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笑的……◎

同樣察覺到異常的自然還有殷蟲。

為了不引起那些特警的註意，對方已經在醫院待了兩天，理由當然是檢查加調養。

主要檢查視網膜和腦神經。

雖然她的眼睛再怎麽檢查也沒有用，也根本治不好。

但沒關系，還有一個調養身體的理由。

畢竟她的身體也確實嚴重營養不良，也有不少暗傷。

而她們解決3號玩家的那個晚上，殷蟲明面上也是一直待在醫院的。

對於一個玩家而言，避開監控設備和醫護人員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她甚至都不用離開這間病房，從窗邊出入就可以了。

又因為這裏是十幾層高的位置，任誰也不會想到她從這裏離開了。

等處理完事後，再回來安安靜靜平平穩穩的住院調養。

然後很輕易的便在醫院期間，發現了這裏的異常。

畢竟這裏的異常實在太過明顯，玩家稍微留心便能註意到。

“你也察覺到了不對是吧，這個醫院。”殷蟲坐在病床上，渙散的瞳孔對著窗外的樓下，說道。

莫顏點點頭，手將保溫桶放在了病床旁的桌面上，便坐到了一邊，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了某個文檔，然後一邊預覽著文檔一邊道：“嗯，我想你也應該察覺到了，畢竟你在這裏都待了兩天。”

殷蟲自己伸手將保溫桶從桌面上拿了過來，打開，聞了一下：“是感覺到了，就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怎麽會察覺不到。話說我還在想和你聊一聊這裏的異常，想不到你這裏已經確定了在這裏的玩家，是那位白醫生？”

“嗯，她是沈淪者。”莫顏起身，拿了一次性紙杯去接了一杯水，又回到了原位道。

殷蟲拿出保溫桶裏的小碗舀了一碗湯：“哦，沈淪者啊，怪不得了，我說我怎麽沒有找到這個人。”殷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說著話音一轉，“不過……我覺得關於這個醫院的異常，應該不是那位白醫生弄出來的。”

莫顏喝水，放下紙杯，擡頭看向她，神情並不意外的問：“你覺得還有其他玩家？”

殷蟲喝湯：“是的，我會這樣認為的主要原因是，沈淪者一旦被冠於‘沈淪’這個名號，便基本已經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記憶。”她也擡頭‘看’向她，繼續道：

“玩家一旦丟失記憶沈淪，就如同人死後喝過孟婆湯輪回一般。他會真正的如同變成一個普通人，如果這個身份是普通人的話。除非是在極端情況下，或要麽遭受強烈的刺激，不然他們幾乎都不太可能恢覆自己的能力。”

莫顏繼續回過視線預覽文檔，然後又劈裏啪啦的往上面敲了幾下：“一如1號玩家？”

殷蟲繼續小口小口的喝湯：“是的。那位1號玩家何洋，如你所說，不就在這個世界如同一個普通人生活了30年嗎？”

莫顏：“但他在不久前還是動用了玩家的能力。”

“可有其他的情況發生吧。”

莫顏點點頭：“嗯，他的兒子是一個執行特殊任務的軍人，在任務去世後，兒媳死在了恐怖分子的報覆中，只留下一個小孫子。報覆事件之後的一年內，那些恐怖分子，就全部一個個死了個幹凈。”

“所以，若非這樣的情況，他會一輩子如同一個普通人。”殷蟲平靜的說著，說著頓了頓，又道：“還有就是，我這兩天都待在病房裏，沒有出過房門，但玩家的精神力會比人的眼睛耳朵更加好使。我雖然被壓制了實力和等級，但依舊還是二級精神力玩家，所以我看到聽到的內容也不少。”

莫顏：“比如呢？”

“這樣的異常，並不止這家醫院。而關於自殺的人群，也不僅僅是醫院有而已。”

莫顏看向窗外之前跳樓的那個方向：“這個情況我也有聽到，但你聽到和看到的，應該還有吧……”

殷蟲點點頭：“就據我所看到的，源頭還是在那些有著奇怪血洞的病人裏。”她轉頭看向病房外面，看著門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外，不時走過的病人護士，道：

“那些病人我也找了好幾個一直觀察著，這兩天下來，總算看到了那些血洞的形成。”

莫顏擡起視線，準備認真的聽一下。

“造成這個血洞的東西一般不會有什麽動靜，它們仿佛能感知什麽一樣，只會在夜深人靜時出來活動，會從皮囊裏探出頭來，形狀類似於長線蟲。但這些長線蟲除了主動活動的時候，其餘時候，連儀器也看不出來，就好像溶於骨血之中的一樣。”

“你觀察到它們這個活動的了嗎？”

“沒有。”對方搖了搖頭，“以我現在的等級，還不能將精神力探入他人身體內。”

“那你有什麽建議嗎？”莫顏問。

殷蟲轉過頭來，眨了眨眼睛，才道：“我的建議是，與其查找這個醫院的異常，不如查找這些病人源頭的異常。如果這麽大的局是清醒的流浪者做出來的，他是不會主動輕易現在人前，被你逮到。”

但凡是有點腦子的。

莫顏點點頭，沒有再開口說話，殷蟲也是一樣，也很有默契的停下了話語來，靜靜的喝湯。

安靜的病房內此刻幾乎就只聽得到偶爾鍵盤敲打的聲音和瓷勺輕輕碰撞的聲音。

因為上完廁所打完電話的林小峰已經走到了門口，對方哢的一聲將門打開，走進來時還道了一句：“我去，剛剛看到外面好像有人跳樓，聚了好多人，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你沒看錯，是有人跳樓了。看熱鬧的人很多吧？”莫顏對著電腦，頭也沒擡的問了句。

“是啊，都到樓梯口兒窗口聚著去了，擠了一堆人，我道還出什麽事了，人都擠在那裏，結果往下面一看，人更多。向一哥們一打聽，才知道有人跳樓，我的媽，沒想到一來就遇到這事兒，嘖嘖，怎麽會跳樓呢，大白天的都沒人發現嗎？也不知道是因為壓力大還是情感問題……”

“就不能是其他原因嗎？”林小峰正說著呢，喝湯的殷蟲突然擡頭問。

林小峰楞了一下，看了這眼瞎的小丫頭一眼，雖然倆人不太熟，他來這醫院也是見莫顏來，順便意思意思而已，但還是回了一句：“自殺除了這倆原因，還能有其他的嗎？”

殷蟲像不了解兩人之間的生分和距離一般，道：“不一定啊…”

“不一定什麽？”林小峰嘴一順就問，實際上還是依舊沒反應得過來。

直到殷蟲那少女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再次回道：“不一定就是自殺的。”

林小峰神情一變，露出驚疑的表情：“不是自殺難不成是謀殺？”

“誰知道呢，警方不也來了嗎？”

林小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對著電腦還在預覽文件的莫顏，又看了看殷蟲，撇了撇嘴，沒再說話了。

之後兩人在醫院逗留了一段時間，便又一起離開了醫院。

回去途中，林小峰坐在車裏打游戲時老是擡頭看莫顏，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猶豫許久，還是沒忍住問道：“我說大姐，你不會真和莫佳處成了姐妹了吧？”

莫顏開著車，從後視鏡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林小峰幹脆把游戲關了，將手機拋在一邊，頭伸到前面去：“不是，我覺得哈，她雖然是有點可憐吧。但你怎麽會和她處在一起了呢？不僅前幾天住一起，現在還特地到醫院來看她，總覺得你倆，有點怪怪的。”

莫顏：“還好吧，可能就是投緣。”

林小峰好奇的問：“跟一個自已老爹外頭的私生女兒投緣？不會很奇怪嗎？”

莫顏方向盤打了一個彎，繼續道：“她也就一個莫誠女兒的身份，你也不用覺得尷尬，其實撇開這層身份就行了。而且莫誠先生也沒有負到多少做父親的責任。”

不管是對誰。

甚至可以說，莫佳的悲劇，就是對方一手造成的。

莫顏也不知道莫誠先生多年前究竟做了多少好事，害得小時候的她被綁架，害得別人家破人亡，對其多年不忘猛追不舍。還有小叔叔的腿，可能也和他脫不開幹系。

這還僅僅只是莫顏根據副本裏面的信息推測出來的一部分。

她也不相信莫佳突然失蹤被綁走的事，對方一點也不知情，畢竟前面不久才出了她出車禍的事。

但莫誠先生可能知道，卻絲毫也沒有動作，就任自己的女兒自生自滅。

對於這件事，莫顏後面還仔細的想了想，對方這樣的行為的原因。

原因其實很好猜，無非就是怕自己真的做出什麽了，反而挖出自己當年幹下來的那些好事。

他在怕。

所以莫顏自醒來以來，就沒有看到過她的這位父親。

說是飛去國外處理重要業務，但有什麽重要業務是需要處理這麽久的？

因為她出車禍，成了個植物人差點長睡不醒躺在醫院，也是因他之故。

便幹脆不管不顧了。

想想就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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