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病人……◎

市中心醫院——

已經幾乎有些習慣的聞著無處不在的消毒水味，看著眼前雪白幹凈的墻壁，莫顏嘆了一口氣，無聊的將目光移到了旁邊的那幅大腦解剖圖上。

她自來到這個世界，這整整半年來，算算也是這醫院的常客了。

醒來在醫院，躺了挺久，中間又進醫院，也躺了不短時間。

現在自己沒事兒，但還是來了醫院。

也不知道她跟這醫院結下了什麽不解之緣。

莫顏自我心中調侃道，然後又將目光移到了另一幅胸腔解剖圖上，繼續無聊地看著那解剖圖上的心臟、肝肺、脾臟，還有大小腸。

“好了，久等了。”

耳邊傳來溫柔親和的護士小姐聲音。

莫顏這才轉過頭去，伸手拿過護工遞過來的腦部 CT片，打開隨便翻看了兩下，才又將其放回原本的口袋裏，對著可愛的護士小姐道了一聲謝謝，便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後，她拿出手機，劈裏啪啦的打出了幾個字：“我先走了，你繼續檢查。”

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是——分開後，目的地會合。

莫顏發完信息後，便將手機收回了兜裏，朝著電梯處走去。

站在這條醫院走廊盡頭的兩名特警也跟著她而身影動了起來。

等她走進電梯，一直從7樓坐電梯坐到1樓，走出去，走過電梯面前的走道，穿過大廳，將要走到醫院大門口時，她忽然腳步一停，耳朵聽到醫院門口外面隨著救護車的聲音。

很快，這救護車的聲音又變成一陣喧鬧的人聲。

“讓開！快讓開！”

莫顏聽著這聲音擡眼望去。

然後便看見兩個醫生和著旁邊的護士一起推著急救病床往電梯口而去，病床車輪吱吱轉的飛快，在光滑的地板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明顯就是此刻救護車運來的緊急病人。

醫院幾乎每天都有這樣的急救病人，很是正常。

所以莫顏只看了那被飛快推著送進電梯所病床一眼，便沒有多在意的收回了目光，繼續往醫院大門而去。結果，腳才剛擡起來，走出去沒兩步，便又一停。

因為她聽到了旁邊不遠處那些個剛剛因為急救而聚在一起的，病人的議論。

“哎，你們看，今天又送來一個……”

“是前幾天送來的那種病人嗎？”

“是，我剛剛親眼在外面看到了。那人剛剛被拉下救護車的時候，我看到那個人身上的樣子，和前幾天送進來的一模一樣！”

“真的嗎？”

“真的真的！據說這一類的病人最近已經住進來七八個了，今天這是第9個…還是第10個了吧，而且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病因，聽說醫院這幾天天天有一大堆專家連夜開醫療會診！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這病會不會傳染人。”

“應該不會吧……”

“誰說的準呢，連病因都沒查清楚的病，反正我已經著手辦出院手續了，沒辦法，擔心啊。”

說著，說著要出院，穿著病號服的那個中年男人便在遠處護士的喝斥中輕哼的一聲，背著手轉身離開，其他剩下聚在一堆的病人和家屬便也各自看看對方後，忙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散去了。

其中有一對明顯長相是母女的兩道身影走的正好是莫顏的方向。

其中母親穿著病服，五十歲上下，燙著有些發黃的不過耳綿羊小卷發，身材微胖長相頗為富態，鼻梁上還戴著一副小眼鏡。

對方的手腕上，挽著一個最多二十四五的女子，對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披著及腰的頭發，看著非常青春靚麗。

兩人走過來時，母親的臉上還一臉戚戚，能看到明顯的驚恐。

而對方旁邊的女兒也正在一邊走，一邊耐心的勸著她什麽：“真的要轉院啊？而且我聽說其他醫院好像也出現了這樣的病人，在哪裏都一樣的吧。如果真有什麽情況，醫院早就下發通知，沒這麽嚇人的，媽！別自己嚇自己了！”

“怎麽不嚇人，怎麽不嚇人？真要嚇死人了才行嗎！”母親一聽女兒這話就不服氣了，生怕女兒不相信自己的話，還露出分外嚴肅的表情，看了看左右，緊緊抓著自己女兒的手，對著自己女兒悄悄道：

“我跟你說，聽說上次送來的那個都已經死了，完全找不出病因。我還專門去找那個警衛小嚴打聽的，就媽跟你說的那個是我們老鄉的小夥子，上次電梯故障突然從3樓墜到負一層時，就是人家幫你老媽！那個，想起沒？”

“他那天就是把屍體送去殯儀館的人，直接就看到了那個屍體，聽說那天的在那間病房的醫生護士還有病人都看到了，不過那間病房的病人只有兩個，一個不愛搭理人，一個出院了，其他醫生護士都被下過指令封口，小嚴要不是跟我們是老鄉，這事兒根本就打聽不出來！你不知道我聽見那形容，根本受都受不了！”

女兒無奈，只得問道：“什麽形容？”

女孩臉上一片溫柔，心中卻對這件事嗤之以鼻。同時打定主意，要去跟醫院舉報一下那個警衛小嚴。

就仗著老鄉的名頭，這些天不僅糾纏總是病人家屬，還恐嚇她母親，還有如果這事兒如果真的是醫院保密信息、那麽對方還涉及洩露醫院信息、散播謠言等。

以及上次那個電梯故障的事，不提也就算了，一提她更生氣。她當時確實是被那件事嚇壞了，過後也很感謝那個幫了他母親的警衛小嚴，結果那個電梯故障根本就是明明電梯已經出現故障，對方卻忘記找人維修電梯路線，也不弄警示牌禁止使用電梯。

這種情況不出事才有鬼，簡直是……沒找他麻煩都算好的了！

他還敢來找她媽亂說話，硬是要學別人轉院出院。

然而女子的母親卻不知道對方心中想的，只一股腦的將這些日子她打聽出來的事情對自己的女兒道出：

“我跟你說，是真的很嚇人。小嚴把屍體送出去，看到那個屍體的時候，連他都被嚇到了。說是渾身上下都是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咬的小洞，全身都是！身體是痙攣的，僵的不行，表情也活像見鬼一樣，雙頰都是凹進去的。明明送進來的時候還是個小胖子，這才一個多星期，對方就瘦的跟人幹一樣！你說誰的身體上能發生這種事呀？能不嚇人嗎？”

女子聽得確實覺得有些滲人，但明顯還是不相信，並皺著眉頭道：“誇大其詞了吧，那個小嚴真的親眼看到了嗎？”

母親不高興地拍了自己的女兒一下：“嘿，這還能有假！”

然後話音一落，兩母女便在‘叮’的一聲，一同踏進了電梯裏。

莫顏這才收回視線，終於走出了醫院。

她開著車子，先是去了一趟經紀公司，簽了一個合同，又去圖書館看了一小時多的資料，下午去小叔叔那裏坐了一會兒，最後才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子來到了那個小湖邊。

將車子停在了湖邊後，莫顏便下了車，熟練地拿出了釣魚的工具，走到了其他幾個在湖邊釣魚的老頭旁邊，選了一個位置坐下，便將魚餌上在魚鉤裏，拋進了湖水中，安安靜靜的釣起了魚。

這一釣就是釣了好幾個小時。

她身後的車子也盯了她好幾個小時。

直到天色漸黑，星星月亮出來，周圍草叢裏的蛐蛐聲漸響。

坐在遠處車裏的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兩只小蟲爬進車子，慢慢的爬呀爬，鉆進了車內兩道身影的衣服裏面。

車內的哈欠聲更加頻繁了。

不多時，等月光照進車內，車內的兩個人已全都閉上了眼睛。

莫顏走進了養豬場。

漆黑的養豬場裏此刻安靜的要死，不僅沒有一頭豬的叫聲，連其他的聲音也聽不見絲毫。除了無處不在的刺鼻哄臭，令人覺得惡心隨時想吐。

便再沒有什麽其他的了。

殷蟲從她的身後走出來，輕聲道：“人不見了，豬也不見了。”她頓了頓，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呈現出機械性的光，“我留下的那只蟲子也不見了，我的精神力也找不到他們。”

不管是人，還是豬。

整個養豬場都顯得異常的安靜。

莫顏卻打量著這整間占地不小的養豬場，道：“人應該還在這兒，位置沒有變。”

只是如果星星只呈現出極小的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動的變動，她肯定是看不到的。

但極小極小的變動也足以證明，對方不會走遠，要麽依舊還在養豬場內，或者要麽附近。

而莫顏則傾向於對方還在這處又臟又臭無比漆黑的養豬場內。

只是具體在哪裏，她無法確定。

“分頭找一下？”

“先不用。”殷蟲蹲下身來，憑空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青銅鼎出來，輕巧無聲的放置在地面，隨後，殷蟲那雙柔軟纖細的雙手一離開青銅鼎。那無數的蟲子便從裏面爭先恐後的全部爬了出來。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仿佛這個小小的青銅鼎，也另有乾坤，無窮無盡一般。

朝著四面八方爬行而去，一片一片的發出沙沙沙的聲音，然後鉆進了每一面墻壁、每一個縫隙角落之中。

“先讓它們去找找吧……”她道。

莫顏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能讓人犯密集恐懼癥的蟲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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