去拐別人家的鴿子,拐回來就是自己家的了。”

“我養的鴿子以前就這麽丟過,好幾次呢,也不知道被拐到誰家了。”

王大爺最愛和別人聊鴿子,談起養鴿子的話題就滔滔不絕。

“我可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缺德事兒,每只鴿子都是養鴿子的人的心頭寶。今天這兩只跟著我家的鴿子回來,也不是我故意的。要是主人能找到,我肯定還給人家,要是主人找不到那我就好好養著。”

王大爺給林笑三人指是哪兩只鴿子:“這個,和這個。”

“這兩只鴿子好啊,血統好。”王大爺養鴿子這麽多年,一眼就能看出鴿子的好壞:“挺胸露腹,寬胸厚膀……看這弧度,好鴿子!”

林笑終於笑了,原來哥哥這次沒騙她,廣場上的鴿子們真的都飛回家了!

“王爺爺,別人家的鴿子也都飛回自己家了嗎?”林笑問道。

王大爺點頭:“是啊,我們養的可都是信鴿。你知道什麽叫信鴿嗎?過去可是要送信的!信鴿認路可厲害了,肯定能飛回自己家。”

“就算有跟著別人家的鴿子飛走的,到了別人家裏,別人也會好好養著它們的,以後就有了一個新家。”

林笑徹底放心了:“謝謝王爺爺。”

從王大爺家裏告辭,終於回到自己家裏,林躍飛疲憊得栽到在沙發上,“可累死我了。”

呂秀英也累得夠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笑笑,倒杯涼白開給我。”林躍飛靠在沙發上指揮妹妹。

林笑蹬蹬蹬跑到餐桌上,從涼水壺裏倒了兩杯涼白開,分別端給媽媽和哥哥。呂秀英和林躍飛兩人都一飲而盡。

“該遛小黃了。”但是呂秀英和林躍飛兩人誰也不想動。

林笑把狗繩系在小黃的脖子上,一邊系狗繩一邊對小黃說道:“小黃小黃,怪不得哥哥每次出門一定要給你系繩子呢。”

“我把你牽好,這樣要是碰見一大群狗,你也不會被它們夾在中間帶走了。”

林躍飛哭笑不得,小黃是狗,又不是鴿子。

林躍飛躺在沙發上說道:“我是沒騙你吧!折騰這一大通,菊花展也沒看成。”

林笑立刻反擊:“才不怪我,都怪你!”

“你一開始騙我了,我怎麽知道你後面有沒有騙我?”麗嘉

呂秀英看了林躍飛一眼,說道:“活該。”

林躍飛自作自受,已經吃到了苦頭,一邊搖頭一邊嘆氣:“以後可真不敢逗你玩了。”

林笑:“太好啦!”哥哥逗她玩,只有哥哥覺得好玩,林笑根本不覺得好玩。

林笑去遛狗,呂秀英給她沖了一杯蜂蜜水,等她回家後給她潤潤嗓子,今天哭了那麽久,嗓子都哭啞了。

呂秀英對林躍飛說道:“這次可長記性了吧?你妹妹比你小時候更難糊弄。”

林躍飛臉上竟然還露出了一點自豪的神色:“那是,笑笑什麽腦子,我什麽腦子?”

第二天,一個電話把林躍飛叫走了。

呂秀英帶著林笑去看了昨天沒看成的菊花展。各種菊花擺成造型,林笑最喜歡花瓣打著卷兒的菊花:“好像小黃的毛啊!”

接下來的一天半,林笑就在家裏寫作業了。數學作業有好幾頁、語文作業又好幾頁,還有兩篇作文!

升入三年級後,老師要求大家用鋼筆。

林笑擰開墨水瓶,給鋼筆灌墨水。鋼筆真的好麻煩啊,林笑還是喜歡鉛筆,老師為什麽不允許用了呢?

鋼筆寫錯之後不能擦,林笑寫作業的時候不得不更加仔細。寫作文先在草稿紙上打草稿,然後抄在作文本上。

呂秀英看到林笑寫作文,好奇地問道:“你都寫什麽啊?”

林笑說道:“一篇寫廣場放飛白鴿,一篇寫菊花展。”

呂秀英:“你哥騙你炸鵪鶉是炸鴿子的事,你也要寫進作文裏嗎?”

林笑點頭:“寫啊!”

呂秀英張開嘴想說什麽,猶豫了一下什麽都沒說,林笑的作文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吧。

國慶假期結束,林笑上學的第一天,呂秀英去校門口接她,看到林笑手裏抱著一本又厚又大的硬皮書走出來。

呂秀英驚訝道:“這是什麽啊?怎麽不放書包裏?”

林笑:“從圖書館借的書!這本書太大啦,書包裏放不下!”

呂秀英連忙接過林笑的書,放在車筐裏,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書名,“動物百科全書……你怎麽從圖書館借了這本書?”

林笑:“徐老師建議我借的!”

回家後,呂秀英才弄明白,原來林笑在作文裏寫了她無法分辨油炸的究竟是鴿子還是鵪鶉的絕望心情。

她在作文裏寫道:“因為我不知道鴿子和鵪鶉的區別,所以我只能親眼看到鴿子們都平安,才能確定哥哥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徐老師批改了林笑的作文,留下評語:“真情實感!實在是跌宕起伏的一天!”

然後徐老師帶著林笑去了圖書館,借了這本大部頭的書回家。

林笑回家後立刻翻開這本書,一頭紮進去。

呂秀英催促林笑:“先寫作業再看書。”

林笑告訴媽媽:“我作業在學校裏已經寫完啦!”

呂秀英檢查了林笑的作業本,發現她的作業真的寫完了,驚訝道:“你什麽時候寫的?”

林笑聚精會神地看著彩色有插圖的動物百科全書,已經聽不見媽媽說話了。呂秀英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回答,搖頭走開。

“吃飯了!”做好飯之後,呂秀英費了一番力氣才把林笑叫到餐桌上。

林笑在餐桌上依舊滿腦子都是剛才看的書:“媽媽,你知道嗎?人們用界門綱目科屬種來分類動物。”

“鴿子是鳥綱今鳥亞綱鴿形目鳩鴿科鳩鴿亞科鴿屬。”

“鵪鶉是鳥綱今鳥亞綱雞形目雉科鵪鶉種。”

“它們從‘目’開始就不一樣了,鴿子是鴿形目,鵪鶉是雞形目,它們兩個的區別還是很大的,關系還是很遠的!”

“還是鵪鶉和雞更近一些,都是雞形目雉科。”

林笑想起炸串老板的話,炸串老板果然沒有騙她,說炸鵪鶉和炸雞差不多!

林笑想起炸鵪鶉的味道,嘴巴裏開始分泌口水。炸鵪鶉外焦裏嫩,鵪鶉肉比雞肉更嫩一些,鵪鶉個頭小,炸得脆脆的,還非常肥美!

前兩天自己只吃了半只炸鵪鶉,好可惜啊……

林笑靠在媽媽身上,問道:“媽媽,你以後還會帶我去公園吃炸鵪鶉嗎?”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她一定要好好品嘗!

呂秀英:“你還要吃啊?”她還以為林笑這樣大哭大鬧之後,以後都不肯吃炸鵪鶉了呢。

林笑點頭:“要吃!”

呂秀英笑了:“以後再帶你去公園吃。”

國慶假期的作文,班裏所有同學寫的都是假期的見聞。這次徐老師沒有挑林笑的作文當範文,挑中了葉文茵的,在班裏念了一遍。

林笑告訴媽媽:“葉文茵國慶節去少年宮畫畫了!”

是少年宮辦的活動,千名兒童現場繪畫為祖國母親慶祝生日。葉文茵平時在少年宮學畫畫,少年宮的老師叫她參加了這次活動。

“一千個人!”林笑對媽媽強調人數有多少。

大家在少年宮的小廣場上畫畫,葉文茵畫的畫還評上了三等獎,獎品是一條毛巾一塊香皂。

林笑對媽媽說:“葉文茵說少年宮的老師說,報紙上會有這個活動的報道!”

葉文茵在活動現場的確看到了好幾個拿著相機不停拍照的人,她當時不知道那些人是幹什麽的,後來聽少年宮的老師說了才知道那些人都是記者!

呂秀英聽到之後立刻問道:“上哪個報紙?”

林笑搖頭:“我不知道。”

附小訂閱著兩種報紙,呂秀英在檔案室裏兩種報紙都能看到,她準備好好翻一遍最近幾天的報紙,看看能不能找到對少年宮活動的報道。

呂秀英問林笑:“你想學畫畫嗎?”

這樣聽起來,在少年宮學畫畫還挺好的,最起碼比那個模特培訓班好多了。

呂秀英問完之後又搖頭自己否定了:“不行,你沒時間去學畫畫了。”

林笑每個星期休息一天半,周六休息半天、周日休息一天,以後每個周日還要去教研室上半天的奧數課,只剩下周六下午和周日下午才能休息。

這兩個半天裏,還有寫作業的時間。

要是再上畫畫課,林笑就太忙了。

好在林笑對畫畫課的興趣也不大,她聽葉文茵說過,畫畫課都是老師讓他們畫什麽,他們就要畫什麽。林笑還是更喜歡學校裏的美術課,可以自己想畫什麽就畫什麽。

葉文茵的作文被徐老師當作範文在班裏念了,同學們都知道她參加了少年宮的國慶活動,全都羨慕極了。

課間全都圍在葉文茵身邊問這問那。

唐嬌說道:“我們模特老師說了,等到明年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我們也要出一個節目。”

“到時候不上報紙,直接上電視!”

唐嬌遺憾地對林笑說道:“你不應該走的,你要是還在培訓班,就可以和我一起上電視了。”

林笑自己倒是不覺得遺憾,上電視有什麽好玩的?看電視才好玩呢!

呂秀英在檔案室留心翻了幾天的報紙,還真的找到了少年宮千名兒童現場繪畫為祖國母親慶祝生日的報道,沒有占據太大版面,是個小小的豆腐塊,配了一張照片。

呂秀英把報紙拿回家給林笑看,母女兩人仔細地找了一遍,沒有在照片裏找到葉文茵,也沒有在報道裏找到葉文茵的名字。

呂秀英安穩林笑:“有一千個人,肯定不能每個人都出現。”

林笑很豁達:“我知道葉文茵在就行了!”她還是把這份報紙精心收藏了起來,讓媽媽幫忙,壓在了床底下。

第二天的大課間,課間餐是草莓味的牛奶!

林笑第一喜歡巧克力奶,第二喜歡草莓味的牛奶,她正美滋滋地喝著草莓牛奶,陳冬青突然跑來告訴她:“林笑,徐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林笑很緊張:“徐老師叫我去辦公室幹什麽啊?”

陳冬青搖頭:“徐老師沒說。”

難道是今天輪到喝草莓牛奶,因此徐老師想起她用巧克力牛奶滋袁金來的事情,又把她叫去批評嗎?

林笑忐忑地走到徐老師辦公室門口,敲門喊報告。

“請進!”徐老師笑瞇瞇地招手讓林笑進來。

“林笑,聽說你選進教研室的奧數班了?這樣的好消息,怎麽不和老師分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