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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幽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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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俗人, 做不到神君的超然大愛,這一生也無法做到,我只著眼於自己, 為自己的信念而活,瑤姬就是我的信念。”

姬月的目光顯得有些無情,她睥睨著這個陷入困境的可憐人, 一人還是眾生, 為何要做這樣的選擇?這一人本應該在眾生裏, 若他與眾生相違背, 那麽他就不應當存在。

“瑤姬回不來,你口中的眾生只會枉死,你的問題不是一人和眾生的選擇題, 而是癡心妄想。”

“神君認為瑤姬不會回來, 可對於我來說,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一試, 世間千萬種變化,神君怎會知道一定不可能。”

陷入愛情的人,大約都是這樣盲目且自信。

背後之人讓姒周殺了姬月等人, 姒周也是必死無疑, 他都死了, 那背後之人還會幫他覆活瑤姬嗎?

壞人也會講誠信, 那就不是壞人了。

姬月知道姒周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只能妥協道。

“為了瑤姬,你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 勇氣可嘉, 你的愛情不可謂不令人動容, 但其他人沒必要為你的愛情買賬,不就是想要我們三個的命嗎,你拿去吧,只是獻祭的眾生沒必要跟著赴死吧,你配合楮墨,將他們救出來,最後關頭,將我們拉近你的識海,和你陪葬不久行了。”

在姬月口中,命、陪葬似乎是輕而易舉的事,姒周有些意外,他顫抖著身體,良久問道。

“你就沒有珍視的東西嗎?你真的,不在於生死?不在乎饕餮,不在乎楮墨?”

“我很珍視他們,只是想到,如果他們知道有我陪著,應該是死也甘願,只是不知道將來瑤姬醒來,卻發現世間無一人相識,無一人疼愛自己,孤獨百年,會不會了無生趣。”

姬月將金斧黃鉞收回,盤膝坐於地上,她之前對姒周的怒意消失地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則是淡然處之。

了無生趣四字如雨滴敲打著屋檐,在姒周心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波瀾,也僅僅是波瀾而已。

姒周比姬月想象中的更加執著。

遵守約定,姒周強撐著配合楮墨解決小世界的危機,當剩下最後一個時,姒周開口了。

“神君,請吧。”

“行,我進去了。”姬月將金斧黃鉞插在身邊,將神識抽離體內,進入姒周的神識中。

楮墨正拿著燭龍目,查看最後一個小世界的時間,見姬月進來,頗為驚訝。

“你現在來,是搶功勞來了?”燭龍目飛速轉動,楮墨眼角帶笑望著姬月。

“我以為,這原本就是我的功勞。”神識中的兩人不受軀體束縛,姬月轉瞬間便到楮墨身邊,她將手隨意地搭在楮墨手腕的銀環上,拇指摩擦著光滑的銀環,銀環內部逐漸顯現處覆雜的圖案。

“都是你的,你是這次事件的首位功臣,到時候獎金批下來,全部給你。”

“我要是沒記錯,你是妖管局的主要出資人吧,你想給我錢,不用經過妖管局,直接給我就行。”

姬月和楮墨隨意地聊著天,姒周卻已經等不及了,催促楮墨動手。

楮墨眉眼彎彎,一只手拿著燭龍目,一只手將姬月的手握在掌中。

“燭龍目使用的次數太多,神力快耗盡了,把最後一個解決了,它就變得毫無用處了,金斧黃鉞斧身上鑲嵌一顆藍寶石怎麽樣,和燭龍目一樣大小。”

“燭龍目大小的寶石,那就拜托你了。”姬月任由楮墨握著,她剛才在楮墨的銀環上下了一個保命符,應當能抵擋地了形神俱滅。

最後一個小世界,正是肖躍的世界,在他的夢想國度,無啟國還存在,無啟國人像百年前一樣,自由地生活在故鄉。

兩人站在無啟國廣場中央,楮墨調整著肖躍的時間,身旁景色不斷倒退,從無啟國到跌落懸崖,再到肖躍在鸞鳥的幫助下覆生,最後是肖躍的公司,眾員工說說笑笑,時間回到餘魚找上門,請假的那一天。

楮墨卡住時間,同時拉著姬月的手準備將她帶出小世界。

可姒周也在此刻選擇自盡,與姬月、楮墨同歸於盡。

死亡是什麽感覺?像以往她睡著一樣?

姬月的心中並沒有太多想法,也沒有太多雜念,她面對死亡時如此平靜,遠古大神的修養在在此刻體現地淋漓盡致。

過於平靜的姬月甚至沒有察覺,那本該在楮墨手上的銀環,不知合適套進了她的手腕。

姒周的世界變得一片蒼白,上下左右,無邊無際的蒼白,沒有一點人生前的痕跡。

姬月只看了一眼,下一秒人就被帶出了蒼白的世界。

身體有一絲不適,姬月睜開眼的同時,下意識去尋找楮墨的身影。

楮墨仍舊坐著,只是他的身體一半有血肉,一半是枯骨,束縛著他的鐵索從大地深處長出,從他的身體穿過。

這捆綁惡鬼的捆法,此刻在姬月眼中分外礙眼,她欺身而來,手放在那枯骨之上,枯骨漆黑,仿佛年代久遠被大火燒制過一樣。

“楮墨。”姬月的這聲呼喚從心底深處發出,經過氣道,淹沒在喉嚨裏,外人聽不到一點聲音。

“魔主盛琰,罪惡滔天、十惡不赦,罰,五雷轟頂,孽障纏身,由鐵索永久壓於幽冥都深處。”

這是姬月從白無常那看得的關於楮墨的記錄,短短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姬月看得心驚。

暗無天日的幽冥都深處,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囚禁,酷刑加身,生不如死,姬月無法想象,楮墨是怎麽熬過來的。

姬月將銀環帶到楮墨的枯骨上,手指滑過那失去血肉的臉頰,在骨頭上落下輕如蟬翼的一吻。

姬月化出翅膀,將楮墨攔在懷裏,手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骨頭,她盡力輕柔些。

都說骨頭上沒有神經,不知道疼痛,姬月卻覺得有,她兩只胳膊環著楮墨的腰,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肩膀上,用神力將人托起。

姬月努力許久,一直化不出來的龍尾,此時卻悄無聲息地出來了。

金光琳琳的龍尾將同樣昏迷的饕餮卷起,姬月展開雙翅,飛向遠方。

妖管局樂州港分局內,金搖打了個大噴嚏,他對花粉過敏,不請自來的齊天不光隨意進入分局,還把這當成自己的地盤,也不知道他又被那兒部偶像劇洗腦了,從三天前,就不停地送花送草的。

剛開始還正常,玫瑰百合,一大束一大束地往蘇嫣辦公室堆,大約是蘇嫣沒表現出反感,齊天就自以為送到人家心坎裏了,隨後將走廊鋪滿百合花,分局大院也放滿花束,最後連辦公人員的辦公室裏都堆滿了。

金搖拿著紙巾捂著鼻子,拎起桌上的玫瑰就往垃圾桶裏扔。

“哎哎,幹嘛呢幹嘛呢,這是送你的嗎你就仍,你這人怎麽這樣可惡。”齊天幾步從門外竄了進來,一把奪過金搖手上的玫瑰花束,小心翼翼地把一朵歪了的玫瑰擺正。

金搖又打了幾個噴嚏,臉都開始癢了。

“不是給我的,你塞我辦公室幹嘛?”

“喲,沒想到你臉皮還挺厚,裝什麽糊塗啊,我買這些那都是給蘇嫣的,她偶爾來你辦公室交個材料,簽個字什麽的,看得玫瑰花,她高興,心情好,哪兒是給你看的,不要臉的老男人。”

齊天還要把花擺桌上,金搖一邊打著噴嚏,一邊拉他胳膊。

“看不出來我花粉過敏啊,你故意找事是不是?她一個月能來幾趟我辦公室,我說你,拍馬屁拍馬蹄子上了吧,有這閑錢你不能買個包買個表什麽的?”

金搖作為一眾寡王之中,唯一一個有家室的男人,說到這方面的話題,他總是格外有優越感。

“你買東西不實用,一看就不會過日子,女人能喜歡你這樣的嗎?你得送她讓她有面子的禮物,像。”

金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備註蝴蝶仙子的對話框,裏面正是老婆大人發過來,讓他報銷的購物單。

蝴蝶仙子酷愛奢侈品且審美在線,金搖耳濡目染多年,雖然還是沒看出好看來,但是能記住幾個名字,他指著印花包給齊天看。

“這個,今年最新款,說是只有幾百只,什麽收藏版限量,預定什麽的,總之,就適合送人。”

齊天看著跟垃圾袋一樣的大布兜子,實在沒覺出好看來。

“就這,能行嗎?不是二十年前的樣式吧。”

“我媳婦看上的,能有錯?”

金搖向齊天推銷著,窗外一條龍尾劃過,兩人同時回頭,只看到被風吹動的樹枝沙沙作響。

******

蘇嫣將醫務室的門層層鎖住,窗簾全部放下,手術室內溫度調到零下四十度,楮墨和饕餮分別躺在一左一右兩架手術臺上。

饕餮當時雖然進入姒周的神識,但本體意識還在體內,楮墨則是因為要進入小世界,神識全部離開,相當於靈魂出竅。

姬月將兩人的魂魄都封在了各自體內,可情況仍舊岌岌可危,饕餮的人身已經維持不住,變回原型了,楮墨就更不用說了,嚴格說來,他現在已經是死了,只因姬月封住了七竅,無法離魂罷了。

蘇嫣此刻分身乏術,恨不能多長幾只手,樂州港分局內有用的靈丹妙藥都被她拿來,饕餮早就無法進食,蘇嫣將藥物註射到他體內。

蘇嫣行醫多年,收集了不少東西,其中有一管貪婪之氣,是從分局這麽多年抓到的罪犯身上收集來的,蘇嫣將貪婪之氣註射到饕餮體內,總算有了一絲效果,饕餮不斷膨脹的身體停了下來。

她轉頭繼續去找有用的靈藥,姬月此時已經將手術內設好了結界,以防無常勾魂。

“我去地府找瘴氣和貪婪之氣,堅持等我回來。”

楮墨依靠戰亂殺伐之氣,饕餮依靠貪婪之氣,蘇嫣那一管藥支撐不了太久。

“你小心。”蘇嫣額頭上垂下幾縷頭發,有些貼在臉上,有些淩亂地飛揚著,平時精致到一絲不茍的她,此刻全身心投入到救人之中,姬月離開也沒回頭。

曾經的幽冥都,如今的地府。

姬月久未踏足此地,對裏面的情況完全不了解,她以龍身飛至奈何橋,只見其上鬼影森森,一位銀發老婆婆對每一個過橋的魂魄一碗湯。

姬月盤旋於奈何橋上,對守衛的鬼差喊道,“把十殿閻羅叫出來!”

鬼差紛紛舉目,見威嚴龍身,紛紛下跪。

孟婆見到龍身,亦哆哆嗦嗦準備跪下,姬月見他們遲遲不動,飛身向前前去尋找閻羅。

“可是應龍神君?”一位身穿紅袍,頭戴官帽的中年大肚男人從閻羅殿中跑了出來,他黑臉黑面,長相可怖,聲如洪鐘。

“你是何人?”姬月對於這些後輩一個都不認識,只希望這是一個能管事的。

“轉輪王拜見神君,神君此來地府何事,我等有失遠迎,贖罪贖罪。”

“找你們要幾樣東西。”姬月將蘇嫣給的管子丟給轉輪王,“戰亂殺伐瘴氣貪婪,全部裝滿,另外找個領路的,我要去見盛琰。”

轉輪王哆哆嗦嗦拿起管子,在聽到姬月要去關押盛琰之處時,險些把管子掉落在地上。

“不可啊,神君,萬萬不可。”

轉輪王說話太慢,姬月再聽他說幾句,一個小時後就要過去了。

她不耐煩地擺動著龍尾,盡量壓制著自己的怒火。

“當年我把他關在這,有權力去看他,你不要啰嗦,去把該做的事辦好。”

地府的幾位閻羅,雖年歲不大,但個個忠義剛烈,即使知道是應龍神君,卻也不肯違背律法,而幾位閻羅王中又數轉輪王最為剛正不阿、鐵面無私。

“魔主盛琰乃是大奸大惡之徒,囚於地府深處,任何人不得探視。”

“定下不得探視的規矩是誰?轉輪王,你明知盛琰已經轉世,你地府也沒將他的魂魄拘來,我不過是去看看他的肉身,怎麽就不許了?”

姬月當真是看不懂地府這演的是哪一出,輪回大成,地府接引亡靈,懲惡揚善,魂魄都離開了,楮墨的肉身怎麽就看不得了。

“神君不要為難於我,盛琰真身困在地府,他借用人族身體轉世為人,因人族軀體限制,想必也釀不成大禍,可若真身離開,想再將他制住,就難了。”轉輪王黑炭一樣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從他的聲音裏聽出焦急來。

“我不為難你,可有些事我得查清楚,當年我只是將他困在陣中,如今他鐵索加身,蝕骨釘釘魂,到底是何人所為?又是為何?”

姬月龍尾掃向冥河,渾濁的河水倒影出她的身影,“地府掌管冥界,辨是非曲直,定罪量刑當有公道,若地府都有失公允,這世間怕是沒有說理的地方了,楮墨此生一心向善,刑法當減,你先去把管子裝滿,隨後我再和你商討盛琰一事。”

地底下的盛琰一直是地府的高級機密,轉輪王不願姬月前去查看,可姬月親自前來,神君威嚴,他也不願冒犯。

轉輪王嘆息一聲,轉身去各層地獄收集四氣去了。

姬月縮小身軀,沒入冥河水中。

北海之內,有都城,名曰幽冥都,黑水出焉。

這黑水便是冥河水的源頭,順著冥河沈入地下,是一座荒廢的古城。

此地常年沒有日光,一切都是黑的,從幽冥都誕生的魔物與環境融為一體,也是黑的,玄鳥、玄蛇、玄狐蓬尾,古城外零零散散地分布著一些骨骼,是這些黑鳥、黑蛇、黑豹的殘骸。

偶爾有一聲淒厲的鳥鳴,卻看不到身影,細細回想,才知是千年前留下的回聲。

腳下已不是土,而是石頭,地底深處,連土都消失了,徒留冰冷的石塊。

擡眼望去,曾經的幽冥都古城如今已是斷壁殘垣的破敗模樣,由黑石砌築而成城墻不堪重負般坍塌傾倒,城門之上懸掛的匾額,幽冥都三個字只剩下幽都。

寂靜陰森,殘骸廢墟,姬月擡腳跨入城中,身後的黑紅城門砰的一聲關上,她並未回頭,而是踩著腳下磚石,向正殿走去。

幽冥都內部和地上的都城區別不大,中間一條寬闊的主路,兩側林林總總分布著各色鋪子,其上的牌匾都已破爛不堪,名字無從得知,只能從門臉的裝飾上猜出一二。

左手邊像是有幾家賣布匹綢緞、胭脂水粉的店面,再往前是小吃鋪子,這些店面的模樣之所以還有所保留,是因為幽冥都除了石頭就是石頭,即使是匾額,也是石頭雕刻,只不過時間久了,字跡磨損,看不到了。

每走幾步,主路兩側還有一些石頭雕刻的花花草草,只不過當時的工匠們手藝粗糙,雕出來的東西大多只有幾個線條。

姬月來過三次幽冥都,第一次是擒殺魔主幽,當時的幽冥都沒有半分都城的樣子,四周一片漆黑,怪異的石塊雜亂無章,上古時期,還沒有宮殿這種建築物,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魔物們如同野獸一樣棲息在各自的領地,作為魔主的幽,也不過是找個塊平滑工整的石塊作為床鋪。

直到楮墨接手幽冥都後,仿照地上人族都城,在此處建立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楮墨離開應龍府後,大刀闊斧整頓魔族,建造都城,設置秩序,企圖將地下領域打造成一片繁榮昌盛的境外之地。

他常給姬月寄去書信,邀請應龍神君前去做客。

可姬月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來這寸草不生幽暗之地。

而唯一一次來,就是在大殿內布下遽魂大陣。

姬月步履匆忙,足尖點地,幾個飛起,落在大殿前方,祈龍殿三個石雕大字,在灰敗的環境中顯得尤為突出,細看其上像是塗抹著金粉,是整個幽暗的幽冥都裏唯一的色彩。

姬月望著這三個字,眉頭緊鎖,上次來她都沒註意到,這座宮殿叫祈龍宮。

祈龍。

姬月細細品味這兩個字,祈龍,是祈求自己過來嗎?

可惜啊,她來了一次,卻是把宮殿的締造者永困於此。

姬月伸手推開石門,徹骨的寒意從手心傳直腳底,她忍著能把人凍暈過去的冷氣,走進大殿內。

一半俊美,一半枯骨的楮墨被吊在半空中,鐵索從他體內穿過,幾枚蝕骨釘釘在要害處,頭頂上的屋頂,腳下的地面,因為陣法的影響消失,上下變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遽魂大陣範圍之內,時空扭曲,活物進去會被頃刻間輾碎。

六十四個銅人,在楮墨周圍擺出八個“八陽陣”,這八個小的八陽陣各自為陣眼,又構成了一個大的八陽陣,形成遽魂大陣。

八根鐵索從坐鎮大八陽陣八角的銅人手中中延伸出來,四根穿過肋骨,四根困住手腳,看模樣,八根鐵索和遽魂大陣是同時形成。

可姬月怎麽都想不起來,她在布置遽魂大陣的時候用過捆地索。

遽魂大陣構成覆雜,當日她布下陣法,便由六十四個銅人鎮守,任何一個方向、走位都不能出錯,否則無論是陣中之人,還是布陣之人,都將萬劫不覆。

這六十四個銅人乃是青銅所制,高度十幾厘米,端坐於四方八面,千年如一日地守護陣法。

雖然可靠,卻不會說話,沒有智慧,姬月想找個人問問也找不到。

她深知遽魂大陣被改動過,八根鐵索成了關鍵,若想撤掉鐵索,需八根同時撤才行,需要八個人,而這八個人都能拿得起捆地索,除了她和楮墨,姬月還不知道第三個人能做到。

今日,捆地索取不下來,蝕骨釘總要取下來。

姬月在遽魂大陣中穿梭,在她面前,是千萬根看不到的錯綜覆雜的法線,幸好應龍身能無限縮小身軀,她將自己縮小猶如一根頭發絲,越過法線,到達楮墨的額頭處。

龍身纏住蝕骨釘一端,奮力向外拔去,楮墨感受到疼痛,掙紮起來。

“盛琰。”姬月輕語道,“□□就不疼了。”

姬月縮小後,盛琰的身軀就顯得極大,他緊閉著雙眼,皺眉尋找這道聲音的來處。

“乖,聽話。”

這道聲音仿佛有魔力,盛琰不由地被這道聲音吸引。

“吉。”盛琰低垂著頭,半睡半醒。

“是我,我幫你把釘子拔下來。”姬月望著盛琰眉尾處的傷疤,那是盛琰殺燭龍時留下的,也是他平生的第一道傷疤。

“吉,你來看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我在這,等你,等你氣消,等你不生氣了,就會放我出去,我一直,等你。”盛琰夢中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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