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溪有些虛脫的躺在地上，劇烈地喘著氣。

他看著周圍的一片廢墟，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此時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而隨他前來的兩尊上位神，其的血肉早就被那條狗神撕咬地支離破碎。

至於他們身上的神格，又全都落入蘇落白的手中。

與之前的太陽神神格如出一撤。

顧雲溪微微扭動了脖子，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唯一的感覺便是快，太快了。

快到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若是墨離、那個傳說中的天元在此，這一切都好說，可……

那個人並不在。

顧雲溪的眸子顫了顫，甚至也不敢與蘇落白對視。

畢竟，之前所發生的一幕幕，用詭異兩個字來形容都太過單薄。

顧雲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到底做了什麽？”

蘇落白讓巴紮黑用秘法將十二翼天使禁錮起來，畢竟這是用瑟維母親的靈魂制作的，興許墨離會有辦法將靈魂抽出來。

在做完一切後，蘇落白才似乎聽到了顧雲溪所問的問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雙眼也開始混沌起來。

面對三尊上位神，以及一個根本摸不清路數的顧雲溪。

蘇落白深知自己逃不掉。

甚至還苦中作樂的想，還好之前和墨離做過了。

否則他大概會遺憾而亡吧。

也許還會因此回到現實生活。

可當攻擊真真正正馬上要到來的時候。

蘇落白卻不想死了。

他想活著。

活著留下來。

從來沒有任何一刻，他是如此的惜命，如此的想活下去。

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蘇落白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斷裂。

似乎是一直以來阻塞的東西，沖破了阻礙，一瞬間奔湧而來。

緊接著，蘇落白覺得自己化身為虛無，甚至與這整個世界都化成了兩部分。

那些強烈的足以讓他化身為齏粉的攻擊，竟然也隨著他化為了虛無。

在電光火石之中，那些攻擊消失了，而蘇落白依舊站在原地。

分毫未傷。

這一變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楞當中。

好在巴紮黑反應比較快，趁著眾人都恍神的時候，率先發起了進攻。

在一瞬間，便把那兩個上位神撕成粉碎。

蘇落白呼出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但，顧兄，你不打算和我說一下你的故事嗎？”

顧雲溪有些怔楞，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不過也只是一瞬的時間，又恢覆成古井無波的模樣。

顧雲溪輕笑一聲：“能有什麽故事呢？我就算在奇妙，也比不過你啊，落白。”

蘇落白嘆了一口氣，旋即躺在顧雲溪的不遠處，他擡起頭，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屏障。

蘇落白的眼神有些久遠：“我見過連城璧了，即便經歷過這些事，他依舊是少年的模樣，那顆至今不變的赤子之心也十分難得。”

顧雲溪瞳孔微微一縮，笑了出來：“你這時候提他幹什麽？”

“你讓他走無情道。”蘇落白將頭轉了過去，直視著顧雲溪的雙眼，“這個我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只有無情地人，才會沒有任何留戀地斬斷未來。”

顧雲溪垂下眼簾：“既然墨離是天元轉世的話，你知道這一切也不奇怪。”

蘇落白低笑起來，聲音充滿了詭異的磁性：“那我就說一些不該我知道的東西吧，當然這些都是猜測。首先就是你呢，顧兄，你在這一次次的滅世當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顧雲溪低下頭，在蘇落白視線接觸不到的地方，瞳孔一縮，嘴角輕輕上揚道，“我能有什麽角色？”

“是引導者吧，讓那些至高神走上無情道的引導者。”

顧雲溪的身體頃刻間僵硬起來，而這並沒有逃脫蘇落白的視線。

蘇落白輕笑，繼續道：“其實你不用否認，咱們先說一下一些既定的事實。連城璧告訴我，你給了他一塊此間從未出現過的神格……”

說到這裏，蘇落白將被《點將譜》吸收過來的某一塊上位神的神格拿了出來，細細端詳。

上位神神格與下位神神格所擁有的靈力，及秩序的能力都不可同日耳語。

蘇落白閉上眼，感受著其傳來的靈力波動，有些陶醉地繼續道：“如此珍貴的東西，又是什麽樣的人才能隨隨便便拿一塊呢？”

“可是這也說明不了什麽……”顧雲溪有些急切地想要辯駁。

蘇落白卻打斷道：“還有一個已知的條件，只有無情的人才能斬斷過去，成為滅世中唯一一個幸存者。而據我所知，光明神成為至高神的時候，是在兩萬多年前。”

“我管光明神如何？”顧雲溪大聲笑了出來，但是笑到一半，那笑聲便戛然而止。

他笑不出來了。

蘇落白定定地看著他：“你給連城璧神格的時候是在三萬年前，若是他做到斷情絕欲，再加上那麽高的起點，也許現在的至高神就是他了。而不是至高神的話，就會死，所以你大概也有一份私心在裏面吧。”

顧雲溪微微閉了閉眼，什麽都沒有說。

蘇落白接著道：“但，我還有一些疑問，比方說你扮演的角色，我更傾向是一個引導者，讓那些至高神選擇無情的路子，拋卻這世間所有的一切，做到真正的超脫。

若是這麽說，我就不明白了，在生與死之間，幾乎所有人都會去選擇生這條路，那你這個引導者的作用就沒了。

但在太陽神死去之後，給了我答案，應該是神格吧。

每一個神明死後，其的神格就會飛出去，那會飛在哪裏呢？

我猜想，應該是至高神的手中吧。要不然，就解釋不了，至高神作為這裏土生土長的人物，生命層次再高，也終究不可能與這方大世界相比。

而連整個世界都能毀掉的災難下，身為此間的神靈卻能夠做到完全超脫，這不是很奇怪嗎？”

顧雲溪的聲線有些嘶啞：“你想說……什麽？”

蘇落白嘆了一口氣，知曉自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緩了一口氣後接著說道：“你的目的大概是引導神明之間的廝殺吧？然後勝利的神明將除他以外所有的神格集中起來。

就類似於養蠱，而活到最後的蠱王，其在吞噬完神格後，其的生命層次才會做到真正的超脫。

我說的沒錯吧，顧兄。”

顧雲溪輕笑起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笑了半天似乎是笑夠了，才幽幽道：“落白，你真的深藏不露啊，我早就說過你的危險性在某些方面比天元更甚，可他們不信啊。”

蘇落白卻沒有笑，他嘆息一聲，道：“顧兄，和我回去吧，連城璧他很想你。還有你們贏不了的，與其執迷不悟地做一些情非得已的事委屈自己，追尋一個真正無情之人，倒不如珍惜眼前人來的實在，不是嗎？”

顧雲溪揚起頭，全身上下依舊是讓人討厭的雲淡風輕。

蘇落白嘆了一口氣：“顧兄，你當真要我將話都說明白嗎？你若是引導者這一身份的話，那制定一切的天道又是什麽？而從你能拿出完全不同於這世間的神格來看，你的層次甚至可以與天道相當。

而你是一個人，那我便沒有理由不去懷疑，這天道是否也是一個人所化？

若天道是人，那麽這整個三千大世界又是什麽存在呢？”

顧雲溪放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微微顫抖起來。

蘇落白閉了閉眼，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抵擋滅世攻擊的人，是我的愛人，而這屏障則是他的……小世界啊。”

——

當蘇落白領著顧雲溪到了中千界後，所有在中千界商議最後一戰的神明，幾乎都臉色青紫中透著戒備。

連城璧率先反應過來，就像是護犢子一般，立刻擋在顧雲溪的身前，還有些稚嫩的臉毫不畏懼地與那些神明對視。

連城璧的聲線有些發冷：“顧雲溪是我的師尊，誰想動他，就先打贏我。”

說罷，他渾身的氣血頃刻間激蕩起來，其那不符合外表的龐大靈力在一瞬間便布滿了所有角落。

竟然也是一尊上位神，甚至其靈力波動要比蘇落白遇到的那兩尊大得多。

顧雲溪閉了閉眼，伸出手拍了怕連城璧的肩膀，隨後當著眾人的面踏了出來，道：“我做錯了，有什麽懲罰我都認。”

連城璧急了：“師尊你……”

“你何錯之有啊？”

隨著這道聲音發出來，一個蘇落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出來了。

他正是在小千界地府中陪伴邢越的謝清秋。

“落白，好久不見，顧兄你也是……”謝清秋提著一把染血的劍，而其身後跟著的則是完全變成冥神的邢越。

謝清秋看了看屋子中的所有人，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在路上遇了些不足掛齒的怪物，所以來遲了，望眾位見諒。”

說罷，便拉著顧雲溪，與蘇落白坐在了一處。

蘇落白有些恍惚的感嘆：“我還想叫你過來呢，沒想到你來的這樣及時。”

謝清秋也笑了：“所以說我們有緣。”

因著連城璧的維護，以及謝清秋及邢越的到來，再加上蘇落白與墨離那非同一般的關系，就算是對顧雲溪有所意見的人，在這一刻也不好說什麽。

拔劍弩張的氣氛就這麽消失了。

但眾人對顧雲溪還是有所忌憚，很多事情都不敢放開說。

此時，終於有一個人忍不住了，問：“顧雲溪，你既然來了這裏，就說明要與那邊決裂。那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這樣我們才能信你。”

“若是以前，我會告訴你，什麽部署都沒用，即便是天元轉世也照樣改變不了滅世的命運。”

說到這裏，顧雲溪向蘇落白看去，垂下了眼簾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結局！

尖叫一聲，蘇落白超帥！！！！！！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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