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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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個東西呀……◎
莫顏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昏過去的孕婦，點了點頭。
“那你今天就負責新生兒室吧！”
眼前的這個醫生面無表情，聲音又僵冷的再次道。
新生兒室嗎？
莫顏再次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裏面的護士，小心翼翼，珍惜無比的將眼前小車車上面的瓶瓶罐罐取走，才又推著小車車離開，將其放在原本的位置後，才又前去了新的崗位——新生兒室。
此時的新生兒室已經放置了不少的新生兒。
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大半的小床都已經睡滿。
“哎呀呀，好可愛呀~”
確實很可愛。
至少看上去是很可愛的。
每一個新生兒，在那溫暖的小床上都顯得格外的安靜又柔軟，在旁邊的透明窗外，幾位到來的母親的逗弄下，咿咿呀呀的還笑出了聲，還有一兩個發出響亮的哭聲，或沈浸在香甜的夢鄉。
在這裏的每一個嬰兒，仿佛和普通的新生嬰兒沒有任何區別。
一瞬間，這裏也仿佛就是一個尋常溫馨的老舊醫院。
即便周遭的色調依舊是淡紅色。
但也只是……仿佛而已。
“啊哦哦，哎呀呀，寶寶……吃飯飯了、喝奶奶……”即便說著最可愛的話語，眼前護士的聲音依舊透著一股學人說話的感覺，沒有感情，沒有起伏，仿佛照本閱讀。
這樣的聲音之外，卻有著古怪而黏膩的目光。
這個胸牌上帶著蔣桂芝的護士推著又一輛小車車走進來後，在莫顏的目光下抱起一個嬰兒，將嬰兒又緩慢地搖晃了幾下，才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從旁邊的小車車上拿出了一個奶瓶子。
放到了嬰兒的嘴邊。
“咕咚咕咚……”
嬰兒有些興奮所微微搖晃著手腳，頓時大口的喝了起來。
護士也再次露出了口罩下仿佛拉扯起笑容的表情。
莫顏就像個初實習的護士一樣，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會，只在旁邊光站著看著。
直到眼前的護士突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莫顏。
“……你，不來餵嗎？”
對方看著她，沒有絲毫感情和起伏的問道。
莫顏對視著對方那雙像木偶一樣，一動也不動只盯著她的眼睛。頓了頓，又移過視線，看了一眼對方懷裏嬰兒的嘴角邊上，因為喝的太急而流出來的不明腥紅液體，沈默了一會兒，才走向前去。
走到小車車邊上，伸手從小車車裏也拿出了一個奶瓶，抱起了旁邊小床裏一個白嫩軟和的嬰兒，在空氣中那彌漫著的淡淡的、甜膩的血腥味中，將奶瓶放在了嬰兒的嘴邊。
是啊，所以看著正常，看著和其他嬰兒一樣，但不一樣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並不是母乳或奶粉餵養，而是……以鮮血餵養的嬰兒，怎麽能和其他普通嬰兒一樣呢？
莫顏這樣想道，繼續執行著這一刻護士的工作，用奶瓶裏面的鮮血，餵好了新生室內的每一個嬰兒，看著這些小嬰兒的肚皮微微的鼓起，直到身上也沾染了腥甜的味道，才結束了工作。
胸牌寫著蔣桂芝三個字的護士重新推著小車車離開，莫顏也總算有了一點空閑時間，看著全部熟睡的嬰兒，離開了這間令人胸悶、全部籠罩著腥甜味道的新生兒室。
另一頭，某間二人病房再一次地被不厭其煩的敲響——
“你好，真的不需要新鮮肉菜嗎？今天的肉很新鮮哦，今天早上剛剛才割下來的，醫院的每一個病人都很喜歡吃……”
“不需要。”韋斯文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垂著眉目和嘴角的送餐大嬸，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堅定無比的說道。
“真的不需要嗎？這可是我們醫院的院長大人推薦的呢，要一點吧……”
院長就院長，為什麽還要加個大人兩個字？
韋思文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再次重覆回道：“我說了，不需要。”聲音比上一次更加堅定拒絕。
哪怕對面車子的飯食不斷的勾扯著他肚子裏進食的欲望。
“好吧……”眼前的送餐大嬸仿佛有些難過遺憾，一瞬間嘴角和眼角也全部瞬間垂得更下了，就像一個天生生著苦瓜醜臉的老人。
同時，對方望過來的視線也令人不自覺的浮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韋思文，似乎想要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像想不起說什麽卡殼一般的頓了頓，停頓則半響後，才用著那僵硬平述又刺耳難聽的話語又道：“那你還需不需要其他飯菜呢？今天的其他飯菜也很香……”
“也不需要！謝謝。”韋思文仍然冷冷道，沒有半點情面。
房門終於關閉上。
房間重新恢覆安靜。
韋思文也短暫的松了一口氣，然後掀開白色的床被單，剛想下床。
就聽到病房的門外又一陣敲門聲響。
房門聲有規律的響了幾聲後，房門被再次推開。
然後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走了進來，並隨手啪的一聲清響關上了房門。
看到這個動作、聽到這道聲音的韋思文頓時擡起了頭，看向來人。
只因為這裏其他的護士並不會有這樣隨意的動作，和關門的聲音。
她們……或者說它們，從來都是輕巧無聲的。
“莫顏……小姐？”韋詩文看著眼前這個護士口罩外的上半張臉，頓了觀察對方足足十來秒後，才有些不確定的驚疑開口道。
“是我。”
眼前帶著謝小芳牌子的護士，一口就給了他回答，並摘下了口罩。
“初次見面，沒想到是在這樣的狀況下。你好，我是莫顏……”
莫顏看著眼前半躺在病床上的韋思文，如此自我介紹，打著招呼的。
對方再一次沈默了兩秒，才打量了她一眼，道“你好，韋思文。”
之後他頓了頓，又再次道：“請問你不是應該在另外那一邊的正常醫院內嗎？”
莫顏笑了笑，走了進來：“那也不算正常醫院。”
韋思文：“但起碼要比這裏正常。”從之前知道的信息來看。
至少那時，謝華發出來的信息還有相片，全部都是在他們熟知的那個醫院。
雖然依舊有著異樣，比起這裏卻要正常的多。
“好吧，我確實是從那邊過來的，還見到了你的隊長韓越。”
韋思文點點頭：“那他們應該暫時是安全的了。”
莫顏也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原本還是來找你的。因為這個地方不適合普通人停留。”
“所以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那你能通知外面這裏的情況嗎？”
“抱歉，不能。”
“好吧，你說你原本是來找我的，那現在呢？”
“現在不是了，因為有一些和我一樣的人，以及一些普通人，也到了這棟舊醫樓，還有一個你已經遇到過。另外，還有一些應該也算作是你同伴的人也進來了。雖然目的變了，但到時我依舊會負責幫你們離開。”
“那就先謝謝莫小姐了。”
“不客氣。我也不希望這個地方出現太多人生亡，如果避免不了，我希望能夠盡量減少這個數字。”
聽到這句話，韋思文心頭不可避免的漫過一絲早已預料過的恐懼與不安，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擡起頭來，看向對方，重覆已經知道的結果問：“所以這裏避免不了人員傷亡？而且死亡數量不會少？”
莫顏：“這不是很明顯的是嗎？我以為你們已經預料到了。”
韋思文推了推眼睛，晦澀無奈的嘆息著笑了笑：“是預料到了，但沒有想到莫小姐也會這麽直白，讓人一點美好幻想也沒有。”
莫顏：“還是現實一點好，清醒才能更加明了，明了情況，才能達到自己所想要的。不管是減少人員傷亡還是其他……”
“莫小姐說的對。”
“那你什麽時候願意離開？”
韋思文低頭思考了一下，好幾分鐘後才擡起頭：“我可以多留一段時間嗎？”
莫顏看著他，半響後，才道：“可以，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不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這個決定會造成的後果，會由你自己負責。”
韋思文點了點頭，笑道：“我懂的，莫小姐。我從來沒有想過別人需要保護我的安全，一般都是我們負責別人的安全。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該為自己的行為選擇負責。”
莫顏也點了點頭，道：“是這樣。那我就先走了，索性短時間內我也會留在這裏，有問題你也可以找我，雖然目前我的能力有限，但能幫我還是會幫。”說完，她便丟給了對方一個小竹筒。
韋思文將其接過，打量了一下：“這是什麽？”
莫顏：“一只蟲子。”殷蟲留下來的，留了好幾只，就預防著類似的情況。“有問題，你可以直接讓蟲子帶著來找我。”
當然，也可以帶著她找到殷蟲。
韋思文看著手中的這個小竹筒，想起了隊員給的報告中，盯著這位莫顏小姐期間做過的蟲子的夢，以及夢外曾以為是雨聲的稀稀疏疏的聲音的報告。
這個報告是一個補充報告，是不久前寫了交上來的。在此之前，那天的報告就已經寫過，後面上面要求對這位莫顏小姐進行全面重新覆盤。
盯著這位莫顏小姐的人，自然又要重新寫報告了。
原本都要決定使用上監控設備，但後面想到他們這類人的本事，還是又放棄了。
而這個看上去並不奇怪的細節就是後面補充寫上的。
因為後面確定了莫顏的異常，不能遺漏一點問題和細節，才又翻來覆去的尋找確定之前可能已經出現過的異常。
這些全部都要寫成詳細報告分析，交給上面。
但此刻他並沒有把這些回想起來的問題說出來，更沒有對這只蟲子進行更深一步的問題。
他只是仔細的看了看小竹筒，但也沒有打開看一看，便收起了小竹筒，擡頭看著眼前穿著護士服的莫顏小姐道：“好的，謝謝。”
謹慎冷靜，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不愧是特警副隊。
對方應該也是個很可靠的夥伴。
莫顏看著執意要留下來的對方笑了笑，正要轉身離開病房，便聽到了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與此同時一股詭異的飯菜香味，隨著門縫也飄了進來。
“咚咚咚！”
“咚咚咚！”
“你好，真的不要飯菜嗎？今天的飯菜真的很好吃啊！”
“咕~”
莫顏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同時意識到自己的嘴巴裏在聞到這股飯菜的香味後便開始在無意識的分泌唾液，瞬間便皺了皺眉頭。
她看著外面來到病房外的身影，又轉過頭，看到同樣瞬間沈下臉色來的韋思文，無聲問道：“有麻煩了？”
韋思文搖了搖頭：“沒有，不算麻煩，只是給病人送飯菜的。”
莫顏：“飯菜有問題？”
“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歡，看到那些飯菜，尤其那幾道肉菜，身體會一邊被吸引，一邊潛意識的抗拒。我想這應該是有問題的，而且我也很討厭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說完他頓了頓，又道，“好在他們送飯菜的人並不會強迫你用飯食，只會一遍又一遍的詢問。”
就有點煩，讓身體意志反覆的折磨拉扯。
說話間，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如果裏面的病人不吃的話，護士小姐要用一點嗎？”
話音一落，房間內的兩人便對視了一眼。
門還沒開呢！
就知道裏面的是護士小姐了？
莫顏重新將口罩戴上，又從護士服的兜裏拿出了一個小面包，丟給了病床上的韋思文：“病人需要用飯，我猜只要吃過東西，用過飯，她就不會問了。你趕緊把這個小面包吃了吧，看看是不是這樣。”
韋思文看著病床上的小面包，頓了頓，然後便三兩下的撕開了包裝，同樣三兩口吃完，然後才對著外面再次喊道，“我已經吃過了，不用再送過來了！”
這一次，外面的聲音間隔了許久，才道：“好吧……”然後便是車輪推開的聲音。
韋思文擡起頭來：“看來確實是這樣了。”
“那你預備之後怎麽辦呢？”
韋思文看向莫顏，聽對方繼續道：
“這次過後還有下次，我這裏沒有小面包了。”有也不能拿出來，“所以你準備一直讓她這麽問嗎？萬一你抵抗不住誘惑，吃了那些可能有問題的飯菜呢？你預備怎麽辦呢？”
韋思文想了想，道：“我會在那之前，請莫顏小姐幫我離開這裏”
也算是並不明確的答覆了一個期限的了。
“好吧，那到時候等你來找我了再說吧……”
說完，莫顏這次是真轉身，離開了這處病房。
然後再回去途中，一直反覆回想著剛才門邊的飯菜。
是的，她看到了。
她的精神力足夠她看到房外的情景，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尤其那三道肉菜。
還有那三個肉菜所帶來的熟悉的血腥味。
是什麽呢？
那個肉菜的肉是什麽肉呢。
莫顏走回了產房區域。
看著產房外，坐在座位上一個接著一個等待的孕婦，和血氣盎然的產房、手術室內。
突然就想到了什麽，推起了旁邊不遠處的小車車，走進了關得並不嚴實的產房隔壁的手術室。
手術室內的醫生仿佛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只是繼續用那雙戴著長手套的手，伸進已經剖開的肚皮裏，一陣咕嘰咕嘰的聲音後，撈出了一團血乎乎的肉塊，放置在了一旁的罐子中。
將那團血呼呼的肉塊放進罐子裏後，旁邊的一個護士便走上前，拿著罐子便離開了。
莫顏看到這一幕便也不再逗留，直接跟著對方的步伐離開。
拿著罐子的護士也沒有驅趕莫顏，只是僵硬的看了她一眼，便該往哪裏走就往哪裏走。
直到走到了某個小廚房。
熟悉的大嬸伸手接過小護士手中的罐子。
看也不看旁邊的莫顏一眼，就將罐子裏面那團血乎乎的東西，拿出放在菜板上，有條不紊的處理烹飪……
而看著這個，莫顏按著那股反胃，轉身離開，同時心中忍不住的想到——
果然啊。
果然那些肉菜，都是由這裏的嬰兒的胎盤做成的。
她一路走出來，走出了小廚房，走到了走廊……心中依然不斷的回想著剛剛的畫面，還有做著手術的醫生護士、喝血的嬰兒，並試圖理清裏面的進食順序，直到忽然察覺到了什麽，才微微停下了腳步，收回思緒，擡起了視線來。
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跟前穿著白大褂的某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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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顏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昏過去的孕婦，點了點頭。
“那你今天就負責新生兒室吧！”
眼前的這個醫生面無表情，聲音又僵冷的再次道。
新生兒室嗎？
莫顏再次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裏面的護士，小心翼翼，珍惜無比的將眼前小車車上面的瓶瓶罐罐取走，才又推著小車車離開，將其放在原本的位置後，才又前去了新的崗位——新生兒室。
此時的新生兒室已經放置了不少的新生兒。
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大半的小床都已經睡滿。
“哎呀呀，好可愛呀~”
確實很可愛。
至少看上去是很可愛的。
每一個新生兒，在那溫暖的小床上都顯得格外的安靜又柔軟，在旁邊的透明窗外，幾位到來的母親的逗弄下，咿咿呀呀的還笑出了聲，還有一兩個發出響亮的哭聲，或沈浸在香甜的夢鄉。
在這裏的每一個嬰兒，仿佛和普通的新生嬰兒沒有任何區別。
一瞬間，這裏也仿佛就是一個尋常溫馨的老舊醫院。
即便周遭的色調依舊是淡紅色。
但也只是……仿佛而已。
“啊哦哦，哎呀呀，寶寶……吃飯飯了、喝奶奶……”即便說著最可愛的話語，眼前護士的聲音依舊透著一股學人說話的感覺，沒有感情，沒有起伏，仿佛照本閱讀。
這樣的聲音之外，卻有著古怪而黏膩的目光。
這個胸牌上帶著蔣桂芝的護士推著又一輛小車車走進來後，在莫顏的目光下抱起一個嬰兒，將嬰兒又緩慢地搖晃了幾下，才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從旁邊的小車車上拿出了一個奶瓶子。
放到了嬰兒的嘴邊。
“咕咚咕咚……”
嬰兒有些興奮所微微搖晃著手腳，頓時大口的喝了起來。
護士也再次露出了口罩下仿佛拉扯起笑容的表情。
莫顏就像個初實習的護士一樣，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會，只在旁邊光站著看著。
直到眼前的護士突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莫顏。
“……你，不來餵嗎？”
對方看著她，沒有絲毫感情和起伏的問道。
莫顏對視著對方那雙像木偶一樣，一動也不動只盯著她的眼睛。頓了頓，又移過視線，看了一眼對方懷裏嬰兒的嘴角邊上，因為喝的太急而流出來的不明腥紅液體，沈默了一會兒，才走向前去。
走到小車車邊上，伸手從小車車裏也拿出了一個奶瓶，抱起了旁邊小床裏一個白嫩軟和的嬰兒，在空氣中那彌漫著的淡淡的、甜膩的血腥味中，將奶瓶放在了嬰兒的嘴邊。
是啊，所以看著正常，看著和其他嬰兒一樣，但不一樣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並不是母乳或奶粉餵養，而是……以鮮血餵養的嬰兒，怎麽能和其他普通嬰兒一樣呢？
莫顏這樣想道，繼續執行著這一刻護士的工作，用奶瓶裏面的鮮血，餵好了新生室內的每一個嬰兒，看著這些小嬰兒的肚皮微微的鼓起，直到身上也沾染了腥甜的味道，才結束了工作。
胸牌寫著蔣桂芝三個字的護士重新推著小車車離開，莫顏也總算有了一點空閑時間，看著全部熟睡的嬰兒，離開了這間令人胸悶、全部籠罩著腥甜味道的新生兒室。
另一頭，某間二人病房再一次地被不厭其煩的敲響——
“你好，真的不需要新鮮肉菜嗎？今天的肉很新鮮哦，今天早上剛剛才割下來的，醫院的每一個病人都很喜歡吃……”
“不需要。”韋斯文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垂著眉目和嘴角的送餐大嬸，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堅定無比的說道。
“真的不需要嗎？這可是我們醫院的院長大人推薦的呢，要一點吧……”
院長就院長，為什麽還要加個大人兩個字？
韋思文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再次重覆回道：“我說了，不需要。”聲音比上一次更加堅定拒絕。
哪怕對面車子的飯食不斷的勾扯著他肚子裏進食的欲望。
“好吧……”眼前的送餐大嬸仿佛有些難過遺憾，一瞬間嘴角和眼角也全部瞬間垂得更下了，就像一個天生生著苦瓜醜臉的老人。
同時，對方望過來的視線也令人不自覺的浮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韋思文，似乎想要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像想不起說什麽卡殼一般的頓了頓，停頓則半響後，才用著那僵硬平述又刺耳難聽的話語又道：“那你還需不需要其他飯菜呢？今天的其他飯菜也很香……”
“也不需要！謝謝。”韋思文仍然冷冷道，沒有半點情面。
房門終於關閉上。
房間重新恢覆安靜。
韋思文也短暫的松了一口氣，然後掀開白色的床被單，剛想下床。
就聽到病房的門外又一陣敲門聲響。
房門聲有規律的響了幾聲後，房門被再次推開。
然後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走了進來，並隨手啪的一聲清響關上了房門。
看到這個動作、聽到這道聲音的韋思文頓時擡起了頭，看向來人。
只因為這裏其他的護士並不會有這樣隨意的動作，和關門的聲音。
她們……或者說它們，從來都是輕巧無聲的。
“莫顏……小姐？”韋詩文看著眼前這個護士口罩外的上半張臉，頓了觀察對方足足十來秒後，才有些不確定的驚疑開口道。
“是我。”
眼前帶著謝小芳牌子的護士，一口就給了他回答，並摘下了口罩。
“初次見面，沒想到是在這樣的狀況下。你好，我是莫顏……”
莫顏看著眼前半躺在病床上的韋思文，如此自我介紹，打著招呼的。
對方再一次沈默了兩秒，才打量了她一眼，道“你好，韋思文。”
之後他頓了頓，又再次道：“請問你不是應該在另外那一邊的正常醫院內嗎？”
莫顏笑了笑，走了進來：“那也不算正常醫院。”
韋思文：“但起碼要比這裏正常。”從之前知道的信息來看。
至少那時，謝華發出來的信息還有相片，全部都是在他們熟知的那個醫院。
雖然依舊有著異樣，比起這裏卻要正常的多。
“好吧，我確實是從那邊過來的，還見到了你的隊長韓越。”
韋思文點點頭：“那他們應該暫時是安全的了。”
莫顏也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原本還是來找你的。因為這個地方不適合普通人停留。”
“所以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那你能通知外面這裏的情況嗎？”
“抱歉，不能。”
“好吧，你說你原本是來找我的，那現在呢？”
“現在不是了，因為有一些和我一樣的人，以及一些普通人，也到了這棟舊醫樓，還有一個你已經遇到過。另外，還有一些應該也算作是你同伴的人也進來了。雖然目的變了，但到時我依舊會負責幫你們離開。”
“那就先謝謝莫小姐了。”
“不客氣。我也不希望這個地方出現太多人生亡，如果避免不了，我希望能夠盡量減少這個數字。”
聽到這句話，韋思文心頭不可避免的漫過一絲早已預料過的恐懼與不安，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擡起頭來，看向對方，重覆已經知道的結果問：“所以這裏避免不了人員傷亡？而且死亡數量不會少？”
莫顏：“這不是很明顯的是嗎？我以為你們已經預料到了。”
韋思文推了推眼睛，晦澀無奈的嘆息著笑了笑：“是預料到了，但沒有想到莫小姐也會這麽直白，讓人一點美好幻想也沒有。”
莫顏：“還是現實一點好，清醒才能更加明了，明了情況，才能達到自己所想要的。不管是減少人員傷亡還是其他……”
“莫小姐說的對。”
“那你什麽時候願意離開？”
韋思文低頭思考了一下，好幾分鐘後才擡起頭：“我可以多留一段時間嗎？”
莫顏看著他，半響後，才道：“可以，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不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這個決定會造成的後果，會由你自己負責。”
韋思文點了點頭，笑道：“我懂的，莫小姐。我從來沒有想過別人需要保護我的安全，一般都是我們負責別人的安全。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該為自己的行為選擇負責。”
莫顏也點了點頭，道：“是這樣。那我就先走了，索性短時間內我也會留在這裏，有問題你也可以找我，雖然目前我的能力有限，但能幫我還是會幫。”說完，她便丟給了對方一個小竹筒。
韋思文將其接過，打量了一下：“這是什麽？”
莫顏：“一只蟲子。”殷蟲留下來的，留了好幾只，就預防著類似的情況。“有問題，你可以直接讓蟲子帶著來找我。”
當然，也可以帶著她找到殷蟲。
韋思文看著手中的這個小竹筒，想起了隊員給的報告中，盯著這位莫顏小姐期間做過的蟲子的夢，以及夢外曾以為是雨聲的稀稀疏疏的聲音的報告。
這個報告是一個補充報告，是不久前寫了交上來的。在此之前，那天的報告就已經寫過，後面上面要求對這位莫顏小姐進行全面重新覆盤。
盯著這位莫顏小姐的人，自然又要重新寫報告了。
原本都要決定使用上監控設備，但後面想到他們這類人的本事，還是又放棄了。
而這個看上去並不奇怪的細節就是後面補充寫上的。
因為後面確定了莫顏的異常，不能遺漏一點問題和細節，才又翻來覆去的尋找確定之前可能已經出現過的異常。
這些全部都要寫成詳細報告分析，交給上面。
但此刻他並沒有把這些回想起來的問題說出來，更沒有對這只蟲子進行更深一步的問題。
他只是仔細的看了看小竹筒，但也沒有打開看一看，便收起了小竹筒，擡頭看著眼前穿著護士服的莫顏小姐道：“好的，謝謝。”
謹慎冷靜，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不愧是特警副隊。
對方應該也是個很可靠的夥伴。
莫顏看著執意要留下來的對方笑了笑，正要轉身離開病房，便聽到了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與此同時一股詭異的飯菜香味，隨著門縫也飄了進來。
“咚咚咚！”
“咚咚咚！”
“你好，真的不要飯菜嗎？今天的飯菜真的很好吃啊！”
“咕~”
莫顏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同時意識到自己的嘴巴裏在聞到這股飯菜的香味後便開始在無意識的分泌唾液，瞬間便皺了皺眉頭。
她看著外面來到病房外的身影，又轉過頭，看到同樣瞬間沈下臉色來的韋思文，無聲問道：“有麻煩了？”
韋思文搖了搖頭：“沒有，不算麻煩，只是給病人送飯菜的。”
莫顏：“飯菜有問題？”
“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歡，看到那些飯菜，尤其那幾道肉菜，身體會一邊被吸引，一邊潛意識的抗拒。我想這應該是有問題的，而且我也很討厭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說完他頓了頓，又道，“好在他們送飯菜的人並不會強迫你用飯食，只會一遍又一遍的詢問。”
就有點煩，讓身體意志反覆的折磨拉扯。
說話間，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如果裏面的病人不吃的話，護士小姐要用一點嗎？”
話音一落，房間內的兩人便對視了一眼。
門還沒開呢！
就知道裏面的是護士小姐了？
莫顏重新將口罩戴上，又從護士服的兜裏拿出了一個小面包，丟給了病床上的韋思文：“病人需要用飯，我猜只要吃過東西，用過飯，她就不會問了。你趕緊把這個小面包吃了吧，看看是不是這樣。”
韋思文看著病床上的小面包，頓了頓，然後便三兩下的撕開了包裝，同樣三兩口吃完，然後才對著外面再次喊道，“我已經吃過了，不用再送過來了！”
這一次，外面的聲音間隔了許久，才道：“好吧……”然後便是車輪推開的聲音。
韋思文擡起頭來：“看來確實是這樣了。”
“那你預備之後怎麽辦呢？”
韋思文看向莫顏，聽對方繼續道：
“這次過後還有下次，我這裏沒有小面包了。”有也不能拿出來，“所以你準備一直讓她這麽問嗎？萬一你抵抗不住誘惑，吃了那些可能有問題的飯菜呢？你預備怎麽辦呢？”
韋思文想了想，道：“我會在那之前，請莫顏小姐幫我離開這裏”
也算是並不明確的答覆了一個期限的了。
“好吧，那到時候等你來找我了再說吧……”
說完，莫顏這次是真轉身，離開了這處病房。
然後再回去途中，一直反覆回想著剛才門邊的飯菜。
是的，她看到了。
她的精神力足夠她看到房外的情景，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尤其那三道肉菜。
還有那三個肉菜所帶來的熟悉的血腥味。
是什麽呢？
那個肉菜的肉是什麽肉呢。
莫顏走回了產房區域。
看著產房外，坐在座位上一個接著一個等待的孕婦，和血氣盎然的產房、手術室內。
突然就想到了什麽，推起了旁邊不遠處的小車車，走進了關得並不嚴實的產房隔壁的手術室。
手術室內的醫生仿佛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只是繼續用那雙戴著長手套的手，伸進已經剖開的肚皮裏，一陣咕嘰咕嘰的聲音後，撈出了一團血乎乎的肉塊，放置在了一旁的罐子中。
將那團血呼呼的肉塊放進罐子裏後，旁邊的一個護士便走上前，拿著罐子便離開了。
莫顏看到這一幕便也不再逗留，直接跟著對方的步伐離開。
拿著罐子的護士也沒有驅趕莫顏，只是僵硬的看了她一眼，便該往哪裏走就往哪裏走。
直到走到了某個小廚房。
熟悉的大嬸伸手接過小護士手中的罐子。
看也不看旁邊的莫顏一眼，就將罐子裏面那團血乎乎的東西，拿出放在菜板上，有條不紊的處理烹飪……
而看著這個，莫顏按著那股反胃，轉身離開，同時心中忍不住的想到——
果然啊。
果然那些肉菜，都是由這裏的嬰兒的胎盤做成的。
她一路走出來，走出了小廚房，走到了走廊……心中依然不斷的回想著剛剛的畫面，還有做著手術的醫生護士、喝血的嬰兒，並試圖理清裏面的進食順序，直到忽然察覺到了什麽，才微微停下了腳步，收回思緒，擡起了視線來。
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跟前穿著白大褂的某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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