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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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春一直保留土葬習慣, 直到十幾年前政府出手,才得以改為火葬。”

柳相一邊整理資料,一邊發消息, 前前後後發了十來條,看過的齊天回他一個閱字,這個時候柳相也沒空調侃齊天拿官腔的臭毛病。

他不停地翻看著古籍, 旁邊的老烏龜帶著花鏡, 伸長著脖子, 手指一行一行地讀, 柳相在旁邊看得都急出汗來了,催促老烏龜快點。

“不要急。”老烏龜說話也是慢吞吞,在他說話期間, 柳相已經翻了四五頁書了。

“邊春是個好地方啊, 得天地恩澤,上古就生出人族。”

柳相翻書的手一頓,一把握住老烏龜的領子, “你知道什麽?全都告訴我!”

楮墨忙不疊地跑去邊春,齊天緊跟著過去,隱約還聽到楮瘟神不見了, 就留下個報信的有莘衍, 柳相深覺此事非同小可, 只要有關的消息, 他一點都不想放過。

老烏龜哆哆嗦嗦地讓柳相放人,不然一個字也不肯說,柳相氣急敗壞地松開手, 催促老烏龜快點。

老烏龜被他弄的漲紅了脖子, 咳嗽了好幾聲, 才不滿地瞪著柳相教訓道,“尊老愛幼,尊老愛幼,老朽一把年紀了,經不住折騰,你再用力點,我就好轉世投胎了。”

柳相心急,卻只能先應付老烏龜,好言道,“是是,我錯了,我這不是著急嗎,有人等著救命呢。”

“誰的命這麽值錢,讓你對我這個老人家動手。”

柳相自然不肯說出是誰,妖管局四分五裂,眼前的人不一定站在哪兒個陣營呢。

“人族的命,咱辛辛苦苦的不都是為了保衛人族。”柳相敷衍道。

“唉。”老烏龜深深嘆了口氣,摸了一把不存在的長胡子,拿出講故事的勢頭。

“都是人族啊,這遠古時期,有一件事就是因人族而起,和邊春也脫不了幹系,當年應龍神砍下魔主幽頭顱,前往北寒之地埋葬,可那魔主的血滴落在大地上,多年後滋生出不少妖魔,有一滴滴落在邊春。”

柳相對魔主幽的事知之甚少,可只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他立刻打齊天電話,齊天那邊也忙地不行,接通後就一個字。

“說。”

“魔主幽頭顱滴落的一滴血落在邊春,那邊出了影妖,恐怕還有別的,幽不死不休,他的血滋生的怪物怕是都有這個特點,你們這次,多加小心。”

“艹,我正郁悶呢,你就給了我這個好消息,每逢初一十五,楮瘟神就吃齋念佛,也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真被吃了。”

柳相的臉瞬間蒼白,每逢初一十五,楮墨就得閉關,誰也不知道他閉關幹什麽,反正這個時間誰也見不到他,齊天和柳相都是極聰明的人,早就猜到,楮墨這兩天八成會失去戰鬥力。

掛了電話,齊天一手拍向座椅,說實話,有莘衍打電話的時候,他內心並沒有那麽焦急,只是一再囑咐這傻小子別亂跑,直到他想起來今天十五,楮瘟神不殺生的好日子。

到底在亂跑什麽,不能過了今天再說嗎!齊天郁悶地一腳踢向前面的座椅,生生把座椅踢出一條裂縫來。

******

姬月背後有一道疤,正是拜魔主幽所賜,而這次她又被打了同一個地方,傷口足足七八厘米,觸角一樣的尖刺在她體內生根發芽,姬月在第一聲怒吼後就死死咬牙,一只手背到後背,要把那刺刀扒出來,她越用力,尖刺就長地越快。

她用力拔,仿佛要把自己的後背活生生扯下來。

“幽!”

姬月幾乎是咬牙切齒,她的後背仿佛燒了起來,若是她不能立刻□□,那尖刺就要在她的肺腑生根發芽了!

“好久不見啊,庚辰。”

幽的聲音像是從姬月體內發出來的,姬月顧不上說話,就算把自己拆地七零八碎,也得把幽弄出去。

幽的根刺再次伸入,幾乎就要碰到姬月的心臟,可根刺似乎碰到了可怕的東西,瞬間不敢再向前一步,而被刺入半個身體的姬月也在此時,猛地用盡力氣,身體燒起火來,同時一雙巨大的五彩羽翼出現在她背後,流光溢彩,展翅足有七米,應龍神的五彩雙翼再次現世,瞬間照亮山頂。

帶刺的觸角被真火燒地一幹二凈,姬月再次怒吼,這次不再是女孩的聲音,而是龍嘯聲,她揮舞雙翅,轉身掐住那只透明的手。

那仿佛只是一只手,可姬月卻硬生生掐著手腕,將手後面的身體破空拽了出來。

透明的身軀,從分類上來說,是影妖無疑,可姬月知道,這是魔主幽借著影妖的軀體覆活了。

“看來你也是走投無路了,屈身於小小影妖,幽,你不是最瞧不上這些不入流的妖怪嗎?”

姬月額頭上生出龍角,讓她無端生出幾分端正,應龍寶象,慈悲祥和,她雖為戰神,卻不弒殺,平時又和氣,總讓人覺得這是一位寬宏大量的神祇,可熟悉的人都知道,姬月實在是小心眼,有仇必報。

那鉤刺雖然被燒成了灰,卻還是讓她肉疼,要不是疼到極致,她也突破不了桎梏,重新生出雙翼。

幽身軀魁梧,姬月騰空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吊起來,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庚辰,你如今也如此脆弱了。”被掐住脖子的幽絲毫不見怯弱,他神情悠然,好像根本沒有落入敗地。

“殺你足夠了。”

姬月此時已經知道影妖與焦屍的來源了,殺了罪魁禍首,一切一了百了。

她扇動翅膀,烈焰憑空而生,瞬間引燃自己的手臂,包括被她掐住命脈的幽。

烈火燒身的幽,發出一陣笑聲。

“一個分身罷了,送給你了,庚辰,我們會再見的。”

影妖死後,都是一灘灰燼,幽也不例外,姬月死死盯著地上的灰燼,確定不再有威脅後,才安心地閉上雙眼。

姬月的身體如同失去支撐一樣,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吉!”

阿秀匆匆跑過去,抱起姬月,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姬月,確定姬月真的昏迷後,嘴角突然揚起一抹淺顯的微笑。

“吉,我等了你好久,我真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說著,手放在姬月的大動脈上。

******

有莘衍在掛了電話後,就去敲了老鄉的門,問清楚工廠的位置後,撒腿就往山頂跑,他剛跑到半山腰,就看到一道五彩流光閃現整個天空,只是一瞬,卻美的美輪美奐,有莘衍不禁呆住,那一瞬仿佛出現在千年前,上古大地,一片祥和,人神共處,靈氣充盈,讓人迷醉。

有莘衍還沒反應過來,一席黑色颶風飛過他的頭頂,速度之快,猶如流星,這倒颶風夾雜了太多雜質,極度黑暗,極度寒冷,仿佛帶著地底最深處的罪惡,與剛才的五彩光芒形成鮮明對比。

呆滯了兩秒的年輕人深吸一口氣總算認出了這是誰,揮舞著手臂,對著颶風喊道。

“楮局!楮局!”

阿秀透明的手生出指甲,身體一步步生出血肉,片刻後竟然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應龍神君,你真的太對不起阿秀了,死了那麽多族人,你卻又偏偏帶來魔血,死了生生了死,來來往往,沒有終點,求死不能,從上古到如今,恐怕已經十幾萬族人了吧,他們生前被寄生,死後被奴役,都是,拜你所賜。”

指甲猛地生長,就要切開動脈,一把鐵索倏地困住他的手腕,再一拉,將阿秀的身體甩出數丈,而姬月落在了楮墨懷中。

四點過後,楮墨才從那片虛無之地回歸,他的身體疲憊不堪,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受盡了折磨,他的大腦處於一片空白,久久無法感知外界,努力睜開眼,眼前模糊一片,他還沒來得及適應,就看到一道五彩流光劃破夜空。

意識不清的楮墨像被打了一針興奮劑,他幾乎立刻清醒過來,腦子還沒反應,身體卻搶先一步行動,不顧身上的傷痛,楮墨第一時間沖向山頂。

這道五彩流光太熟悉了,楮墨說不清它的來源,只知道這道光束對他仿佛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迫不及待地趕過去,如果晚了就看不到了,如果看不到,他會後悔終生。

不知道從何處生出的覆雜情愫悉數湧進楮墨的腦海裏,楮墨來不急分辨它從何而來,只是一味地接受情緒的裹挾。

重刑之後的楮墨此時超過了他精力充沛時的速度,從山腳到山頂幾乎是剎那間。

當楮墨看到姬月時,既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大約只有上古真神才能發出那樣耀眼的光芒。

他望著懷中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的姬月,心臟仿佛被人揪起來,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是你!”

楮墨看向阿秀,眼中掀起萬丈風暴,誓要將傷害應龍神軍之人碎屍萬段。

阿秀的眼睛再次變為無機質的玻璃狀,清秀的臉上閃爍著罪惡的笑意,詭異地讓人毛骨悚然。

“你一個魔族,為什麽幫她?”他擡起一條手臂,指向姬月,動作有些像提線木偶。

“你眼瞎嗎,老子是人族。”

楮墨將姬月放在地上,雙手一抖,甩出兩條鐵索。

粗壯、可無限延伸的鐵索如同巨蟒一般撲向阿秀,兩條巨蟒吞吐著黑色煙霧,似乎瞬間穿透他的身體。

阿秀發出咯咯的笑聲,那鐵索從他肋骨下穿過,他卻渾然不在意。

他平舉雙手,身體被鐵索甩到空中,用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睛註視著整個邊春,嘴裏突然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一連串的咒語從他嘴中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楮墨從來沒聽過這種語言,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抱住姬月,捂住她的耳朵。

那不知名的咒語猶如鉆心咒一樣,從耳朵沖進大腦,楮墨立刻感到頭痛欲裂,腦海裏每一根神經都跳動起來,仿佛在蹦迪。

那咒語的聲音不大,卻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向遠方,覆蓋了整個邊春。

翠綠的小草迅速枯萎,參天大樹也瞬間衰老,厚重粗糙的樹皮變得蒼白無力,隱藏在樹林中的飛鳥猛地沖向天空,卻又被一股力道吸回地面,身體迅速幹癟。

依附在活物之下的影妖,紛紛沖出地面,他們透明的身軀重新生出骨血,他們的身體仿佛惡魔的器皿,汲取著一切活物的生命力。

有莘衍作為一個活物,他的生命力也開始向外流失,他奮力地趴在地上,手指伸入土地,緊緊地扣住泥土,企圖對坑那幾乎要把他吸幹的力量。

不,他不能死在這!

年輕的有莘衍即使在面對死亡也和成年人不同,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思考了無數件事情,身體被抽幹,大腦卻運轉正常。

楮墨和姬月在哪兒,死了沒有,齊天來不來記得急救他,他喜歡的校花收到他送的禮物了嗎,他媽再過兩個月就四十五歲生日了,他爸教給他的咒語怎麽念來著?

分局的人趕到了,站在邊春界限外,看到邊春這幅詭異的模樣,一時有些摸不準。

“頭,咱們進去?”

“等等。”分局的負責人是一只金翅大鵬,金搖,名字女氣,卻是個純爺們,金翅大鵬一族在妖界地位尊崇,他本人又務實能幹,如今也是響當當的人物,看起來三十出頭,臉型方正,沈穩有力。

他舉起一只手,阻止了要進去的救援隊,伸手拔下身上一根汗毛,汗毛脫離他身體後就變成一根金色羽毛,他用力一甩,羽毛插進了邊春地界,那羽毛瞬間枯萎。

金搖眉毛都擰一塊去了,金翅大鵬一身正氣,又跟佛祖沾親帶故,最不怕邪祟,什麽玩意,能一口把他這金剛不壞的大鵬鳥毛給吸幹。

“怎麽辦?”手下也不是傻子,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他們沖進去也是送死,哎,估計他們剛踏進去一步都被吸幹了。

金搖發洩似地踢了一腳泥土,從腰裏掏出手機。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裏面傳來齊天的聲音。

“找到人了?他們怎麽樣?你們行動可夠快的。”

金搖沈默了兩秒,他跟妖管局那幫子人不和,之前還和齊天掙過執行部部長的職位,後來離開總部,一是競爭失敗,二是受不了那幫人烏煙瘴氣地鬥法,他來地方分局做一把手,也省的跟那些人打交道。

可看不上歸看不上,跟救人絕對是兩碼事,金搖也是參與過無數大案的人,現在讓他張口說,自己幹不了,進都進不去,實在是張不開口。

齊天這個糙漢子面糙裏不糙,一見金搖不說話,就知道要糟,聲音也沈了下來。

“出什麽事了,說。”

金搖不能讓手底下的人去送死,他到底是說了出來。

齊天立刻坐不住了,在那邊扯著嗓子喊。

“什麽叫進不去?裏面除了楮局幾個,還有幾百號人呢,你們就在邊上眼睜睜看著,啊?你這個局長的位子是真好坐!”

金搖比齊天沈穩,卻也不受氣,沈著嗓子反駁道,“那裏面肯定是出了什麽曠世妖魔,把活物都吸幹了,裏面的人估計早死了,你現在就是進去,也是送死,我勸你別在邊春落地,到時候還得多收一具屍。”

齊天這一天得到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勁爆,一個小時之內,楮墨從失蹤到屍骨無存,真他媽魔幻。

“楮墨他死不了,裏面的人也死不了,你怕死就在外面等著,老子把他們救出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金搖陰沈著臉望著邊春,半響後,對一個手下說道。

“放傀儡。”

****

楮墨周身不停席卷著黑霧,他剛受了酷刑,原本就沒剩多少精力,如今護著姬月,身上不是被拔了一層皮,而是無數張皮。

那股外力無窮無盡,誓要把一切吸幹,楮墨將姬月抱在懷裏,雙手仿佛墜了千斤的重物。

阿秀臉上帶著笑,全然不在意身上的鐵索,他微瞇著眼睛,雖是對楮墨說,眼睛卻望著姬月。

“你是她朋友?”

楮墨沒有回答,他一直通過鐵索暗中觀察著阿秀的一舉一動,此刻雖然阿秀沒有表露出對鐵索的在意,但是他知道,這鐵索困住了阿秀,讓他不能隨意活動。

阿秀並不在乎楮墨是不是回答,自顧自說起話來,他太久沒和人交流了,太久沒有像現在這麽開心了。

“她的朋友很多,飛禽走獸,人巫妖魔,和誰都能稱兄道弟,可惜卻沒有心。”

“姬月朋友雖多,但是有原則,不是什麽人都交。”楮墨冷冷地看著阿秀,“更可況,應龍神君的心放在蒼生上,而不是作惡多端的邪祟身上。”

阿秀挑了挑眉,“盲目的崇拜,不過也是,應龍神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就算是她錯了,也是別人的錯,比如這滿山的不死靈,就是因她而起,可我卻還是不忍責怪她,不舍得殺她。”

楮墨沒心思和這瘋批妖孽交流,可對方這番話讓他實在忍不住想反駁。

“你走火入魔成了邪祟,導致影妖異變,與姬月有什麽關系?惡貫滿盈的妖魔見多了,你這敢做不敢當的卻是第一次見。”

阿秀大笑起來,幾乎笑彎了腰,“原來你以為我剛才是要殺她,怎麽會,我只是想把她變成同類,以便,永遠和我在一起,千年前我就喜歡她,她也喜歡我。”

楮墨猛地想起一個人,他不假思索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阿秀,吉提過我的名字?”阿秀探究的眼神看向楮墨,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

姬月講述的關於阿秀的事,他一個字都沒忘,只是無法將眼前這個瘋子,和姬月口中純真開朗的少年聯系到一起。

阿秀沒等到答案便不再等,繼續說道。

“吉很單純,以為我是邊春族人,生命只有短短數載,其實從我的名字她就該知道,我是不死民,不死之國,阿姓,甘木為食,在遇到吉之前,我已經活了很久了,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換個地方,也總歸是沒什麽樂趣,直到遇到吉。”

阿秀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她是我遇到的唯一一個有趣的人,她講的人和事,我都沒見過,在她說話的時候,我是那麽地向往,真希望能親自看一眼,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漫長的生命不是那麽地索然無味,可她卻走了!為什麽不能等等我!我能跟她一起走,高山河流算得了什麽?我永生不死,什麽都擋不住我!”

不死民阿秀太氣憤了,他發洩般地四處點火,這裏他那所謂的父母不過是他的養父母,他從來不認為這些人是他的親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孤單地存活於世間。

阿秀受到刺激一般,猛地一把拽住鐵索,汲取他人生命力的邪惡力量,順著鐵索向楮墨反沖了過來。

“反正我現在等到你了,你就永遠留在這吧。”

吞噬力量沖過來的同時,一只手也猛地拽住鐵索。

姬月慘白著一張臉,她的手不大,手指又細又白,就像古書上說的手如削蔥根,十指不沾陽春手,並不像是一雙有強壯的手,可那雙手放在那,任何力量都無法撼動它。

她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只手拽住那兩條鐵索,她的手險些無法握住,可即使這樣,她提起鐵索猛地一甩,那吞噬之力就被她甩了回去,反噬到阿秀身上,穿在他身上的兩個洞瞬間又大了一些。

阿秀驚恐地望著姬月,魔主幽竟然沒打傷她?

姬月沒給阿秀任何思考時間,也沒理會楮墨焦急的詢問,她一把收緊鐵索,又是一擊,同時喊了一聲收,楮墨在姬月出口的同時收回鐵索,他沒有思考為什麽要放開阿秀,只是本能地選擇了相信她。

緊接著,大地動搖,天和地幾乎翻了過來,楮墨只覺得掉進了一個萬丈巨坑,他沒有慌張,只是抱著姬月的手又縮緊了些,大約五秒後,楮墨就進入了一個一片漆黑的環境,有點像他受刑時的虛無之地。

“怎麽樣?”楮墨手裏抱著姬月,眼睛卻看不到她,他甚至看不到自己。

姬月撕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她最重的傷在背部,血肉骨頭一刀刀被切開的感覺。

“我想換個姿勢。”姬月悶悶地說道,“你能把我翻個面嗎?我後背受傷了。”

楮墨憑著感覺,慢慢地將姬月翻了過來,姬月那不大的胸部墊在他的胳膊上,因為看不到,觸覺更加敏感。

這種異樣的觸覺讓楮墨心裏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甚至在想,如果一直是這樣,只有他們兩個,在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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