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是更高級的形態……◎

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一系列的推算確定下來的結果在她腦海裏不斷的蔓延發散，扯出無數的畫面與想法。

與此同時，一道模模糊糊的思緒迅速的地從她腦海中浮現，又很快消失，讓人來不及捕捉。

但恍然間，她己經好像了解到了點什麽了。

口罩下看不到下半張臉的表情，莫顏斂下目光，想起‘工作’時間快到了，便不再捕捉之前消失的那道思緒，目光也了恢覆沈寂，然後微微加快腳步。

一路走過暗紅如血的舊醫樓走道。

和莫顏同樣戴著口罩穿著制服的護士不時的從她身邊相錯而過，留下像攪拌著血腥的藥味和消毒水味。

聞到這樣的味道，莫顏不經意的腳步一停，略微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的護士制服，在聞到清新的肥皂香味之後，才面色如常的繼續行走，回到了新生兒室。

進門後，身形又是微微一頓。

新生兒室的溫度維持在一個恒溫的狀態，比外面的溫度高一些，這當然是正常的，所有的新生兒室溫度都應該維持在一個使脆弱的新生兒舒適和安全的狀態。

不過，莫顏雖然沒有去過其他的正常醫院裏的新生兒室，卻明顯能夠感覺出來，這裏的溫度應該比正常的新生兒是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在滿室紅光的映射下，不僅並不溫暖舒適，反而有些些許的悶熱。

尤其莫顏才從外面回來，一進這個新生兒室時，這種前後反差的感覺便更加明顯了。

而且，好像還越來越熱……

莫顏能感覺到這裏比她之前離開時的溫度又要高了一些些。

這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狀態，但在這裏，這樣的不正常似乎也沒什麽稀奇。

睡在這裏面的這些看上去分外可愛的嬰兒，依舊睡得香甜。

至少大部分的都睡得十分香甜。

餵飯的時間還有兩三分鐘，莫顏瞟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在一排排嬰兒床中間的過道上慢慢的渡步行走，像是在百無聊賴的打發時間。

看到睜著眼睛看她的嬰兒時，還會特意停一停，與對方那一雙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視。

稀奇的是，在這樣的對視之後，莫顏又發現一個有意思的小事情。

在這些睜著眼睛的嬰兒裏，在她與其對視的時候，有個別的嬰兒，在對視一小會兒後，竟會主動避開視線。

避開她的視線後，若無其事的張望其他地方，餘光卻會不動聲色的回過來。

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像是一個心智成熟的生物一樣，在觀察她。

觀察她為什麽會盯著他，或者說‘它’這麽小的一個嬰兒？

那樣的目光並不太和對方那單純可愛的嬰兒外表相搭。

莫顏在察覺到這個有意思的小發現之後，她便更加實驗性的又和之後睜著眼睛的嬰兒對視。

果然，在長時間的對視之後，有些嬰兒會不自覺的主動避開她的視線，避開她的視線的嬰兒裏，又有不小的一部分，會悄悄的觀察她，並在她看不到它們之後，與其他的嬰兒各自互相交流視線。

那場景有些詭異，明明該是什麽都不懂的嬰兒，前一刻還在懵懵懂懂的笑著，下一刻卻在她錯過身之後，像狡猾的大人一樣，斜著眼白中間那兩顆黑黑的眼珠子，看向其他的相同的嬰兒。

或者說看向其他的同類。

瞳孔還會收縮著，看不到什麽顏色的淺淡稀疏的眉頭皺成八字形，嘴巴微微往下撇，神態甚至有點像上了年紀的壞老人，交匯的視線中帶著讓人極不舒服的味道，交流著讓它們覺得奇怪不安的信息。

它們的目光就好像是在說：“瞧啊，這個奇怪的護士，她在觀察我們呢…”

莫顏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其實並不是很意外。

只是感嘆連小嬰兒也不能讓人放下心來。

莫顏再一次的提醒自己。

不能把它們當成真正的嬰兒，哪怕是跟嬰兒這個詞差不多意義的新生的懵懂生物也不行。

正常的嬰兒是不會‘避’開別人的視線的，他們只會直楞楞的盯著你，像張白紙一樣，瞳孔清澈，布滿對世界的好奇。

就算移開了視線，也只是覺得你無聊而已，是移開，而不是避開。

更別提還和其他的嬰兒目光交流。

在她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她繼續進一步的觀察它們的眼睛、目光、瞳孔……只是這回的動作要小一些，更加不動聲色，沒那麽直觀，讓那些嬰兒發現她在觀察它們。

然後一點一點的找到了更多它們和尋常嬰兒的不同。

之前便說了，正常嬰兒的眼睛會像張白紙一樣，幹凈清澈，充滿了對世界的好奇。

而這裏的嬰兒，通過一番繼續觀察後，她果然進一步的發現，雖然並不是全部的嬰兒都像剛剛那兩三個嬰兒那樣露出成人化的目光，互相交流，但其他‘安靜’的嬰兒也明顯與尋常嬰兒不同。

它們的瞳孔雖然也很幹凈，卻較為幽深，很黑卻不亮，也不靈動，較為機質化。如果真的要有一個比喻的話，那就是有些像各種漂亮可愛的玩偶上，上面縫制的眼睛。

像玩偶的眼睛，沒有感情，沒有色彩，卻有欲望。

這只是一個比喻，但莫顏覺得差不多已經可以概括。

這裏不是正常的醫院，裏面的嬰兒其實也早已呈現過不正常的一面，它們進食的東西是血、由臍帶聯系著自身剝落下來的胎盤被做成了肉菜，所以他們會有類似成年人一般觀察和躲避的目光以及反應，當然也再正常不過。

不過好歹是更多的新的發現。

手上掌握的信息當然還是越多越好，一知半解，太過容易觸發危險的界限。

由於以上這樣的反應，並不是所有的嬰兒都會有，所以莫顏又開始一個一個的觀察對比這些，非正常嬰兒中的各自的不同。

以推測它們是否全部都具有危險性，還有它們代表著什麽。

可惜還沒繼續觀察兩個，外面便叮的一聲響起。

給嬰兒餵‘奶’的時間到了。

戴著口罩，推著放滿了奶瓶的小推車的護士準時準點的推門走了進來。

莫顏回過頭去，看向那輛小推車，和小推車後戴著口罩的護士。動作只微頓了兩秒，便主動走了過去，在小推車停下後，對著眼前沒有任何情緒的護士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動作自然的拿起小推車裏面的奶瓶。

護士目光僵硬黏膩的看了她一眼，便順手抱起了旁邊的一個嬰兒，拿起了奶瓶。

莫顏也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動作，抱起旁邊的嬰兒，開始餵‘奶’。

餵食奶瓶中的鮮血的時候，她繼續觀察。

結合之前的發現，繼續一邊餵奶一邊一心二用的深入思考。

假如他們真的只是披著人類嬰兒的殼子，卻仍然是其他有智慧的生物的話，那這些嬰兒裏不同的表現，是本身存在就不同，還是個體具體意識清晰度不同。

是否可以用人類的智商來測量。

如同用人類的智商這種說法來測量，是同樣的物種，那麽這些新生兒裏面，是否是有些智商高一些，有些智商低一些？

智商高的就反應靈活，會觀察，會偽裝，會互相交流，比大人殼子的護士醫生還要敏銳聰明，擁有類似狡猾生物一樣的視線和反應。

如果是這樣，那是否說明嬰兒殼子狀態下的它們，比醫生護士狀態下的他們，形態更加高級？

那那些反應並不靈活的嬰兒呢？

莫顏觀察著手中這一個‘安靜’的嬰兒。

這一類的嬰兒，沒有那麽靈活，在有之前的發現之後，它們的行為是裝的還是真的，它們到底是什麽狀態，是真的反應還是假的反應，莫顏是能夠一眼看出來的。

但手中的這一個，就真的像一個嬰兒。

類似這樣的嬰兒不少。

或者說聰明的嬰兒才是少數。

這些並不聰明的嬰兒裏，甚至還會有一小部分會顯得有些呆澀，反應也比旁的嬰兒慢半拍。

只有在喝‘奶’的時候，它們才會有些反應。

之前餵食的時候，莫顏就發現它們喝奶的時候會有些興奮，但這一次更加留意觀察之後，自然又看到了更多的細節，並不只是興奮的細節。

它們喝‘奶’會喝得格外的猛，當然喝的猛也是興奮的一種表現，但奶瓶取開之後，它們就會有些略微不一樣的反應，有些會出現意猶未盡的表情，或者哭淒淒的裝可憐不肯撒開奶瓶，有個別的甚至會有兩分猙獰。

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裏，用黏黏膩膩的、濕冷的、垂涎的、貪婪的、像毒蛇一樣的目光看著她，像是要將她也整個吞噬入腹一般。

等她一轉過身，那種目光便又消失不見，嘻嘻哈哈的，擺手擺腳，仿佛一個剛喝飽了的正常的嬰兒。

當然，有這種反應的也同樣只是個別極‘聰明’的那一兩個。

要不是提前放開了精神力有所準備，她也發現不了，有些嬰兒似乎也將她當成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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