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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顏迎向對方的視線，同樣定定的註視著對方，直到對方頂不住壓力被迫撤離視線後，才輕聲道：“……◎

莫顏迎向對方的視線，同樣定定的註視著對方，直到對方頂不住壓力被迫撤離視線後，才輕聲道：“好吧，我原本說想說我是誰不重要，但如果我不和你仔細講一講我的情況的話，你可能也不肯講……”

司盾沈默著沒有說話，卻是不言而喻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就像莫顏所說的那樣，如果她不先講，他也不會講。

莫顏又看了一眼塔外：“其實我也沒有什麽特殊身份，只是被一個變成惡鬼的人騙來這裏的，一起被騙到這裏的還有其他不少人。你是考古學家，這段時間應該都在考古研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最近網上的故事？哦不對，不應該說最近呢，我進來這個鬼地方，加上這裏的時間，也有幾個月了吧。”

“幾個月？你在這裏待了幾個月？”一聽她在這裏待了幾個月，司盾便立刻驚疑地叫出了聲音，“怎麽可能，你一個人嗎？”說著他又望了望莫顏的周圍，似乎是在找食物和水，還有空背包一類的東西，沒找到後，才又迅速憤怒的望向她：“你騙我！這裏根本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你一個人怎麽可能在這裏待這麽久？”

這個問題並不是多難回答，因為——“這裏並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

這個答案不僅僅是源自於季涼，還源自於她之後在這裏所呆的兩個多月。

原本只是實驗，也因為她從來沒有感覺過饑餓，才試著沒有進食。

卻不想，事實上就是，她和季涼一樣，沒有進食過東西之後，依舊還活著。

但即便是玩家的身體，也不可能兩個月不吃不喝，毫無問題。

沒有吃，沒有喝，但也沒有感覺到饑餓，身體卻也同樣沒有絲毫受損。

說完，她又道：“如果你不信，多待兩天就知道了。”

司盾將信將疑的看著她，幻想後才又遲疑的問道：“那你說的外面網上的故事又是什麽，什麽被變成的鬼騙來的，你說的其他人呢？又在哪裏？你為什麽會和其他人分開了？”

莫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啊，就說來話長了。”

“我們公司，是個網紅自媒體公司，我是個後期剪輯，在古城出現之初，我們團隊就曾經去過一次古城，遇見過一些奇怪的事，但具體什麽奇怪的事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我回去後，身體就出現了毛病。不僅僅是記憶大片缺失，還會感覺到很餓，普通食物根本抵擋不了的餓。”

她將這一段故事簡略的帶過，並將剛剛使用出來的手段，若有若無的引導在這段故事上。

莫顏：“……後來，我們就被趙姐重新帶回了這個地方，進了巨塔，意識再次消失後，我就出現在了無邊的沙漠，還看到了不再像人的趙姐。”

司盾：“不再像人？”

莫顏：“是啊，不再像人，又因為這個地方的特殊性，還有聽到的那些宗教故事，看到的那些惡鬼圖案，我們就將其稱呼為了變成惡鬼的人。”

司盾：“她為什麽會變成‘惡鬼’？”

莫顏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因為三個月前記憶缺失的期間發生的故事吧。”

司盾：“你到現在還沒有想起那段缺失的記憶嗎？”

莫顏：“沒有。”

司盾用著肯定的口氣：“但你的身體變得不一樣了。”

莫顏：“是啊，我的身體也變得不一樣了。”她笑著，若有所指的道。

“我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了，再多的我也記不清楚，反正很多到現在都沒想起來。你是專業考古的，知道的了解的應該都比其他人多，畢竟既然考古這裏，肯定鉆研過相關歷史。”

說著她又再次望向外面。

“我剛剛提到的惡鬼你應該也很熟悉吧，不只是外面的巨塔上有惡鬼的雕像，外面挖掘出來的一些石碑上的圖文，也曾有惡鬼的圖像。你剛才提了那個宗教，說他們崇尚火焰和光明，但眼前的又為什麽會是這些惡鬼呢？你知道嗎？”

司盾：“或許他們認知的光明和我們認知的光明並不一樣。”

莫顏點點頭：“那你應該也看到過那塊碑吧，就是那塊和古城一樣，一起從沙漠裏重見天日的那塊碑！後來還上了旅游的小雜志，成了古城的重要宣傳點，而上面，就有刻畫著這麽一段故事——

無數的小人，他們手捧著珍貴的經文拓牌，精致的飛天石雕像、佛陀舍利，以及無數的黃金、各種傳世之寶……他們跋山涉水，歷盡艱難，直到來到了一座城，才終於停下。”

她再次提起了那則曾特意刊登在旅游小冊子上的碑上圖案與故事，然後便停了下來，細細的觀察著這個叫司盾的考古學家，然後才又突然問了下：“那會是那個宗教的源頭嗎？”

司盾：“我不知道。”

莫顏：“他們尋找的地方據說就是所謂的光明之地，但真的是嗎？”

司盾擡起了頭來。

莫顏的話仍在繼續：“聽說，那個曾經的古國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一夜消亡，有說是活人祭祀，有說是元軍侵略，但消亡過後，那個地方卻留下了這麽個稱號——光明之地，黃沙鬼門。但人都死絕了，又為什麽會留下這麽個稱號呢？”

所以到底是後人理解有誤，還是他們崇尚的光明，其實是源自於惡鬼。

司盾還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莫顏也看著他：“據我聽到的故事，還有你這位專業的考古人員剛剛的話，我想我應該可以確定了，那個曾經的國家最終的消亡，是來自於曾經的大元朝侵略，但最終，一起消失的不只是那個國家和宗教，還有那些攻向那個國家的軍隊，他們一起死於這片沙漠，因為某種有著神秘色彩的，神奇力量的不可抗力原因，一起消失了。”

話音落下後。

塔內又是長久的沈默。

塔外又刮起最大的風沙，呼呼的風聲就像鬼哭一般。

被刮起的黃沙也幾乎籠罩了整片天地，讓所見的地方全部變得暈黃暈黃的，像是黃色的霧，除了沙子，再也看不到其他，許多黃色的沙子也被吹進了塔中。

因為風力而旋轉著，不時的打著旋兒，再一陣一陣的旋到了兩人的腳邊，還有角落裏那具白色的骷髏上。

風沙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這兩個多月期間，莫顏也不知見到過多少次這樣的風沙。

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外面試圖走出去時，每當走出去一定時間一定距離，她的周圍就一定會刮起這樣的風沙，再將她送回巨塔。

但偶爾，她也會在塔內看到這樣巨大無比的，籠罩一切，仿佛也能銷毀一切的風沙。

每每在塔內看到這樣的風沙時，莫顏就會想，會不會是有新的人來到了這裏？或者，有另一個人被困在這片沙漠的某個角落，試圖離開。

又或者，只是單純呼嘯的風沙。

“所以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會留下這麽個稱號——光明之地，黃沙鬼門？是那個國家和宗教消亡後有這麽個稱號，還是他們存在時、輝煌時就有這麽個稱號呢？”

風沙停下來之後，莫顏的聲音才再次響起，繼續起了剛剛的話題。

短暫的說完之後，等待著對方聽完這段話的回答。

慢慢恢覆冷靜，不再癲狂的司盾看上去其實就像一個常年戴著高度數眼鏡的斯文學生，不怎麽說話只知道埋頭學習搞研究的那種。

只不過現在對方並沒有戴眼鏡，不過還是會偶爾伸出手，習慣性的推一推鼻梁，就比如此刻。

司盾伸出手指推了推自己的鼻梁，做出扶眼睛的動作。

他在思考她的那些話，也在回憶著什麽，同時混亂的組織著自己的語言：“…我知道，我知道那塊碑，也知道那個故事……也知道那句話……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光明之地，黃沙鬼門，這句話或許真的就是在那個國家還有宗教存在時。輝煌時就有的。”

說著，他又推了一下沒戴眼鏡的鼻梁，察覺到沒有眼鏡後，才又尷尬的收回了手，然後繼續道：

“那個什麽……事實上，那塊碑就是我們考古團隊挖出來的。那塊碑出現在地面上時，只露了一個小角，我們花了三天，才將那塊碑完好無損的挖了出來。”

說完對方頓了頓，又繼續道：“你說的也沒錯，那個國家與宗教曾經的消亡是來自於當時的大元朝，或者說是大元朝建立以前的‘草原雄鷹’部隊。他們是最強悍兇猛的狼，鐵蹄踏入他們的侵略之地時，也素來有屠城的習慣。

據不考究的野史記載，大元朝在派往侵略其他小國的途中，曾有一只龐大的鐵蹄軍隊，在面對一個小小的西域國家時，全軍覆沒過，無人歸來。因為全軍覆沒，期間的故事也無人知曉，而後來人再次去往那個地方，那裏已變成一片黃沙，連個骨頭渣子也找不到了。無論是草原雄鷹的，還是那個國家的……連他們長生天的指引也未找到他們……”

莫顏：“野史嗎？”

司盾點了點頭。

莫顏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但你知道，那不是野史。”

司盾擡起頭，看她眼中再次泛起奇異的光，隨後那光沈寂下去，他又變回那個不善言辭的研究學者，只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方面會格外絮絮而談，聽到莫顏的話，他也再次點了點頭，沈默了一下後，道：“是的，我知道。”

莫顏：“因為你身上的火焰記號，或者說因為你身上的詛咒？”

司盾這次的沈默要長了一點，然後才再次點頭：“是的。”

司盾所知道的故事確實比其他人多。

“我知道那不是野史，因為我的祖上，就是從那場噩夢中逃出來的人……當初的那只軍隊，是草原有名的長勝之軍，卻不想被攔在了這樣一只小小的小國之下，他們確實將整座城的人都屠了個幹凈，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國家的統治者，以及那些宗教的教眾……

最後被處置的，是那個傳聞有著神奇力量，能救死人性命，通鬼神，知過去未來的大祭司。他似乎早就曾算到過那場屠殺，在軍隊到達之前，就進行過一場巨大的活人祭祀……

那場景，很血腥，也很恐怖，非常的恐怖……”司盾的眼中仿佛出現回憶，“那無數穿著白袍的人，在身上、地上、墻上，用鮮血畫上詭異的圖案，他們拿著刀，捅向自己的心臟，念著不知名的教誓，他們架起大火，將自己焚燒點燃，在那些祭祀的人裏不只有教眾，還有皇宗貴族，國家統治者的直系親眷。那些人有自願的，也有不願的……自願的默默的獻上自己的生命，不願的不停的哭嚎……”

聽到這裏莫顏，忍不住插了插話：“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還知道的這麽清楚？”連那些不為人知的細節都知道。

“因為我夢見過。”司盾道。

又是夢……

“這個夢你記得很清楚，夢很清晰嗎？”

“是的，很清晰。”

“你是以什麽人的視角看到的這場夢？”

司盾的瞳孔散開著：“一個自願獻出生命給那場活人祭祀的白袍教眾……”

“所以你剛剛才拿刀捅自己的心臟？你為什麽要那樣做，你難道也要活人祭祀，目的呢，你祭祀的目的呢……”

司盾波浪鼓的搖起了頭：“不……不……我沒有目的，我只是，我只是下意識的想要那樣做。”

下意識……嗎？

“後來呢，後來的故事呢？你還做過其他夢嗎？你不是說你的祖上是從那場災難中逃出來的人嗎？後來的故事呢？你的祖上又是怎麽逃出來的，又是怎麽粘上那個火焰記號的？”

“做過……”司盾：“後來，就是雄軍屠城……整個國家都彌漫在一片血腥之中，在最後處置祭司的時候，大祭司留下了詛咒。”

莫顏：“什麽詛咒？”

司盾：“他會回來的，他說，他會回來的……”

“災難將降臨人間，光明消失，黑暗撒向大地，他會帶著降臨世人的懲罰回來，然後拉著所有人走向地獄！”

莫顏：“然後呢……”

“然後大祭司被處死，再然後，災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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