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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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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鼠狼不言不發, 若楮墨手上有入場卷,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楮墨沒有, 若讓其他妖知道,是她私自放人,那她以後怎麽混下去?

楮墨看出黃鼠狼心中所想, 說道, “你不說我不說, 誰又能查得出來?更何況, 你不想報仇嗎?”

她的子子孫孫啊,竟被吃的只剩下一點胎毛。

“好,我放你們進去。”黃鼠狼狠心道, “但女媧腸的事, 你要隨時告訴我,若真是他所為,我要親自報仇!”

“沒問題。”楮墨爽快答應。

店內有一幅雪景圖, 畫上高山寒雪,江邊有一老翁,穿著蓑衣, 清冷的背影在整個畫面只占拇指大的篇幅, 頗有獨釣寒江雪的味道。

雪景圖一人多高, 黃鼠狼手持毛筆, 沿著雪景圖在空中畫出寥寥幾筆,雪景從畫中延伸出來,屋子變成了畫的一部分。

一條蜿蜒小路出現, 楮墨與姬月順著小路, 一路向前, 走進畫中,黃鼠狼置身雪景圖之外,再次揮筆,房子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畫中楮墨和姬月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姬月置身其中,地上的積雪是真實的,空中還飄著雪花,寒冷也是真的,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冰冷,楮墨將外套罩在她身上,呼吸出現在她的頭頂,“很快就到了。”

“這次的黑市是在雪地裏開嗎?”姬月覺得應該穿棉服進來。

“不是,這只是其中一個入口,走出這裏就會到達黑市。”楮墨見姬月冷地厲害,停下來蹲在她面前,“我背你?”

“行。”姬月堂堂大妖,沒有人族男女大妨的思想,小時候她還和饕餮那家夥一起洗過澡,長大後無數小妖也是跟在她身後伺候。

冰天雪地的,她只想暖和點,既然楮墨都開口了,她自然樂意,不等楮墨反應過來,她就跳到了楮墨身上。

“辛苦了,我不是帶毛的動物,怕冷。”

姬月這點重量,對於楮墨來說,實在不算什麽,他輕而易舉底將人托了起來。

“那你是什麽動物?”楮墨嘴角微勾,似乎在有意刺探姬月的底細。

“不告訴你,等你修煉到我這樣火眼金睛的時候自然就看出來了。”

楮墨背上果然暖和,姬月雙手抱著楮墨的脖子,臉埋在背上,不讓自己受到風雪的侵襲。

這段路程並不遠,十分鐘後,冰天雪地之中出現一扇大鐵門。

憑空的一扇門,四周沒有墻。

“這門放這有什麽用?”姬月驚奇道,這門能擋得住誰?繞過去不就行了。

“就這了。”

楮墨推開門,一條寬闊的馬路出現在兩人面前,他擡腳跨過門檻,身後鐵門消失,兩人現身黑市。

黑市名不虛傳,整個集市籠罩在暗夜之下,四周有擺攤的商販,他們有的支起簡易帳篷,一張桌子,上面零零星星擺放些東西,還有的自帶小屋,屋子不大,大多是布圍起來,只有進去才能知道賣家賣的什麽。

與人族的集市不同,這裏並不喧鬧,而是十分地寂靜,誰也不與誰交流,小販不會招攬顧客,只坐等該來的人。

屋裏的姬月看不到,屋外的小攤姬月能能一眼看清楚,只見一個破舊的案桌上擺放著幾本發黃的書刊,姬月好奇地走過去。

書的封面上沒有字,看不出是什麽書。

“這是什麽?”姬月指著書問道。

小販年紀不大,臉上還有沒脫去的老鼠毛,身後還拖著一條尾巴,他笑瞇瞇地眨著黃豆小眼,“客官好眼力,這可是無字天書,裏面記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什麽秘密?”姬月隨手拿起一本,“這裏面也沒字啊。”

“要看到裏面的字,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小販指向姬月手裏的書,壓低聲音,顯得十分神秘。

“您這本書裏,記載的可是上古大妖之事,包括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當年他們的愛情那可是轟轟烈烈,為搶奪心愛之人,打架打地天地變色,險些毀了創世之神創下的基業。”

姬月咯咯地笑起來,“你可真會講笑話,他們整天打架搶地盤都來不及,誰會談戀愛。”

小販煞有其事地繼續推銷,“這本書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祖上當年是一位大妖的坐騎,裏面講的可都是真的,你不知道這些,是因為生地太晚。”

姬月將書放回去,叉腰道,“小老鼠,你知道我什麽時候出生的嗎?”

黑市眼線眾多,楮墨知道暗處有人盯梢,特意與姬月裝作來逛集市的模樣。

他拿起無字書,只看這紙張,確實年代久遠,可小販說的話,卻是天方夜譚,若真有這樣的八卦,姬月能不知道?

“其他幾本書也是講愛恨情仇?”楮墨隨口問道。

小販嘻嘻笑了起來,“這些是小姑娘家愛看的,要修煉的男人,需要的是這些。”

說完,用手指向一本紅色書,低聲對楮墨說道,“這裏記載的都是禁術,能助您飛升的禁術。”

那本書血紅,不止封面,裏面的每一張紙仿佛都被鮮血浸泡過。

“你為什麽不練?”姬月好笑道,有這樣的好事,小老鼠怎麽至今都無法化形。

小販哀嘆一聲,頗有些憤恨,“我天生機緣不夠,看不到上面的字,我家老祖說了,只有與書有緣之人,才能在特定時間看到其上內容。”

姬月覺得這只小老鼠實在可笑,怎麽可能有這種書,她與楮墨都不大相信,兩人轉身就要離開,小販好不容易碰到兩位客人,哪兒裏肯放過。

“你們別不信,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小販伸著腦袋左右瞧瞧,四顧無人才對著兩人客人,壓低聲音道,“一年前,有人從我這買了這本書的上冊,裏面記載了一種吞噬之法,當時他還是一介小妖,如今,哼,所有的妖見到他都要躲得遠遠的。”

“哦?你說的是誰?我怎麽沒聽過最近有這樣一個厲害的妖。”楮墨聽到吞噬之法四個字時,便警覺起來,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像是絲毫不信小販的說法。

小販沒想到兩位客人連這樣轟動的大事都沒聽說過,對兩位沒見過世面的客人說道,“最近有一只大妖在梓州城吞噬了不少小妖,案件重大,已經驚動了妖管局,如今他們連那是只什麽妖都沒查出來,不過,我可是知道的,那正是一年前買了我這禁術的妖。”

姬月立刻要追問是不是女媧腸,卻被楮墨及時制止,他皺眉略有所思道,“似乎聽說過,但我聽說那可是一位上古大妖,並不是你說的什麽小妖怪。”

小販一陣鄙夷,“什麽上古大妖,都是以訛傳訛,那天來找我的是一個化成人形的中年男人,我雖然看不出他的道行,但是成妖時間肯定不久,妖氣雜亂,還沾著點人氣,估計是常年混跡人族。”

“他長什麽模樣?”楮墨沈思道。

小販正要描述,卻猛地住口,他謹慎地望著楮墨,“你、你打聽那麽多幹嘛?”

楮墨立刻換上笑臉,就像是帶著女友出來閑逛的,隨意道,“這不是你提起的嗎,你說剛化成人形,我從其他地方得來的消息是那是一位大妖,一時分辨不出誰真誰假,實不相瞞。”

楮墨彎下腰,靠近小販的耳朵,低語道,“昨天夜裏,我無意中看到了那只妖,只是遠遠望了一眼,不敢靠近,那妖不是一個,而是幾個,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你剛才所說的中年男人,恐怕是胡編的吧。”

小販當真以為楮墨是一位目擊證人,和他一樣,只是偶然見過,見楮墨不信他,立刻辯解道,“你見到的正是我所說的妖,我也是聽朋友說,那妖可化成幾個,也可合成一個,我那朋友膽子大,靠近看,回來與我描述,我才知那幾只妖中有一個正是我那顧客,他吞噬其他妖精,無法消化,便那樣了。”

“這麽說,你這無字天書中當真記載了禁術?”楮墨食指敲著紅色舊書,繼續發問,“可你不是說,你看不到其上的文字嗎?怎麽知道有吞噬之法?”

小販的老鼠耳朵動了動,繼續解釋,“我是看不到,是聽我祖中長輩說的,當年長輩可是與我交代了許久這無字書上的內容,讓我賣書時千萬別錯了。”

楮墨面上將信將疑,“你與我說說那人的模樣,若你說對了,你的書我全買了。”

小販對著楮墨笑了笑,露出老鼠的大板牙,“您第一次來我這攤位,不知道我這小本買賣的規矩,我這書可不是用錢買的,而是壽命。”

楮墨輕笑,“你這樣說,我更感興趣了,多少壽命?”

“二十年。”小販的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老鼠的小黑豆眼,與之前那個熱情推銷的小販判若兩人,此時的它就像是個萬年老鼠精,細細打算,等待獵物上鉤,“二十年壽命一本書,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楮墨的手放在那本禁書上,似乎有意要買,卻因二十年壽命猶豫了。

小販志在必得的模樣,他慢悠悠地說出了之前那位客人的容貌。

“國字臉,方下巴,迎風耳,五十歲,頭發花白,患有眼疾,身材肥胖步履蹣跚,未老先衰,妖力將失。”

姬月原本以為無字書是天方夜譚,但小販說出那人相貌後,她立刻認出,這正是十神人中的一個。

除了驚訝十神人用這等禁術之外,她還吃驚道,“都已經未老先衰了竟然還能拿出二十年壽命,他這是找死嗎?”

小販晃動著他的老鼠頭,呲笑道,“正因未老先衰,妖力將失,才要殊死一搏,他學了禁術,如今妖力大增,失去的二十年又算得了什麽呢。”

姬月正與小販說話,楮墨卻從手機中調出一張照片,他舉起手機,對著小販問道,“是不是這個人?”

小販詫異地將老鼠頭變回了人頭,又變回了那個個不起眼甚至有些卑微的小商販,“你怎麽有他的照片?”

楮墨沒有回答他,而是換成了柳相的照片,“見過嗎?”

小販連連搖頭,楮墨此時卻不是剛才那個好商量的買家了,他走到小販身邊,拿出了手中的鐵索。

他站的位置極好,只有小販看到他拿出了什麽,其他人看不到。

“我再問一遍,見過嗎?”

小販此時已經知道,他遇上的不是一般人,或許就是……妖管局。

“真沒見過,我不敢騙您,我這小攤一般沒人光顧,五六年也就這麽一位不要命的買家,您手機上這人,我真沒見過。”

楮墨一只手握住小販的手腕,就要將小販銬住,小販更加害怕,他今天真不該亂說話,出門沒看黃歷。

“我真沒見過,真沒有,黑市我也不常來。”小販哆哆嗦嗦,鐵索還未碰到他,寒意卻已經襲來,他險些跪在地上,卻被楮墨一把托住,小販看著楮墨審視的眼睛,知道自己真是裝槍眼上了。

“往前百米,有一只黑熊,他是一個賞金獵人,就是做、做人命生意的,他每次都來黑市,要不您找他問問。”小販艱難地給出了一條線索。

楮墨這才罷手,他用手拍了拍小販的後背,低語道,“若讓我發現你說了謊,上次賺到的二十年壽命恐怕就要作廢了。”

小販連連點頭。

楮墨拿起所謂的禁書下冊,準備沒收,“這樣危險的東西,還是由我代為保管。”

小販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他不是那些有能力的妖,不敢與妖管局作對,只是,“這些書我老祖親手寫的,已經施了詛咒,拿走之人會將二十年壽命轉移到鼠族身上,我不敢要您二十年壽命,但是這詛咒是真的。”

楮墨似乎並不在意,連姬月看的那本主講風花雪月的書一並拿了。

離開小攤後,姬月迫不及待地告訴楮墨,照片上的人正是十神人之一。

楮墨早有所料,並說道,“他還有一個身份,天逸商場的創始人,白清雪的父親,而白清雪已於多日前喪命,死狀淒慘。”

這位父親據資料記載已經死亡,不過經妖管局調查後發現,白昌建於兩年前發生一起車禍,盤山路上,車輛側翻,經推測,人員生還幾率極低,雖未找到屍體,卻於一年後由有關部門宣告死亡。

女媧腸當日化為十神人,這十神人原本是有自己皮相的,但他們的皮相可以換,柳相所用的就是二十年前一個夭折男孩的身體。

十神人因有女媧遺留的神族之力限制,他們無法使用活人的身體,只有在人死後,才可進入那具身體。

楮墨推測,白清雪的身體多半也被人拿去了,他拿出白清雪的照片讓姬月確認。

“是,其中一個女相就是她。”

得到姬月肯定的答案,楮墨對白清雪的死因已經有了大致猜測。

白昌建的身體恐怕在天逸商場建成之前就已經被十神人占據,他將混沌埋於商場之下,企圖借助餛飩的力量來增強自己的妖力,但由於某些原因,他很快將商場的股權轉移給女兒白清雪,楮墨推測,他應該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脫離商場管理的俗事。

白清雪在掌管天逸商場期間,逐漸發現端倪,或許白清雪不想與之為伍,也或許其他原因,總之不被十神人所容,因此被殺,死後身體由一位神人占用。

按照老鼠精的指引,楮墨很快找到黑熊精所在的布屋。

黑熊精的生意顯然要比老鼠精的大許多,也更見不得光。

楮墨與姬月踏入門內,只見一位體型健碩,滿臉胡渣的男人,正磨著一把刀,對於來人,他甚至懶得擡眼看。

肌肉太大了,像磚頭一樣,非常不好看,姬月默默評價。

黑熊精的地盤沒有椅子,只是一塊空地,他無意與人多交流。

“我不殺人,卻要買一個消息。”楮墨開門見山,“我要打聽一個人,只要你能提供線索,價格隨你開。”

黑熊精仍然在磨刀,他用的是一把厚背刀,這把刀十分厚重,揮舞起來需要些力氣。

“一百萬。”

“成交。”

黑熊這才直起腰,上下打量楮墨,眼神中帶著戾氣,“你要打聽什麽人?”

“柳相。”

楮墨拿出手機,黑熊只是望了一眼照片,便繼續低頭磨刀,“見過。”

姬月沒想到這次能如此順利,立刻問道,“在哪兒?什麽時候?”

“上次,黑市,我還可以告訴你們更多細節。”黑熊沖著厚背刀吹出一口氣,刀上映射出他的倒影,他聲音渾厚沙啞,“柳相進入黑市,可他走進黑市沒多久,就被盯上了,後被人引入角落,毆打致死。”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姬月望著黑熊映在墻上的影子,頓時起疑。

“因為,是我殺的。”

話音未落,厚背刀已經來到姬月眼前。

姬月的攔腰抱起,瞬間後移。

黑熊一擊未中,卻並不著急,對著二人緩緩開口。

“我一向不殺糊塗鬼,柳相的命是十神人買下的,你們的也是。”

“他給了你多少好處,我出十倍。”楮墨道。

“殺手也有殺手的原則,否則,我該怎麽混呢。”

黑熊再次襲來,他雖然長相魁梧,但身法極其靈活,對於目標,他並不急於打敗對方,而是纏鬥之中尋找對方破綻,他不盡全力,身形如同鬼魅,忽而消失,又忽而出現,而在他出現之時,總是想方設法給與對方致命一擊。

對方若是躲過,他會再次遠離目標,躲避攻擊,伺機而動,等待下一次的進攻,有能力有耐心。

“是一名合格的賞金獵人。”楮墨低語道。

姬月只在起初晃了一下神,而後迅速反應過來,與楮墨背對背站立,兩人聯防,讓黑熊難以靠近,再加上姬月是一位進攻性選手,察覺防守牢固後,幾次攻擊黑熊,險些的手,在姬月的有一次攻擊後,狂風肆起,片刻後,布幔落下。

房間內,黑熊早已沒了身影,楮墨與姬月站在房間中央。

“你說他知道你的身份嗎?十神人給了他多少錢?”姬月不解,十神人要殺她與楮墨,她能理解,可是這個黑熊精,為什麽替十神人賣命,楮墨可以給他好幾倍的報酬。

“他要殺人,必然早已經調查了我們的底細,十神人給他的恐怕不止錢財。”

楮墨與姬月同時走出布屋,一把大刀迎面砍來,楮墨扔出早已準備好的鐵索,鐵索與大刀相撞,刀飛了出去,卻不見黑熊蹤影。

“他不是熊,是貓科動物吧。”姬月第一次見到如此擅長伏擊的熊,他那健碩的身體像個戰士,可打起架來卻像個刺客。

“不對,中計了。”楮墨低聲道。

整個黑市此時悄無人煙,與彼時的熱鬧形成強烈的對比,所有的一切似乎轉瞬間消失了。

姬月揉了揉眼睛,小攤小販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條漆黑寬大的馬路。

“是十神人,他們對付我和饕餮用的就是這一招。”姬月忍不住撇了撇嘴,沒別的招式嗎。

“不錯,又見面了。”

七位神人從四面八方而來,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十分雜亂,實在不太好聽。

“不躲了?”楮墨問道。

七位神人同時發出笑聲,“你以為你會是我們的對手?”

“女媧腸罷了,你們當真以為自己是神人?”楮墨不屑道。

姬月想告訴楮墨不要輕敵,可她還沒來得及說,楮墨周身揚起層層黑霧,這霧比混沌的更濃烈,濃煙四起,仿佛龍卷風,姬月不知何時已經被楮墨推到一邊,她望著楮墨四周的黑霧,只覺得這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兇獸的邪惡之氣都更加強烈。

七神人匆匆合體,黑熊伺機而動,可就是在幾人合圍下,楮墨仍舊神色淡然。

他整個人裹在黑霧之中,那黑霧就是他放大的形態,高達數米。

姬月早已經看不到他本身的模樣,她甚至懷疑,這由怨氣聚集而成的巨像就是楮墨的天道法相。

楮墨擡起手,手未到,怨氣先行,強烈的怨氣化成利刃,沖向七神人。

昨日圍困饕餮,險些吞掉四兇之首的七神人,卻在楮墨的攻擊下有些難以招架。

而那殺了柳相的黑熊更是被削掉一條臂膀。

姬月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可楮墨卻在幾分鐘之內單方面解決戰事,直到楮墨將七神人連同黑熊一同困住之後,她仍舊沒回神。

昨天,她和饕餮聯手,都沒有打贏七神人!她可是應龍,另一個可是饕餮啊!

即使上古大妖式微,可他們比起其他妖精那必然是強上不少。

不是說妖族勢弱、妖力消散嗎?

這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妖力!

等等,他一定不是人族,可是他是什麽?

他的力量並不正統,似乎與邪惡黑暗之力有關,姬月完全看不出楮墨的原身,難道他根本沒有原身?不是妖族,莫非是巫族?

姬月將腦海中自己所知的幾族想了個遍,卻仍舊無法確定,楮墨究竟是什麽。

“怎麽了?”

正在姬月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只大手出現在她的頭頂,他輕輕撫摸她的發梢,聲音溫柔,似乎剛才散發邪惡之氣的是另外一個人。

“在想你到底是誰?”姬月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即使話說出口後,她也沒察覺有什麽不對,她確實在想這個問題。

楮墨的手一頓,聲音雖然還是溫柔,卻多了一絲惆悵。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姬月擡頭望著他,眼睛在問,什麽意思?

“我有父母,出生於二十五年前,和周圍的朋友一起長大,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可是我又很奇怪,莫名地會一些,妖管局的人稱為妖力或者異能,當年進妖管局,經機器測定,我屬於人族。”

楮墨擡起手,他望著自己的手,此時這就是一只再正常不過的人族男性的手掌,“可我到底是誰,我也不知道。”

姬月突然有些同情楮墨,之前她也不記得自己是誰,感覺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她想死,不,準確地說法是,她想繼續沈睡,因為這裏的一切都讓她覺得陌生,對於陌生的事物,人會本能地逃避,姬月也不例外。

了無生趣,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妖,睜開眼之後,一個認識的都沒有,實在沒有意思。

她用雙手握住楮墨的手,深情道,“不要擔心,總有一天會記起來的,就算記不起來也沒有關系,你有家人又有朋友,多幸福。”

楮墨心有七竅,在感受姬月的安慰之餘,立即覺察到她的孤單。

“妖管局有幾位記錄在冊的大妖,或許有你曾經的朋友,你還記得除饕餮之外的朋友嗎?”

姬月與楮墨心心相惜的場景十分溫馨,可是大嗓門齊天就是沒長眼睛。

“楮局就是楮局,一出手就把犯罪分子一網打盡。”齊天不知道從哪兒跳出來的,人一來就開始吆喝。

“審訊犯人的事就交給你了。”

齊天出現地非常不合時宜,打架的時候他沒到,楮墨正要問一些重要問題時,卻跳了出來,既然來了,接下來的事就由執行部部長處理吧。

楮墨交代了這幾句,就要帶著姬月離開,齊天不敢碰鐵索,楮墨走了,犯人怎麽辦。

他虎頭虎腦地攔住楮墨,大嗓門道,“楮局,我碰不了這鐵索,這人還得您押回去。”

楮墨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執行部部長嗎?”

齊天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這真不怪我,別說是小妖,就算是千年道行的妖我也鎮得住,可最近出現的這幾個,那不是千年,都是萬年了,沒有你的鐵索,誰也制服不了,我也是沒辦法,話說,你這鐵索是不是捆仙索啊,只要給它困住,誰也跑不了。”

“普通鐵索,只不過用的人是我。”楮墨顯然對於突然冒出來的大瓦數電燈泡十分反感,拉著姬月就要離開,可齊天仍舊緊追不舍。

“楮局,您不想跑這一趟也行,這鐵索你有沒有辦法解除封印,讓我能碰啊,不然我怎麽把犯人帶回局裏?”

鐵索的一端纏繞在楮墨手腕上,平時這鐵索是看不到的,只有楮墨要用的時候,鐵索才會現形,鐵索顏色漆黑,材質堅硬,稱得上刀槍不入。

楮墨擡起手露出手腕,姬月看到,鐵索這一端像是手銬拷在楮墨手腕上,只見楮墨手一抖,這手銬啪地一聲打開。

楮墨手握鐵索端頭遞給齊天,“拿好。”

齊天看到楮墨已經將鐵索交了出來,他想要拿,可仍舊恐懼鐵索的寒意。

“這寒氣逼人,我碰了只怕也會被捆起來。”

“鐵索端頭,如同劍柄,不會傷人。”

楮墨說完,齊天才敢伸出手,他將鐵索一端端握在手裏,毫無重量,也沒有寒氣入體。

“真是個寶貝。”齊天忍不住讚嘆道。

“確實。”楮墨這次帶著姬月離開,齊天沒有再次阻擋。

黃鼠狼守著黑市入口,等楮墨和姬月出來後,立刻詢問是否找到線索。

“很快,你就能見到真兇了。”楮墨道。

離開黑市已經是淩晨兩點,姬月擡頭望向天空,星空沒有她那個時候藍,星星也沒有那時明亮,她也沒有那時厲害,今天看到楮墨出手,姬月感到自己受到了打擊。

曾經她可是至高無上的戰神,手下敗將無數,如今的她卻連十神人都打不過。

但是那並不是最打擊她的,即使她打不過十神人,但是與十神人的差距並沒有那麽遙不可及,或許只需要她再修煉些時日,慢慢恢覆功力,再加上一件趁手的武器,她就能將十神人打趴下。

可是她與楮墨,不在同一級別,那樣強大的黑暗力量,能夠扭曲空間的能力,即使全從前的她,恐怕都要忌憚幾分。

她原以為所有妖族都衰弱了,原來不是!這讓她這位戰神情何以堪!

楮墨感到一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他低頭,看到一雙滿是委屈的大眼睛,還帶著些許不甘。

“怎麽了?”楮墨伸手撫摸姬月的小腦袋,一邊回想著,是哪兒件事讓小祖宗不愉快了。

姬月越想越氣,起初對楮墨的那點同情就像小火星一樣,很快熄滅了。

她是思維迅速地回到了原始狀態,或許她也該看看禁術之類的,不然說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堂堂戰神,打不過一個後輩。

楮墨在腦海中放電影一樣,加速回放一遍剛才發生的幾件事,並沒有找到使姬月不愉快的原因,於是他試探道,“明天我把現存大妖的資料給你,你看看是不是有認識的朋友?”

姬月收回目光,無精打采道,“我也記不清多少人了,沒準他們把我也忘了。”

“現存大妖不多,或許都是熟人。”妖籍部不允許任何人借閱,除非辦案所需。

裏面確實記錄了幾位大妖,有些大妖想要隱於世間,不願被打擾,妖籍部一方面掌握著他們的信息,另外一方面也承擔著保護他們信息的責任。

妖籍部部長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想要從他眼皮子底下把資料要出來,恐怕不容易,否則戚藏這麽多年了,怎麽會找不到關於當年事故的記錄。

楮墨想的是怎麽把資料拿出來,而姬月想的卻是怎麽恢覆妖力,直到回到酒店,楮墨仍舊向姬月保證會幫她把資料取來。

姬月雙手扒著臥室的房門,臉壓在門框上,眼中帶著幾分祈求。

“把那本禁書給我好不好?”

思考一路的楮墨這才看出姬月的目的,收起他的關懷備至,將姬月從門上拉下來。

“別想了。”

姬月死死抱住門框,仿佛黏在上面,“我發誓,我肯定不會像十神人一樣練習那些害人的禁術,我就是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安全的,能讓我恢覆妖力的小技巧。”

“沒有。”

楮墨抱起姬月的腰,將人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扔到床上,用被子蓋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姬月還想掙紮,雙手抱住楮墨的手臂不肯松手。

“我可是神,有神格的,絕不會傷害無辜,你就讓我看一眼吧,等我恢覆神力之後,一定造福全人類,還有,你們遇到打不過的妖,我還可以幫忙呢。”

姬月像個樹袋熊,她雖然妖力喪失,但是力氣還是大如牛,楮墨想要把她摘下來,反而被勒的更緊。

“你好好想想,我可能是僅存的神族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我名氣可大了!我可是——”

一股寒意突然襲來,從姬月的雙手直達內臟,姬月猛地松開雙手,只見楮墨的手腕處,不知何時再次出現那條熟悉的鐵索。

明明拿下來了,怎麽會?姬月疑惑地望向楮墨。

楮墨手腕一轉,鐵索再次消失,“早點休息。”

姬月好奇心重,怎麽肯放過,她知道不能碰楮墨的手腕,於是握住楮墨的一根手指,嚴肅又堅決道,“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我就不看禁術了。”

楮墨這次卻賣關子,笑著說道,“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

姬月還要問,楮墨另一只手手心出現一縷黑煙,悄悄繞道姬月身後,一秒鐘後姬月就去見了周公。

楮墨走出房間,手機收到一條來自齊天的信息。

“一切準備妥當,等待指令。”

楮墨手腕上的鐵索延伸到遠方,沒有人看得見那條鐵索,除了鐵索的持有者。

執行部辦公室內,執行部所有人員嚴陣以待,齊天在一個小時前收到楮墨通知,十神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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