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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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

某個離大限將至的日子不足三日的,在千秋小千界所有人面前大義滅親並且當眾退出宗門的,煉氣三千年突破至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煉氣期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層的老男人——謝清秋,突然就有了突破的預感。

說什麽也硬要拉著自己的愛徒,如今在地府中少數的鬼王之一的邢越,和他一同前往藥王谷尋找煉制築基丹的材料。

就算時隔兩千多年,無論是變成了什麽身份,兩個人依舊是肩並肩的步行前往。

不過這一次卻很順利,再也沒有那個不該存在於這個世間的怪物出來作祟。

謝清秋這一次還是和兩千多年前一樣,穿著一身碧藍色繡著花紋的道袍,在腰間也配了一柄碧藍色的劍。

邢越側眼看著謝清秋,有些怔怔出神,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講。

謝清秋察覺後,將邢越那沒有溫度的手捏在掌心,問道:“你想說什麽盡管說。”

邢越卻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低眉順眼的樣子哪有一絲身為鬼王的氣勢?

邢越似乎斟酌了半天,才有些勉強的開口:“師尊,築基的原理就是將煉氣期修煉的靈氣進行壓縮變為液體。而師尊的氣海……磅礴浩蕩生平罕見,若是要將這麽多的靈氣壓縮絕非一日之功,一顆築基丹……恐怕不足以讓師尊成功築基。”

謝清秋想拿眼睛瞪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便不介意的笑笑,道:“就算沒有築基成功,變成鬼也不錯呀,然後到了陰曹地府也有你作伴。”

邢越依舊是像雕塑一般,連一個外在表情都沒有。

但最了解其的謝清秋卻有種感覺,邢越現在心情似乎還不錯?

“……若是師尊想要築基的話,我也可以幫師尊延長壽命,還有……”邢越說著說著,別過了頭不讓謝清秋看他,接著道,“我早已為師尊在地府陰氣最薄弱的地方準備好了府邸,是按照永輝峰您的寢宮進行裝潢的;另外,我還為您在地府準備了一方靈田,裏面都是煉制築基丹的藥材,師尊想煉制多少築基丹都足夠。”

謝清秋捏了捏邢越的掌心,除了其沒有絲毫溫度般,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就好似回到了兩千多年前。

可是——

謝清秋溫潤的眼睛突然發出了淩銳的光,他要的不僅僅如此。

回到兩千多年前,這還……遠遠不夠!

謝清秋吐出一口氣,似是開玩笑道:“你有這般準備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這樣咱們就不用大老遠跑到藥王谷了。”

邢越這次倒是把頭轉了過來,不過也只是毫無表情地看了謝清秋一眼,覆又低下頭去:“我……我想和師尊多呆一會。”

“是嗎?”謝清秋嘆了一口氣,然後沖著邢越笑了笑道:“也對,萬一這次為師成功築基,肯定是要和落白一道去找那個死靈法師的。

還有落白……現有一大仇未報,本來我和老顧以為是落白的臆想癥。

可是很多中千界的人下來則證實仇恨的確存在,我不可能放任其一個人找神明報仇,所以現在有時間多陪陪你也是對的。”

邢越聽罷,握著謝清秋的手先是緊了緊,旋即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道:“……蘇落白和神有仇嗎?那和蘇落白在一起的……異瞳男子呢,不是還有他在嗎?”

謝清秋看著邢越,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磕磕絆絆地將蘇落白被某個神明始亂終棄的事說了出來。

說罷,謝清秋還感嘆道:“現在這種事恐怕是真的,說實話,以前只是覺得落白很有趣,相處起來很輕松。

但是現在想想,落白當真是可怕得緊,對人性的分析極為精準不說,而且還……還這般不要臉。

身為一個男子被另一個男子,不管其身份多高貴,可說到底不僅雌伏身下,還被對方始亂終棄這種事終究是一件丟臉的事。

然而落白他就這麽……直白的,像是沒事人一樣,全都說出去了,就這種豁達就讓人不得不佩服。”

邢越有些不自然地問:“那……那他又是如何同那個……異瞳男子說得呢?”

“你說那個人?”

謝清秋還為之前墨離將睡著的顧天涯放走一事而耿耿於懷,提起他也沒有任何好臉色。

不過邢越問了,謝清秋便接著道:“落白什麽都好,就是見色忘義,那個男子一看就知道對他意圖不軌,可是落白他還偏偏將其收為弟子寶貝得緊。

說什麽,那個異瞳男子很可憐,將來不會有什麽巨大成就,非要幫其改一改命格做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然後高興地說他這個仇來得真的妙,將他那寶貝徒弟放在身邊同他報仇雪恨,這樣那男子就自然而然有故事了。”

邢越遲疑片刻,又問:“什麽故事?”

謝清秋看著他,鬥志昂揚地道:“弒神!”

誰知這一次,像是萬年雕塑一般的邢越,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猛然咳嗽了起來。

謝清秋趕緊拍了拍其的背,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

“沒有沒有。”邢越擺擺手,咳嗽聲便停了下來,再次恢覆成雕塑一般毫無表情道:“沒什麽,只是突然想笑。”

正在前進的謝清秋卻在此時猛然停了下來,轉過頭去看依舊像是雕塑一般的邢越。

直視著對方猩紅如血的雙眼,謝清秋空著的那只手攥了又攥,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在邢越頭上打了一記。

邢越看著似乎是陷入憤怒中的謝清秋,一臉茫然。

疼倒是不疼,但這……

似乎是第一次,被師尊打。

他這是做錯什麽了嗎?

邢越想了想,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時,他便立刻怔住了,旋即堪堪別過頭去。

謝清秋,他的師尊,竟然在他的面前脫衣服。

邢越有些無措,和謝清秋相處的那兩三年時光裏,師尊從來沒有做出任何逾越之事,更別說在他眼前裸露什麽的。

所幸謝清秋似乎沒有把上衣全部脫下的意思,僅僅只是把領口扯大,露出來左肩以及左邊的胸口。

邢越剛想松一口氣,可是下一刻在看到謝清秋的左邊胸膛時,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頃刻間彌漫起猶如實質的殺意。

一時間,陰風陣陣,空間也有些撐不住這種狂暴裂了開來。

在謝清秋的左胸口,最接近心臟的地方竟然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是誰?他在哪?!”

邢越看著這傷口,冰涼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經過時間的流逝,這道傷口早已變為疤痕,但邢越絕對不允許想要殺他師尊的人,還活在這個世上!

謝清秋看著這樣的邢越,倒像是了結什麽心願般松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答,倒是其腰上的神劍蒼雪發出了陣陣哀鳴。

謝清秋一邊安撫蒼雪的情緒,一邊看著邢越還處在盛怒中的臉,道:“你可知為師,適才為何要打你?”

見謝清秋不肯說,邢越也不再追問,只不過臉色依舊有些難看:“……徒兒不知。”

“你想笑,那就笑出來啊!”

邢越聽罷,依舊是茫然地擡起頭,而謝清秋的雙眼此刻竟然充滿了血絲。

謝清秋吐了一口氣,看著邢越,即將爆發出來的怒氣慢慢消散直至消失不見,留下來的只有頹然和無奈。

謝清秋看著邢越那張依舊懵懂的臉,竟然有些失笑道:“落白說得不錯,你這個人就是欠教訓!”

“師尊,我……”邢越張開口,剛想說些什麽。

謝清秋便打斷他,眼神有些悠遠地看著遠方,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說道:“這傷口是我自己用蒼雪捅出來的,在朝陽劍仙……我師尊的面前。”

邢越怔住了,而掛在謝清秋腰上的蒼雪,又開始震顫了起來。

謝清秋低下頭,再也沒有看向邢越,像是情|人一般摸了摸蒼雪碧藍色的劍身,安撫著其的情緒。

他接著道:“若是在我的師尊飛升之前,我將你納入旗下。想必……這近三千年的分離不會存在。”

不知謝清秋是想到了什麽,他竟然笑了起來:“你應該慶幸,沒有遇到有師尊撐腰著的無法無天的我。”

謝清秋似乎是陷入了悠久的回憶中,嘴角含笑道:“我將你納入旗下的時候,我的師尊已經飛升了,所以我才想著最起碼在你的面前說說他的好話,給你留一個好印象。

可似乎,我做得有點過了,在你的眼中我竟然也成了那種為蒼生無私奉獻的……狗屁形象!”

說到這,謝清秋有些氣,尤其是看著還陷入呆滯中的邢越的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

“別看我把我師尊吹得再怎麽天花亂墜,說到底不就是一個……糟老頭子罷了!

當初把我帶到朝陽劍宗的時候,還只是一個臭屁大叔,但後來,師尊他……聲威漸起,被無數人傳唱謳歌。

他便留起了好長的胡子,明明有著超絕的修為還有磅礴的生機,卻留了胡子,有了老態!”

謝清秋咬了咬牙,繼續道:“我們師兄弟都心疼極了,但是師尊他還一臉的滿不在乎,說什麽……是為了看起來仙風道骨正氣凜然,這一切統統都是狗屁不通的玩意。那個時候若誰敢不服他老人家,不用他動手,我們師兄弟幾個打得他服!”

看著謝清秋一口一句狗屁,像極了潑皮無賴般,這種姿態帶給邢越的震撼程度一點都不比其大義滅親少。

謝清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就像是出了口惡氣般,惡狠狠道:“他不是要留胡子嗎!後來我每一次閉關,突破築基期失敗後就會拿他的胡子出氣!失敗一次,拔他的胡子一次,把師尊的胡子拔得那叫一個奇形怪狀。

我也經常讓師尊在眾人面前丟臉,師尊就開始追著我打,但即便抓住了也不怎麽忍心懲罰我,每次都是打幾下裝裝樣子,一點都不疼。

於是我就更加無法無天了,若是你遇上那個時候的我,看你還敢不敢天天在我面前裝乖,有事無事都擺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不把你打到哭才怪!”

謝清秋看著邢越先是一臉冷笑,可隨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低下頭看著左胸那道疤痕,本來還有些銳氣的臉多了幾分悵然。

“我本以為師尊會留下來,直到我成功築基的那一天。可終究,還是我不爭氣啊。

師尊他放心不下我們,即便到了飛升的邊緣,也一直忍著和天道作鬥爭。

剛開始還好,但是越到後面越難以堅持。

師尊無法,他就將全身那堪稱恐怕的靈力全部封印起來,連一絲一毫的靈氣都不敢洩露。

我們本以為這就行了,可是卻不知師尊為了做到這一切有多麽痛苦!

若不是師尊因為全身靈力被封印,所有的生機慢慢減退,頭發胡子全都開始變白,要不然我們所有人都還蒙在鼓裏。

這道傷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我師尊他太偉大太倔強更太固執,無論我們怎麽勸說,他非要等到我們羽翼豐滿的時候。

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師尊他,拯救了全天下的那個男人!

那個時候他能不能活下來,這一切都不可知!

我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師尊因為我們自身的不成器,明明飛升不就好了,卻偏偏這般無休止境的折磨自己!

所以我以命相搏,拿著他給我的蒼雪對著自己心臟,若他還是不肯飛升,我就了解此生的性命,以死謝罪!

就算把我們師兄弟的命全都加起來,也沒有師尊他一個人的命重!”

邢越張了張嘴,一雙猩紅的眼緊緊地鎖住了謝清秋,身體不可控制的顫了顫。

那是後怕。

謝清秋說完,便看向邢越,伸出手揉了揉之前被他打的地方。

“他原本以為我像之前無數次一樣是在開玩笑,所以也沒有阻止,直到我將蒼雪刺了進去……

師尊他真得很在乎我啊,被天道捕捉靈氣波動的那一瞬間,就是在為我療傷啊。

看到我的血終於止住並且蘇醒過來,師尊他在飛升的前一刻,抱著我說,這些年辛苦你了。

直到他走後,我才知道之前的自己到底有多混賬,於是我收斂起所有的鋒芒,直至將你收入旗下作為弟子。

那是我第一次當人師尊,沒有任何經驗,再加上你一直……帶著假笑的面具,但是卻很聽話,我甚至不知道怎麽和你相處。

前天我問了落白,他就說你這人欠管教,什麽打是親罵是愛的我也不懂,但他卻很肯定地說,只有我打你罵你,你才能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謝清秋擡起頭,忍住了眼睛的酸澀,旋即看向邢越,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之前打你的那處,疼嗎?”

邢越搖了搖頭,看著謝清秋的臉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明白,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更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嬰孩般懵懂無知。

他搖了搖頭,聲音艱澀地道:“師尊,我難受。”

謝清秋在聽到這句話後,那眼淚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掉了下來,可是心中湧起的卻是無邊無盡的狂喜!

他激動地將比他還要高上一個頭的邢越,緊緊地抱住,道:“……早說,不就好了,這一句話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若你覺得,

你的雙手染盡鮮血,配不上我,那我也在你的面前染盡鮮血!

若你覺得,

無情無欲像個怪物般的你,不配被我放在心上。

那我便在你面前大義滅親,就算是負了整個朝陽劍宗也絕不負你!

在師尊飛升之後,我此生唯你一人,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先給大家為這三天的斷更道個歉,然後還有一堆作(廢)話,明天在續到這裏。

然後在正文再給大家寫一個小小的番外,這個篇章是徹底結束了。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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