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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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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卿從前也想殺了應龍, 可是又看重她這副身體,這就提高了殺人難度,需要應龍半死不活, 可他現在找到了更合適的身體,祝柔,啊, 應該叫思士, 形態百變的女魔, 身體素質遠高於普通人, 而且能夠變成後土的模樣,等後土想來,卻發現自己盯著應龍的臉, 估計會很惡心。

現在不同了, 有更合適的軀體。

思士的軀體,盛琰的心臟,萬事俱備, 只等應龍的死期。

“窮奇正在劫殺饕餮,齊天追著我們留下的線索,四處尋找蘇嫣的斷尾, 妖管局裏, 蚩尤去逛了一圈, 引得關在牢底的束臣狂性大發, 把妖管局撞地書倒了一地,屆時地府出事,誰也趕不過去。”

九嬰跟隨後卿多年, 一直知道他的主子心機深沈, 可看到他今日的布局, 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震撼。

他幾乎把每個人都算計到了,白無常被抓後,在路上就被巫族養的狼狗撕碎吞了下去,一點線索沒留,地府至今沒查到後卿頭上,思士自以為瞞天過海,卻不知道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地下。

提到思士,九嬰的心往下沈了沈,他按照後卿的指示去接近她,思士外表囂張,內心缺愛,張牙舞爪的背後是一個極容易被摸透的靈魂。

思士此次前來,知情者只有楮墨和朱厭,楮墨不用說了,朱厭經過多年磨礪,已經成了一個肚大腰圓,快走幾步就會大喘氣的中年老男人。

這所有的消息,對於後卿來說,都是好消息,除去雞飛狗跳的妖管局,魔族也沒有能打的了,勝利的天枰終於偏向了巫族。

******

應龍的利爪將梼杌分成了幾瓣,頭和四肢全部卸下來,零零散散丟到地上,她揚起龍首,望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目光掠過蚩尤、誇父,落到女魃身上。

“你和他們一起?”

龍身時的應龍,聲音猶如洪鐘,能夠穿透大地,她的質問仿佛巨浪,砸向女魃。

女魃全身裹著紅布,她赤著雙腳,熾熱沿著雙腳散發到地面,她所在的位置,連土都被煮熟了。

“我為了幫他,變成這樣,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他將我趕到天涯海角,這天地之間都容不下一個我。”

女魃臉上爬著幾條粗大的疤痕,是當年馭火驅逐敵軍時所留,她原本就不貌美,這些疤痕更是毀了她,女魃期期艾艾,心中怨恨,她後悔,如果可以選擇,她絕不會為了黃帝,變成妖魔,即使那個人是她的父親。

“我的棺槨埋在荒漠之中多年,與你為伴。”

女魃苦澀一笑,“荒無人煙,只有無情的沙子,您不覺得太孤單嗎?”

“你想來人群之中生活也不是什麽難事,我來想想辦法,你如今能從死地回來,獲得重活一世的機會,要把握住,你身旁這兩位被我所殺,算是死敵,今日一戰在所難免,可你,我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性命。”

“應龍神好大的口氣啊,和當年一樣,自視甚高。”誇父手臂上纏著兩條蛇,青蛇纏在右手,黃蛇纏在左手,兩條蛇吐出芯子,發出嘶嘶的威嚇聲。

應龍冷哼一聲,帶著嘲諷開口。

“昔日手下敗將還敢到我面前來,這麽快就想再死一次?”應龍龍首下垂,盯著手下敗將,“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第二次,在殺你們之前,我要知道,誰派你們來的?”

蚩尤在在三人之中最為沈著。

“後卿,他幫我們覆活,我們幫他殺人。”

這個答案在應龍的意料之內,不過,他竟然能覆活死人?這是什麽逆天邪術?

“為了後土?”

“不知。”

“好,不知就不知吧,我自己去問他。”

應龍的龍爪上泛著金光,猛一看像是黃金鑄成,卻比黃金堅硬地多,她展開雙翅,向蚩尤、誇父俯沖過去。

應龍企圖將兩人用利爪按在地上,可當她靠近時,兩人身形猛增,瞬間變得和她一樣大小,應龍半路改變策略,主攻蚩尤一人,她以利爪為刃,企圖劃破蚩尤的喉嚨,可當龍爪碰到蚩尤的皮膚時,仿佛撞到了銅墻鐵壁,又仿佛能夠融化一切烈焰。

龍爪被磨得見了肉,就像是刃的指甲,差點被磨光。

應龍嘶了一聲,向後略去。

耳邊傳來誇父的笑聲從後方出來,應龍聽到兩道細微的嘶嘶聲,一左一右由後方撲了過來,她再次轉變方向,向天空飛去,可頭頂上,渾身火焰的女魃等待多時。

應龍花了不到一秒的時間,沖向了頭頂,同時天降暴雨,雨點像是墜了秤砣一樣能將地面砸出坑來。

可盡管如此,也沒有澆滅女魃身上的烈焰。

女魃築起一道火墻,封住應龍去路,她只能硬闖,應龍被炙熱的烈焰包裹,這火能燃燒萬物,且仍舊帶著融化一切的氣勢,應龍感到,她的龍鱗已經被燒毀!

應龍全身著火,咬著牙沖過火墻,沒有耽擱,又施法降雨,企圖將這身火焰澆滅。

她用上了全力,雨水大得跟槍子一樣,密度跟汞似的,砸到火焰上,一點反應沒有。

此時的她,就像是燒烤架上的肉,馬上就被烤熟了。

應龍短暫地想,得了,通體留疤都算輕的,能活命就不錯了。

她從火墻中重出,秉承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準則,向夏桀的方向奪去。

原本應該在大池中巫山雲雨的夏桀穿戴好衣服,腰間佩了一把劍,往應龍的方向走來。

她沒燒壞的眼睛看到,這身打扮和妺喜完全就是情侶裝,而夏桀確實也和傳說中一樣,身材高大,有帝王之象。

應龍邊沖邊縮小體型,等到了夏桀跟前,已經變成拇指粗細,她靈巧地攀上夏桀的脖子,原本怎麽都滅不了的火,瞬間熄滅了。

果然是這樣。

應龍心想暗道,還是因為城池的原因。

“妺喜呢?”夏桀沒將阻止應龍,目光看向三位不速之客。

“你不知道?她向你道別了吧。”

夏桀的雙眸像一雙狼的眼睛,什麽時候都帶著兇狠,唯獨此時,摻雜著覆雜的情緒。

“我想讓她解脫,可又舍不得,沒了妺喜,這裏就是地獄。”

應龍作為大夏朝最敬重的神明,在夏滅亡之際,就應該和當時君王有一次敞開心扉的對話,可惜當時,夏桀在最後時期選擇逃亡,並沒有去宗廟之中擺件應龍,神明與君王的對話,就這麽推遲了一千年。

“□□虐民,人間不是地獄嗎?”這是應龍千年前就該說的話,夏桀這個末代君主,所作的沒有一件事,是讓應龍神滿意的,荒淫無度,暴虐無道,重用奸臣,排擠賢臣。

在夏朝傾倒之時,出了不少的力氣。

“應龍神,你信命嗎?”夏桀聲音低沈,裏面是說不出的滄桑,仿佛比應龍這位比他大千年的神明還要蒼老。

應龍神現在只想打爆他的狗頭,問她信不信命,若一切都要服從命運的安排,活著還有什麽勁,坐吃等死算了。

“我反抗過,可每次都不成功,第一次聽到預言,我慌了,開始勤修政務,重用賢臣,可成湯還是攻過來了,大夏的士兵擋不住以成湯為首的眾諸侯,城池很快被攻破,我死於成湯之首,可不久後我又活了過來,當我睜開眼時,正是我十三歲誕辰,我以為這是神明錘煉,又給了我一次機會,這次我沒敢去見妺喜,她順利成人嫁作人婦,她一直受族人排擠,即使嫁人,也整日受欺負,可我還是放棄了她,因為我要保住大夏,這次我從十三歲開始總可以了吧,可結局是,沒比第一次好多少,只是對我的評價,變成了軟弱無能,外臣專政,眾諸侯前來勤王。”

夏桀幾輩子都跟軟弱無能幾個字沒有聯系,可見借口要找總是有的。

“第三次,我不想全部錯過,反正大夏也保不住,還不如活得痛快點,不是說我嗜殺成性嗎?不是說我殘暴無度嗎?那我就做給世人看。”夏桀的眼眸染上癲狂的赤色,“你看,無論重來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這就是命吧。”

應龍遲遲沒給回應,因為太詭異了。

夏桀重生了三次?重生?

應龍的腦袋打結,不知道是自己想錯了,還是夏桀描述有誤。

“你在這兒呆久了,精神出問題了吧。”應龍啞聲問道。

“常有人罵我是瘋子,應龍神也這麽以為?”夏桀自嘲地笑笑,這件事他跟妺喜提過,妺喜立刻請來巫師,給他驅逐邪祟。

應龍深吸一口氣,這口氣莫名地很涼,吸進肚子裏,連五臟六腑都跟著涼了。

“前兩次,你是死後不久就活了過來,而這次。”

應龍沒說完,夏桀就接住了她的話。

“這次醒來,就在這兒了,和之前不同,妺喜與城中的臣民都活了過來,而妺喜竟然能夠記得之前的事,所以這不是第四次,而是死後幾百年發生的事,我想我們是某種邪術覆活了,限制是不能離開都城。”

應龍的龍目微微垂下。

“我更想知道,你所說的前兩次重生,是不是真的?”

重生和覆活完全不同,應龍見過去世多年又活過來的,但沒見過重生回幾年前的。

因為這樣一來,時間就是錯的,相當於時間在往回撥。

而應龍絕對不會天真的認為,只有夏桀一個人的時間回倒流,因為在夏桀的描述中,他本人、妺喜和朝臣的命運都發生了變化,這不是單人,而是多人。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所有人都經歷過時間回流的過程,只是夏桀是一個特例,他保留了之前的記憶。

應龍現在比被烤熟還難受,鸞鳥這唯一能操控時間家夥還做過這種事?他做這事有什麽用?為了改變什麽?

反正肯定不是大夏滅亡,因為最後一次大夏滅了,他沒有再次操控時間,說明他要做的事情完成了。

應龍一直自認聰明到沒毛的大腦此刻怎麽都想不通問題出在哪兒,但她直覺是大事。

夏桀倒是有耐心,將所有不同之處全部給她講述了一遍。

可他的視線範圍都集中在夏都成,實在沒什麽可挖掘的。

“這兩次重生不一般,也不知道是哪位不可說的神明的手段,如此執著地將時間回溯,他應該如願以償了吧。”

夏桀這人很聰明,所說的基本和應龍的想法一致。

“不過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沒什麽好了,重來一次,重蹈覆轍,萬物皆是螻蟻,只有那人得償所願。”

在能力上,應龍傾向於鸞鳥,可這樣的操作太耗費精力,鸞鳥施展一次,都得丟半條命,更何況是三次。

最可惡的是,鸞鳥已死,死無對證,想去求證也沒地方。

應龍從未覺得如此不安過,她努力壓下那顆胡亂跳動的心臟,將理智拉回來。

“這城池之中都發生過什麽?”

“什麽都沒有,日覆一日重覆著生前的生活,這裏的人不能真正地控制自己的身體,還不如死了痛快。”

“你們離解脫不遠了,現在告訴我,這座城池,究竟是誰?”

“就是您想的那個人,修己。”

應龍的目光逐漸冷了下來,“我還想過你。”

“也不算錯,修己希望我能真正覆活,所以給了我一部分力量,不過也僅僅是一部分而已,和您一塊來的兩位,我都不能觀察到。”

“城中有九尾靈狐嗎?”

應龍這句話問的突兀,夏桀竟輕笑一聲。

“這個問題,我一直覺得奇怪,修己最討厭九尾狐,大約是天生的婆媳矛盾吧,除了妺喜,這裏沒有一點九尾狐的痕跡,您屢次提到九尾狐,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哪位靈狐,故意把您引來,毀了這座城池。”

“既然沒在這兒,那就是還留在外面,修己雖然不喜歡九尾狐,可後卿卻是物盡其用。”

應龍聽到後卿的名字,眼神愈發冰冷。

他是跟她有仇嗎?為了殺她,搞出這麽大陣仗,勾結修己,派出蚩尤三位大能,再加上一個至今不知姓名的九尾狐。

別說是現在,放在當年,這也是頂級戰力組合了。

應龍不認為自己和後卿之間有那麽大的仇恨,他要殺她,一定有別的原因。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後卿的姐姐後土,得益於飛天神鼠後代給的那個主講風花雪月的書籍,她無意之中翻開,竟神奇地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後卿對這位收養他的姐姐,有著病態的愛戀,在求愛被拒後,還囚禁過後土,巫族長老聽說後,曾要求他放後土自己,可後卿這個變態,不但不放人,反而把長老殺了,這件事導致了巫族第一次內戰,後卿與後土擁護派之間的戰爭。

內戰的結果是,這些反對的人,全部被他所殺。

書中記載了不少,兩人的生活片段,在記載中,後土是因不願與弟弟相戀而拒絕,其實心中所愛之人就是後卿。

應龍無從考證,後土對於後卿究竟是何感情,反正後卿是挺變態的。

受這本書的影響,應龍認為,後卿所作的事,就是想把後土救回來,可她不認為他會成功。

據說土之大巫的後卿,只要腳踩大地,就會獲得無窮無盡的力量,永遠不會死亡。

應龍卻想,她很快就要會一會這位大巫了。

她望了一眼站在十幾米外虎視眈眈的三人。

他們進來後,可以享受到修己力量的加持,可也會被修己限制,此刻,修己就在保護夏桀,三個人不敢進來,這正是占領先機的好時候。

“走吧,先把這三個幹掉。”應龍落到地面上,化成人身,雙手持斧,對旁邊的夏桀說道,“想要解脫,就掩護我速戰速決。”

夏桀拔出腰間佩劍,“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蚩尤等人原本無法靠近,可應龍和夏桀自己走出保護圈,三人見狀,立刻迎頭而上。

蚩尤的身上,仍舊是會把人烤化,可應龍此時是人身,她使用金斧黃鉞,拉開了和蚩尤的身體距離,應龍發現,只要別觸碰到他們的身體,就不會被毒液似的東西重傷。

應龍對戰蚩尤、誇父,夏桀對戰女魃,他的戰力雖然比起幾位來,差出一大截,可修己的保護時時刻刻跟著他,在這裏,女魃的熾焰都無法傷他分毫。

應龍的武器可大可小,她將武器擴大的七八倍,遠遠與兩人過招,她在此刻完全發揮出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無數斧頭的殘影落到蚩尤、誇父身上,兩人的身體裂開了無數條口子,可這口子裏沒流出血來,就像是一團死肉。

人覆活了,可身體變了質。

應龍心中默想,砍死肉跟砍活肉不同,活人的肉疼,可死人的肉,就沒什麽痛感了。

蚩尤和誇父果然行動上沒受影響,對應龍的攻擊反而越發兇猛。

******

在小小的房間內,老婦人修己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進有莘衍的嘴裏。

“孩子,快醒醒,我帶你去繼承王位。”

有莘衍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地掙紮著。

“你都喝了這麽多血了,也該醒了。”

修己的身體裏似乎能流出數不盡的鮮血,她已經餵了他大半個時辰了。

“孩子,快回到我身邊來。”

隨著一聲聲呼喚,有莘衍逐漸睜開雙眼,他的眼睛渾濁而沒有生氣,瞳孔已經完全渙散,像是死人的眼睛。

“孩子,你終於醒了!”

修己激動地掐住有莘衍的肩膀,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興奮,“天佑我大夏啊,終於有了完美的繼承人。”

有莘衍如同木偶一樣,隨修己擺弄,她將他拽起來站好,他就站在原地,她讓他坐下,他就坐下。

修己像是好奇一樣,不斷地擺弄著這個新得的人偶,擡手作揖,請起,幾個動作讓他輪番表演,她甚至還教了他如何對長輩請安。

修己臉頰微紅,這是個真正的活人。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修己激動地落下淚來,“沒想到,我族的血脈竟然傳承了下來,啟兒雖好,可他們一脈沒命啊,我有莘氏也是天皇貴胄,理應繼承大夏,如今,你來了,這個沒用的夏桀都不用留。”

修己撫摸著有莘衍的臉,深情道,“走,我帶你去受封,對了,你好想要一位妃子,是叫塗山苗苗吧,我就是,舉行完受封大典,我們就成親。”

******

應龍的神斧將誇父大卸了八塊,估計只有剁碎了,他們才能再也站不起來。

誇父失去的雙腿,戰鬥力大減,應龍剛要放松一秒,夏桀突然吐血跪倒地上。

原本烈火不侵的他,全身上下著起了大火,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秒的時間內。

應龍將神斧半路變道,擋在女魃面前,又向前送去,逼對方退了一步。

一直渾渾噩噩、在遠處觀戰的妺喜好似重新擁有的神智,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被烈火吞噬的夏桀。

她仿佛失了聲,只能發出聾啞人一樣的悶叫聲,卻說不出一個字。

在妺喜過來之前,應龍降雨三次,都無法撲滅夏桀身上的火焰。

應龍想,修己放棄了夏桀。

女魃與蚩尤同時看出他們的保護消失了,立刻將矛頭對準應龍,他們不知道夏桀和修己的關系,只以為是暫時失效,為了搶奪這次難得的時機,他們都亮出的底牌,沒了雙腿的誇父用雙臂撐著,站在應龍後方。

三人死死將應龍圍住,前後加上上方的天空,再次在這三個方向堵住她的去路,故技重施。

烈焰焚身的夏桀,只發出幾聲悶哼,他伸出手去摸妺喜的胳膊,卻只摸到一截骨頭。

他將妺喜攬到懷裏,耳邊是烈火燃燒的劈啪聲,兩人躺在地上,就像從前一樣,他是大王,她是寵妃。

“我是不是沒說過我愛你。”

夏桀將他唯一的依戀抱在懷裏,在這一刻發生之前,他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天的到來,這真到了這時,他卻發現,他舍不得。

對於常人來說,叫畏懼死亡,對於夏桀來說,是畏懼有感情的自己。

妺喜身上也是一片烈火,女魃的火既澆不滅,又極容易引燃,而只要一碰上,就會立刻被火舌吞沒。

“我對不起你,我很失敗,既保不住大夏,也保不住你。”夏桀在一片火光之中,早已看不清妺喜的模樣,他不知道同樣被烈火纏身的妺喜還有沒有聽力,“我這個人,甚至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是快樂,什麽是痛苦,在這個世上,我太孤獨了,只有你,讓我感到我還活著,我知道你因為我不開心,你恨我嗎?”

夏桀的臉已經被燒毀,沒了眼睛也沒了嘴巴,他的話含糊不清,到最後只剩下孱弱的問嗡嗡聲。

直至屍骨被燒成灰燼,他也沒有聽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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