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3章 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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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號玩家……◎

白醫生這些時日時常會想起楊宇。

實際上,他們在大學曾經有一段暧昧的時期。

不過後來,處過一段時間之後,白醫生和楊宇互都覺兩人的性格不合適,他們便又慢慢處成的朋友、師兄師妹。

多年以來,一直是這樣。

在生活上工作上,楊宇會指導她,照顧她,白醫生也會同他交談心事,互說煩惱,互相陪伴。

但兩人卻並不再存在多餘的情愫。

多年以來,兩人也各自有過伴侶、男女朋友。

但自從楊宇死後,她就常常會回想起他們多年前曾經單獨相處過的時候。

比如說,下班後,她獨自走在綠蔭道上時。

她會聽到旁邊多出一雙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與她並排的行走著。在兩邊那整整齊齊的白樺樹下,她會聽見他的聲音。

“你剛剛臺上的演講,很厲害呀,那些大一新生,聽完這場演講一個個對你崇拜的不行!”

“最近經常看你去其他教室聽其他專業課,是最近心情不好嗎?”

“你的臨床試驗還沒寫完吧,我這裏也有一些資料,待會兒晚上我傳給你,你記得接收啊……”

又比如,在夜晚廣場上聽到旁人的歡笑聲時。

“不一起玩一下嗎?”對方的身影又再次出現,身上穿著大衣,手中拿著兩只煙花棒,“看你好像挺想玩的。”

她出神的看著對方手中那絢麗閃爍的火花,看著對方斯文年輕的臉龐,對她微微一笑,將其中一個煙花棒塞給他,然後整個人跑進重重的燈火,還有和他的衣服季節並不一樣的人影中。

再比如,她在每一次逛超市的時候,會經常看到那天的那瓶一模一樣的酒。

但她想起的卻不是那天楊宇死前的畫面。

而是多年前的一個聖誕夜。

那個時候白醫生還很喜歡喝酒,對方帶了一杯特別好喝的荔枝酒來找她,在把酒拿出來之前,還關上電燈,準備了蛋糕點上蠟燭給她驚喜。

白醫生也確實感覺到了驚喜,看到那瓶荔枝酒時,難得開心的像個孩子。

“天,你從哪裏找來的?這款荔枝酒上次在旅館喝過之後,就一直忘不了,找了好久!我旅館老板也沒找到,說當時就是最後一瓶,而住酒的人已經不做這種酒了,你怎麽找到的?”

“當然是找到做酒的人了。”還很少年卻已經十分沈穩內斂的楊宇眼中帶著笑意,露出幾分得意的道。

那時,周圍很暗,如果很亮,外面下著雪。

兩人無聲的坐在一起。

荔枝酒浸透了燭光,呈現出一種夢幻的晶瑩,像黃昏下的水晶一般。

她看向對方的眼睛,對方也看向他,看到對方笑著的眼睛裏也染上了那一層黃暈,像晚霞一樣。

而不知為什麽。

隨著這些畫面起伏的越多次,她感覺,在她身邊停留的越來越久的‘楊宇’,也好像漸漸的活了。

就像現在這般。

“今天21層的病人太難搞了,夠刁鉆的這老頭兒,不住院,不手術,不信醫生,不聽醫囑,好不容易被兒女勸進來住院,結果昨天一看醫藥單,居然又偷偷跑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的兒女一看老人不見,差點沒急死。”

“可能是覺得住院浪費錢吧,很多老人都會這樣想。”白醫生行,走在醫院的走廊上,看著和她一同行走著穿著白大褂,訴說工作上的繁瑣的幻影,忍不住下意識的回道。

“白醫生你說什麽?”旁邊拿著手機做著記錄的護士擡起頭來,看向眼前的白醫生,“什麽老人?”

白醫生一楞,然後看著仍然還在絮絮說著話的另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緩緩的搖了搖頭,回答,“沒什麽。”

她道:“只是突然想起了16床的那個老人,因為舍不得治病的大筆費用,所以自己出院了。就有些感慨,好多老人都是這樣,怕花錢,怕生病,怕有病,怕死亡……”

她停了下來,閉了閉眼,試圖驅散這道幻影。

與此同時,曾經死去的情愫,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好像又再次起來了。

“是啊!”

聽到這兩個字的白醫生擡起頭來,看著眼前再一次和她回話的身影。

對方站在不遠處,扶起一個跌倒的小孩,微微嘆了一口氣,搖著頭露出略微感慨無奈的目光。

“老人好多都是這樣,尤其是那些苦過來的老人。哪怕現在國家的政策已經很好了,醫療方面也盡量的給予了優惠和便利,但一些特殊的藥品還是維持著高昂的費用……所以總是怕花錢,怕生病,更怕真的檢查出有病和迎來死亡……”

仿佛真正活著的人。

“咦,那個小孩……”

“怎麽好像有人扶了他一把似的?”

旁邊的護士看著不遠處那個跌倒又起來的小孩兒,嘴中喃喃,臉上露出分外疑惑的神情。直到看到前面的白醫生已經走遠了,才小跑著跟了上去,等到接近對方時才降下了速度。

然後對旁邊的白醫生悄悄的道

“剛剛那個小孩,也是有那個血蟲病的病人吧……”

“嗯。”白醫生走到護士前臺來,拿過護士遞過來的一個單子,簽了一個字,同時點了點頭。

旁邊的小護士還在道:“怎麽跑到這一層來了,他家陪護的大人呢?”

“因為這樣的病人增加了,而且還出了一點情況,這小孩是被調到這層來的。”旁邊遞過單子的護士主動給她解答了疑惑,“就昨天晚上的事,好幾個病人突然死亡,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那血腥味道變得很大。”

“是啊!”旁邊的一個男護士也道,“之前那幾個都沒有這種情況,而且這次的這個血腥味不僅大,還怎麽消毒都消不了。所以沒辦法,其餘一部分病人,還有靠近那幾個病房的,都被暫時調到其他樓層了。等到時候單獨清出一個區域,再把它們轉移過去。”

那個跟著白醫生過來小護士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啊!”然後又伸過頭去,有些驚疑害怕的問,“不過確定沒有傳染性吧,這情況感覺越來越嚴重,尤其是這分鐘你們說的,聽上去真怪有點讓人害怕的,這才多少天,都死多少個了呀……”

站在護士臺,那位年長的護士道:“確實挺恐怖的,所以病人死亡的消息都封鎖著。傳染性的話,反正現在還沒有發現,醫院裏這樣的病人也沒有增加的,所以患了血蟲病的都是外面加進來。啊對,就自從上個星期那個通知出來後,這樣的病人就多了好多。但應該確實沒有傳染性,接觸過他們的病人都在觀察中,都沒有出現異樣,而且我們這些每天查房的醫生護士也沒什麽事。要不然也不敢把他們放到其他樓層……”

而一旁的白醫生正在翻看查房記錄,聽到這些,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好像並沒有聽到旁邊的討論一樣,一查完,又簽了一個字,便又轉身離開了。

莫顏在上次3號玩家之後,精神力和煉體都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提升。

精神力足夠外放。

身體的素質也大幅度的得到了提升。

只是仍然不能觸碰卡片,因為在精神力可以外放之後她便實驗過,精神力一觸碰就如同牛沈大海,她的精神力會被全部吸入其中。所以她又很快將其收回,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他此時的精神力不足以提供足夠的力量建立與卡片之間的聯系。

但只是差一點,就還差那麽一點點。

直到在之後多日的自我操控之下,精神力才又勉強提升了幾個點數,終於足以支持她觸碰腦海中的卡片。

而此時,已經是殷蟲住院調養的兩星期後,再過兩天,便是兩人商量過後,殷蟲確定申請出院的時間。

而在此之前,在精神力達到可以觸碰卡片的標準的時候,她想準備先實驗一次,精神力觸控卡片建立與卡片之間的聯系之後所獲得的,信息會有多少。

說實話,這場景超出了莫顏的預期。

因為她竟然直接看到了卡片的另一端,連接著卡片上的那名流浪者471號苑小安。

與此同時,在聯系上卡片的一瞬間,她的耳邊也響起【您的8:00方向,114公裏處,已定位8號玩家】的系統提示。

然後,莫顏便看到了那位8號玩家。

對方睜著眼睛躺在一張灰色系的房間裏的床上,似乎已經躺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對方家裏的水龍頭不知道是不是開著的,水流了一地,甚至滲到了房間,沾濕了拖地的床單。

流淌在地板上的水跡像鏡面一樣,反射著窗外那從窗簾縫隙處射進來的一小縷月光,以及那少的可憐的房間陳設。

僅僅只有一面落地鏡、一個床頭櫃罷了。

而這個房間的主人就如同一個石頭雕像一般,躺在那張鋪著灰色床單的床上,分毫也未動彈,連胸膛的起伏也是輕微的幾乎看不見。而在對方的兩只手上,也不知道為什麽,有著好多條疤痕。

上面的疤痕有深有淺,有新有舊。最新的那條還泛著粉紅色,似乎也就這兩天才用刀劃開的。

以至於對方的床單上,都有著暗紅色的,像是梅花一樣的點點血跡,甚至靠近他手的位置的床底的水漬,那一片都是淺紅色,像是消融了紅色的液體。

忽然,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那雙睜開的直直望著天花板的眼睛,瞳孔忽然移了一下。

然後,他翻動了一下,他那具似乎變得異常麻木和僵硬的身體,伸出了一只手,從虛空中拿了一把紅色的匕首出來,按在了自己的頸間。

他微微的用力,將匕首的尖端,刺進自己的大動脈。

然而匕首的尖端才剛剛將他皮囊上開出一個小小的口子,鮮血才剛剛滲出時,他便又猛地將匕首扔了出去。

哐的一聲,砸碎了那面除了床頭櫃以外唯一的家具——鏡子。

鏡片碎了一地,並粘上地上的水跡,發出輕盈剔透的水光。

然而床上的男人卻又像恢覆成那具雕像,重新睜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的躺在了床上。

而那雙眼睛,麻木,絕望,空洞,除了之前扔開匕首的那一瞬間,他便仿佛失去了一切人該存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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