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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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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了我吧, 我知道錯了,放過我。”爛肉用沙啞難聽的聲音求饒道。

楮墨蹲下身,道, “你不過是被迫做壞事而已,說出是誰指示你,我自然會饒了你。”

爛肉痛苦地□□, 卻還是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何苦呢, 你為那人做事, 還要搭上自己的命, 他能給你什麽?在你瀕死之際,他會來救你嗎?畫皮啊畫皮,我還以為你很聰明, 有什麽比命更重要的呢?無論他承諾過什麽, 都不作數了,因為,你要死了。”

楮墨勾起手指, 馬上又要割肉。

“我說!”畫皮大喊,“是應龍!順天佑畿輔時應龍神!”

“胡說!”楮墨手指劃下,畫皮又被切了一刀, 她的呼吸聲瞬間衰弱。

畫皮被切開, 就如同人被五馬分屍, 她用微弱的聲音爭論道, “我知道你們都不信,但是我見過,我親眼見到過她的真身, 金黃龍鱗, 五彩羽翼, 所有龍族之中,只有應龍生有雙翼。”

“她在哪兒?”楮墨臉色嚴峻,沈聲問道。

“我只在申州見過幾次,她現在在哪兒,我並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誰在傳達她的命令?”

“影妖,影妖一族已經歸順應龍。”

畫皮此時雖然沒有眼睛,卻能感受到楮墨暴虐的氣息,她急忙說道。

“應龍乃是神族,她戰功赫赫造福天地,受萬族景仰,是當之無愧的天地第一神明,她沈睡千年後蘇醒,卻看到人族獨大,其他各族被逼入絕境,心生悲憫,誓要帶領各族,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話,真像從姬月嘴裏說出來的。

楮墨沈默片刻,說道,“應龍確實是至高無上之神,但她從不會主動挑起事端。”

“挑起事端?應龍向來公正,她不願弱小受盡磨難,才會幫助我們。”

“你見到的不可能是應龍。”楮墨打斷道。

畫皮妖是一個狂熱的信徒,不允許有人詆毀她心中的神,更不允許有人質疑她的身份。

“你沒有見過她,是不會了解的,龍生雙翼,沒有任何一個妖族能夠模仿,沒有一條龍會長出翅膀,沒有人能夠冒充她。”

楮墨突然打了一個響指,畫皮妖如同一灘軟肉,癱倒在了地上。

******

楮墨將兩妖交給執行部後便回了家,戚藏昨天陪著餘魚呆了一晚,抓捕行動沒有參與,唯一做的就是冒充某有關部門給收費站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一大早接到電話,事情都處理完了,於是立刻讓餘魚回去休息,自己跑到妖管局打探最新進展,隨後將打探到的消息匯報給楮墨。

“畫皮妖和黑熊精已經被關進監獄,交代的內容和你說的差不多,具體如何處置,還得看審判部,齊天這會都快哭出來了,柳相妖力衰弱,已經被白昌建吞噬地差不多,根本沒辦法把他從七神人合體中分出來。”

“真沒辦法?”楮墨握著手機的手再次收緊。

“唉,我認識的懂醫術的妖都找過了,這種情況華佗再世也無能為力了,妖籍部部長老王八,就是那只自稱活了幾千年的老烏龜說,妖族死前,就是這副模樣,妖力微弱,丟失靈智,直至消失。”

“我馬上到妖管局。”

“別,你還是別來了,上次開會你剛把白骷髏擺了一道,他這會正找你麻煩,說是你昨天又在人族面前使用妖力,湖水也被你攪出異象,當時的情況正好被人拍到發網上去了,還有,昨晚有一道古怪的黑煙一路飄了幾百裏,氣象專家正想著找借口怎麽解釋呢。”

“按以往的做法,清除人族記憶,銷毀視頻,刪除網上資料,這不是審判部該做的事嗎。”他若不用妖力,難道要步行追到畫皮妖?這個白骷髏是越來越過分了。

“本來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就應該立刻行動,那老東西估計是故意的,等了幾個小時,網上都傳瘋了,才開始封鎖,現在倒打一耙,說你和執行部都是肆意妄為。”

楮墨冷笑,剛要說,他遲早把審判部部長換了,背後突然出現一只小手。

那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楮墨轉過身,收起臉上的冷笑,溫和道,“怎麽了?”

姬月舉起手機,“這是你吧,湖水湧起十幾米高。”

姬月由於不識字,楮墨將她的手機信息播放全部改為語音。

她早晨醒來,拿起手機,發現多了一條消息,她趕快點開,想著是誰會給她發消息呢,莫非是楮墨,大家距離這麽近,發消息做什麽。

等她點開之後就看到了這段視頻,湖水被攪動地像是神仙在水裏打架,時而飛起,時而築成一道水墻,她眼睛好使,視頻中露出一截鐵索,雖然一閃而過,但她還是認出,那正是楮墨的法器。

楮墨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他,這是今天的新聞推送,上面大刺刺的標題分外顯眼,某某湖驚險水怪。

“你昨晚瞞著我去玩,為什麽不叫我?”姬月雖然近期頹廢了,但她骨子裏還是戰神,酷愛打架。

“小妖怪而已,不值得你出手。”

楮墨關上手機,還給姬月。

姬月將手機放進口袋裏,問道,“那個小男孩快死了,你現在是要去見他嗎?”

“什麽?”楮墨詫異道。

“我耳朵又不聾,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楮墨在客廳,姬月在臥室,雖然有段距離,但是姬月的耳朵那也不是一般人的耳朵

“我以為你還在睡覺。”楮墨道,“他叫柳相,我現在出去一趟,你在家。”

楮墨還沒說完,姬月就打斷道,“我才不要在家呢,而且,我能救活他,你不帶我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有辦法?”

姬月驕傲地仰起頭,“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堂堂戰神,應龍。”

楮墨點了點頭,姬月沒想到她報出自己的名號後對方竟然是這樣的反應,瞬間不滿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應龍是誰?”

“應龍,別名庚辰,神號順天佑畿輔時應龍神,統屬天關、地軸神之主,天下水神、山神、龍神之主,滿天群星之主。”楮墨對應龍的事情簡直如數家珍。

姬月先是放聲大笑,之後又扭捏道,“原來我有這麽多稱號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您確實不知道,不少稱號都是後人加上的,當時您應該已經沈睡許久了。”

“不錯不錯,我比較愛睡,自從其他大妖羽化後,我就睡了,只是偶爾醒來,隨隨便便做點事情,沒想到被大家記住了。”姬月表現地十分謙虛。

“那麽,你真的是應龍嗎?”楮墨輕聲問道。

“原來你是不相信我的身份,我堂堂應龍還能有假?”

姬月睜大眼睛盯著楮墨,難怪他表現得一點不驚訝,原來根本就是不信啊,虧得饕餮還擔心別人識破她的身份會另有所圖,原來是他們想多了,別人壓根就不信。

“我信你。”楮墨不再多說,那個冒充應龍身份的人他一定會查清,此時最要緊的是柳相,“你有什麽辦法救他?”

“你當時找到我,我墓裏的陪葬品還有嗎,金斧黃鉞,應龍圖,天之元氣。”

楮墨回想當時,那是在沙漠之中,姬月的墓室已經壞地差不多,棺材是石板所做,經過風沙侵蝕,也已經磨損嚴重,在石棺旁,有一塊石碑,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這三件法器能救柳相?”楮墨問道。

“不能。”姬月幹脆道。

……如果對方不是姬月,楮墨保證此時已經把對方揍趴下了。

姬月摸著下巴,做思考的模樣。

“金斧黃鉞是我的武器,應龍圖是我的畫像,天之元氣是……不太好形容,這三樣東西丟了對我損失很大,不過沒關系,我睡之前吞下了一些天之元氣,現在肚子裏還有,你帶我去找柳相,我將元氣渡給他,續上百年壽命不成問題。”

楮墨沒有帶姬月去妖管局,而是讓齊天把七神人帶到了瓊途公寓。

因為此時的兩人還在酒店,所以楮墨開車,同時帶著姬月回瓊途公寓,路上,楮墨有些疑惑,若是元氣能延長人的壽命,為何當年姬月沒有幫饕餮?

“天之元氣可以幫任何人續命?”

姬月扒著窗戶,看窗外景色。

“當然不是啦,是天之元氣,本源來自於天上,只有神族才能用,女媧腸怎麽說都是天神留下的,歸於神族,不過呢,他們都有各自的意識,且活了千年了,神族的痕跡淡了很多,天之元氣也只能延長一百來年。”

“足夠了。”一百年,足夠楮墨找到其他辦法治療柳相的傷勢。

齊天將七神人送來,七神人進去了,他卻被擋在門外。

“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齊天穿著一身黑色皮衣,他緊張工作兩天,一刻沒合眼,此時胡子拉碴,發型也極有特色地豎立在頭頂,但他十分精神,用他獨有的煙熏嗓在門外叫喊。

“獨家秘術,概不外傳。”楮墨用簡短的八個字在房間裏回覆了齊部長。

當姬月看到七神人時,卻發現情況比她預想的更為覆雜。

七神人的魂魄此時雜糅在白昌建身體裏,七人的魂魄已完全分不出彼此,就像是七滴水混合在一起。

柳相已經完全沒有意識了,姬月呼喚他的名字,無人應答

姬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他能聽到我的聲音,只要有一點回應,我就可以將天之元氣給他。”

柳相的情況確實嚴重,楮墨以為連姬月這位見多識廣的上古神族都無計可施,正打算說他再想其他辦法,姬月卻又開口。

“不過我還有辦法。”姬月指著此時七神人的合體說道,“讓我把他們全部打回原形,變回女媧腸,各個神人分開,再找出柳相,不過那樣的話,他極有可能需要重新修煉百年才能重新生出智慧化成人形,這期間就是腸子的形態了。”

楮墨看著姬月,臉上不知該做何表情。

“不然就只能等死了,死馬當活馬醫。”

楮墨沈思兩秒,“就這麽辦吧。”

如果繼續拖延,柳相很快就會徹底消失,雖然變回原型有些殘忍,但是起碼能活下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姬月搓了搓手,一拳揮到七神人合體的頭頂。

“等等!”白昌建虛弱的聲音傳來,“等等!”

“你有話說?”姬月手未收回,“不用交代遺言,我不會給你天之元氣,從此之後你就是一截普通腸子了,不會再有修煉成人的機會。”

白昌建仍舊掙紮著,“求您,繞我一命,求求您,我是女媧大神所化神人之一,承女媧遺志,存於世間,求您網開一面。”

“女媧若知道你是這樣的禍害,必然不會留下你。”素來溫和的姬月語氣裏似染上些許冰霜。

白昌建為禍一方,竟還敢提起女媧,女媧乃創世之神,以身煉石補青天,為拯救天下蒼生而身死,豈是白昌建這等妖魔可以提起的?

“大妖饒命,我、我只是一時糊塗,我游歷世間多年,從不曾做過惡事,我是受人蠱惑,是、是畫皮妖。”

白昌建顫抖著聲音,他被裝入乾坤袋,那裏幾乎要將他融化,他好不容易通過吞噬其他妖物得到的妖力,幾乎要流失殆盡,此刻的他,只需要一擊,便會粉身碎骨,徹底消失於人世間。

“我活了千年,十幾年前有了羽化之兆,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所以才、才一時糊塗。”

“為了自己活下去,便可以踐踏他人的性命?”姬月冷笑一聲,原本由於十神人與女媧的關系,她對幾人,始終是於心不忍,可白昌建哪兒有一丁點女媧的心性遺志?

“我知道錯了,只是,我死是小,其他幾位神人實乃無辜,他們皆會被大妖您一掌打回原形,求大妖三思。”

白昌建此話卻擊中姬月內心,她如今勢弱,肚子裏也只剩下最後一口天之元氣,救了柳相,其餘幾位神人怎麽辦?

姬月回頭望向楮墨。

楮墨神色有些陰暗,“柳相就要死了,就是我放過你,齊天也不會放過你,幾位神人受你牽連,今日即使不動手,他們在你體內,也會被你絞殺,徹底消失。”

“我、我有辦法,將柳相分離出來。”白昌建萬分恐慌,楮墨真是心狠手辣。

“哦?”楮墨神色稍緩,似有緩和餘地。

白昌建不想變回腸子,今時不同往日,當時女媧剛剛羽化,神力十足,他們落地為神人,可此時,整個世界的靈力都不剩幾分,他們根本不會有機會再次修煉成功,而自己更是極有可能被姬月一掌劈死。

他知道妖管局的規矩,無論是楮墨還是執行部都無權直接對他們實施刑罰,需要經過審判部,而審判部部長歷來的習慣都是將犯事的妖族關入監獄,極少處以死刑。

即使在監獄中關上幾百年,也比死了好。

“我可以用最後的力量將七神人分離,但是,我有一個要求。”白昌建做著最後的算計。

“說。”

“我要你保我不死。”

白昌建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楮墨,楮墨私自將他帶出妖管局,此時又無視規矩,要把他打回原型,他不敢保證,救活柳相後,楮墨會不會讓他活著,門外的齊天會不會讓他活著。

“今天的事情結束後,我將你送回妖管局,這期間我保你安然無恙,之後的事情與我無關。”楮墨回答道。

“我雖然犯下大錯,但是幫柳相覆活也算是將功補過,我希望直到我進入監獄這期間內,都不會被人所殺。”白昌建執著道。

楮墨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淺笑,“在你眼裏妖管局是什麽地方?我們秉公辦案,沒有人會暗殺你,你若能經過審判部進入監獄,不會有人阻攔,你若被判處死刑,也不會有人為你翻案。”

“你保證?”白昌建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昌建,現在和我講條件沒有任何意義,你只能賭相信我,就算我現在向你保證,事後我也可以反悔,你不如安心配合,拿出足夠的誠意。”

楮墨所言沒錯,口頭保證沒有任何意義,就算他反悔,還能天打雷劈不成?

白昌建自知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益處,只好準備分離。

姬月站在很遠的地方,她擔心白昌建一個不小心,把胳膊、腿啊什麽的掉下來,那畫面太過血腥,實在不是她這樣的純潔老妖想看的。

白昌建此時的分離明顯比上次她見到時困難許多,也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麽酷刑,姬月猜測,楮墨或者齊天絕對對他下過毒手。

第一個從白昌建身體分離出來的是白清雪的身體,這個身體也是除去白昌建之外最強壯的一個,而後是一位老者,花白的胡子看起來倒是慈眉善目,第三個則是一個女童,年紀不過四五歲,一個接著一個,他們相貌平庸,放在大街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楮墨查看過這些人,發現除了白昌建與白清雪,另外幾人身上的血腥氣並不重,應該是從未做過惡事,安心隱藏在人族之間。

柳相是最後一個被分離出來的,他的身體已經有些殘缺,手腕、胸前都少了皮肉,頭骨處也被穿了一個洞。

姬月認得柳相,她呼喚柳相的名字,對方卻沒有回應。

算了,直接渡給對方吧,希望他能慢慢消化。

姬月雙手合並於胸前,閉上雙眼,提氣,隨後張開口吐出一顆深紅色珠子。這紅色珠子只有黃豆大小,通體血紅,顏色純而深沈。

隨後姬月睜開眼,紅色珠子隨即進入柳相體內。

幾乎是瞬間,原本破損的身體立刻生出新的肌肉,憔悴的面容也變得紅潤起來。

“三、二、一。”

姬月倒計時結束,柳相也睜開了眼睛,開口說話道,“謝謝你救了我。”

姬月聽到柳相的聲音驚地向後一仰,雙眼都睜大了一些,“你怎麽變成女的了?”

不會是時間太久,天之元氣變質了吧?副作用是改變性別?

這……

柳相坐起來,他用手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不是,剛剛說話的是白清雪。”

這次說話的變成了柳相自己。

“怎麽回事?”楮墨以為白昌建耍花招,鐵索已經握在手中了。

“說起來話長。”柳相雖然身體如獲新生,但精力明顯不足,顯得有氣無力。

“長話短說。”楮墨回答。

“白昌建殺了白清雪,將她的身體給了十神人之一,她被吞入體內,無處可去,暫時停留在我身體裏。”

楮墨的目光落在柳相身上,可他看的並不是柳相,而是躲藏在柳相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

白清雪瑟縮著身體,她有些害怕觸碰到楮墨的目光,那雙眼睛就像是能看透她的本質一樣,讓她無處躲藏。

“混沌的事,你知情?”

雖是問句,但白清雪感覺到對方語氣裏的肯定。

白昌建因要尋找其他幾位神人,便早早將生意交給她打理,同時告訴了她混沌的秘密,起初她以為自己的父親出現了精神問題,可當她真正看到混沌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一切竟然是真的。

混沌是搖錢樹,她多次前去看望混沌,當時的她還年輕,無父母在身邊,那些埋藏在她內心深處的事無處傾訴,混沌成了唯一可說話的對象,慢慢地,同樣孤獨的混沌也盼望著她的到來,讓自己坐牢一般的困苦生活多了一絲光明。

白昌建回家越來越少,白清雪覺得自己的父親愈發古怪,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無辜之人喪命,她感到害怕了,開始想要推翻這一切,擺脫白昌建的控制,離開混沌,或者讓混沌離開。

可惜白昌建先一步下手,將活生生的白清雪扒地只剩一副白骨。

白清雪點了點頭。

楮墨沒有再詢問她關於案件的事,他已經明了,白清雪是混沌事件的幫兇,是女媧腸案的受害人。

雖然柳相可憐白清雪,但是白清雪是人,人死不能覆生,她已經回不去了。

“找個時間,把她送走。”楮墨免了白清雪的審訊,雖然按照流程,白清雪即使已經是鬼魂,也需要回妖管局做筆錄,走錯了路想要回頭的人,繼而反抗白昌建,算不上十惡不赦,實在不必坐在審訊室內,接受一輪又一輪的盤問。

楮墨口中的送,便是指送到她該去的地方,地府。

柳相應下,死去的人是該去冥府投胎,長留於世間,只會變成惡鬼。

他看向姬月,柳相沒想到,外表看起來可可愛愛一個的女孩,竟然會有這樣通天的能力,能讓他皮肉換新、起死回生。

不過楮墨既然隱瞞了姬月的身份,如今姬月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會幫著一起保護姬月的身份,雖然他現在並不知道姬月到底是什麽,但一定不是無聞之輩。

想著第一次見面,自己對姬月不算尊重,柳相當場就要跪下磕頭,被姬月及時制止。

“雖然我受萬族膜拜,但是我聽說現在不流行這個禮數了,現在流行的是,握手。”

姬月伸出一只手,她所學的知識基本都是從視頻裏看到了,有時候學的不全,讓人莫名其妙,現在柳相就是如此。

但柳相如今對她濾鏡極厚,只覺得她是一位實力超群且謙虛溫良的大妖,立刻伸出雙手握住姬月的手。

“感謝大妖救命之恩,大妖真是厲害,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一旁的楮墨就有點看不下去了,姬月常識不夠,柳相怎麽也傻了,他咳嗽了一聲,柳相望了他一眼,心想楮局這是吃醋了,立刻放手,但還是面向姬月重重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姬月以為這是一個新的禮節,剛要學,就被楮墨攔住。

“他這是表示感謝,你接受即可。”楮墨頓了頓道,垂眸看向柳相,“若以後姬月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想必柳相定會義不容辭。”

柳相心道,楮瘟神就是會算賬,這是留有後手,不過他歷來是有恩必報的,當即表示,願意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姬月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貌似楮墨的另一個下屬,戚藏也說過。

幾日後,柳相的身體不但完全康覆,甚至比之前還要矯健許多,他被困在白昌建體內時,一直暗中保護著白清雪,如今白清雪要走,他也想護送她一程。

齊天將其他幾位神人帶回妖管局盤查,楮墨提議,除去白昌建和占用白清雪身體的那位,調查一下另外幾位的背景,若沒有作奸犯科,就盡快釋放。

畢竟妖管局的監獄裏,關了太多吃閑飯的。

******

餘魚接到了一通電話,說她表哥涉嫌殺人,正坐在辦公室的餘魚當即被嚇地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你們肯定搞錯了。”

“人證物證齊全,我們馬上就要走司法程序,你是他唯一的親屬,如果你想來看他,可以直接到我們部門。”

餘魚還要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對方卻掛了電話。

她手機掉到地上,臉色煞白。

表哥殺人了,而且是在她的出租屋裏,就是她值班的那晚,表哥從來沒有主動要求去過她家,那次卻要了她的鑰匙,難道?不,絕不可能,一定是哪兒出錯了。

餘魚慌張地撿起手機,拿起包匆忙往外跑,在門口處撞到了同事。

“你怎麽了,餘魚?這會正上班呢,你去哪兒?”

餘魚顧不上回答,躲開同事繼續跑,一直跑到大街上,表哥會不會是被陷害的?可是誰會陷害一個普通人呢,餘魚回想著遇到韜白之後發生的事情。

自己雖然努力和對方拉近關系,但是對方並不會熱情回應,對方這些年在做什麽,經歷了什麽,認識些什麽人,她都不知道,之所以知道韜白在做主播,還是她有一次無意中刷視頻發現的,仔細想來,韜白的許多方面並不正常,沒有社交,沒有朋友,與外界隔絕,即使自己拉他出門,他都很少會去。

餘魚越想越恐怖,一會兒覺得韜白可能是個職業殺手,一會兒覺得他可能加入了某個神秘組織被洗腦,現在被利用。

直到她來到警局,看到韜白,腦海中亂七八糟的猜想才暫時停歇。

她看到韜白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在這裏受苦了,沒準還遭受了嚴刑拷打,各種她在電視劇中看到的血腥場面一股腦湧進腦海。

餘魚大哭一聲,就要撲過去,但是在她面前的是玻璃,她只能拿著電話和對方說話。

餘魚哭個不停,饕餮被她這架勢弄蒙了。

“怎麽了?哭什麽?”

餘魚趴在玻璃上,聲淚俱下,“哥,你是被人陷害的是不是?你不會殺人的。”

饕餮過去殺的人不少,以至於餘魚問的時候,他沒有第一時間辯解,餘魚以為是默認,哭地更兇了,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別哭了。”饕餮無奈地說道,餘魚的哭聲仿佛要把他送走。

饕餮沒想到餘魚會來,他已經決定,對方一旦要對他判刑,他就會立刻越獄,此時他還呆在這是因為,他認為這件事還有轉機,有證據證明人不是他殺的。

一旦越獄,他就得換掉這個身份,去往新的地方從新生活了,說實話,現在這個身份他感覺還不錯,更可況,姬月在這。

“誰讓你來的?”饕餮沒有向他們提供任何人的聯系方式,為什麽餘魚會來,如果他越獄,第一個被找上的,就是餘魚,饕餮不希望連累她。

餘魚告訴饕餮自己接到了電話,說完又開始問道,“哥,你別怕,即使你殺了人,但肯定是迫不得已,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

作為兜裏沒有幾個鋼镚的畢業生,餘魚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能說出這句話。

“不必,這件事你不要插手。”饕餮可不像餘魚一樣恐慌,他若真想離開,誰也阻止不了,“不過,有幾句話,你幫我帶給姬月。”

餘魚停止了哭泣,懷疑自己聽錯了,親表哥出了這樣的大事,沒有什麽話對妹妹說,不趕緊商量怎麽救他出去,反而要給外人帶話。

她如果沒記錯,表哥剛認識姬月不久。

“影子的事暫時不要管了,有人在暗處,沒事的時候不要出門,不少老熟人醒了,萬事多加小心,還有,註意鍛煉身體早日恢覆。”

餘魚覺得表哥在對暗號,她擦幹眼淚,說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她能聽懂,如果腦子還在的話。”

探視時間很短,饕餮說了一堆囑咐姬月的話,餘魚都沒來得及和他談論案件。

臨走時,餘魚堅定地對饕餮說道,“我會再申請探視時間,下次帶律師來,哥,你一定要想想當時事情發生的經過,我們對好口供。”

饕餮盡量表現地不那麽敷衍,安慰餘魚不必著急,兩人的身份幾乎顛倒過來,仿佛坐牢的不是他,而是餘魚。

餘魚離開後,第一時間給楮墨打了電話,因為她沒有姬月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後,餘魚控制不住地哭起來。

“楮董,你讓姬月小姐接電話。”

“怎麽了?”楮墨聽著餘魚撕心裂肺的吼聲,懷疑她又遇到什麽倒黴事了。

“你讓姬月小姐接電話。”

此時的姬月正在游泳池裏玩耍,普通的浴缸已經容不下她了,需要來游泳池。

楮墨將姬月叫了過來,姬月濕淋淋的手接過手機,“餵。”

“姬月小姐。”餘魚叫完,又哇地一聲哭出來。

姬月擡頭看向楮墨,楮墨搖了搖頭。

餘魚一邊痛哭流涕一邊轉述了饕餮的話,只是她當時太緊張,又不明白饕餮的意思,完全沒有轉述明白。

“我哥說讓你鍛煉身體,有人在追你,不要答應他,要養好身體。”

姬月沒明白,忍不住又要伸出她的龍角,被楮墨按住。

“讓他保重,少操心別人的事。”楮墨說道。

“我哥他保重不了,他出事了。”

餘魚哭著將饕餮因為殺人而鋃鐺入獄的事說了出來,她對這種事了解不多,只知道表哥被抓,離死不遠。

“他餓的都吃人了?”姬月詫異道,饕餮不是改過自新重新做妖了嗎,怎麽又重操舊業了?難道是工資太低吃不飽?金錢害人不淺啊。

“我哥他肯定是被人陷害。”餘魚對事情也不了解,只能重覆這一句話。

“還有人能陷害他?誰膽子這麽大。”姬月覺得現在的人太猖狂了,膽敢陷害饕餮,信不信他變出原型,把整個城市的人都吃了。

“就在我的出租屋,肯定是陷害。”餘魚突然想到,如果殺人,韜白必然選一個隱秘的地方,為什麽要在她的出租屋,為什麽要在一個人口聚集的小區?這豈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荒郊野外才是殺人的首先之地啊,想通這一點,餘魚再次燃起信心,沒錯,肯定是陷害。

說到出租屋,姬月總算想起來了點東西。

“難道和影子有關?”饕餮捉妖不成,反被誣陷?姬月雙腿撲騰起水花,趴在游泳池邊,“肯定是了,我得去找饕餮。”

上次看那影子就有問題,真是惡心人啊,竟然對饕餮下手了。

姬月立馬問餘魚饕餮在哪兒,餘魚想糾正說,她表哥叫韜白,不叫饕餮,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於是告訴姬月,今天探視時間過了,只能明天。

姬月望向楮墨,不見外道,“你這麽厲害,肯定能讓我見到饕餮吧。”

楮墨能,但是他不待見饕餮,沒有緣由,就是天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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