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5章 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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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第二個可能啊……◎

因為‘大煙’這兩個字,莫顏特意調查過,夫人的女兒身邊,沒有一個人吸食過大煙,父母沒有,公婆沒有,丈夫也沒有,所以她便更弄不明白任務的內容是什麽。

這裏的神婆叫什麽鹿婆。

而莫顏則是借著求姻緣的願望摸到的這裏。

她原本想就在這黑帳裏呆著,她已經看出黑帳後面被擡到這裏來的孕婦已經快死了,哪怕現在就把對方送去醫院,甚至現在有專業的醫生過來,都來不及了。

因為對方出了太多的血,肚子裏的孩子也已成了一個死胎。

而她的冶愈技能也更無法在這些註定要死的人身上使用一絲半毫。

對於自己女兒即將註定的死,旁邊的婦人無知無覺,只一心的向眼前的神像跪拜祈求,但她身體太弱跪得太久,於是就在剛剛倒下了,一倒下,莫顏便被攆了出去,被神婆手下的小丫頭遠遠的帶著離開。

沒辦法,莫顏只能散出精神力,‘看’著那弄堂小房子的黑帳。

她看到那鹿婆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鹿婆60來歲的模樣,穿著花哨的紅綢襖子,頭上戴著各種首飾,在旁邊的婦人昏倒後,眼睛直勾勾的望了她半響,才起身凈了手,然後對著眼前黑乎乎的神龕磕頭上了香,然後便坐在了香案前邊,身體一動不動起來。

然後過了一會兒,身體才忽然一陣搖動,像發羊癲瘋一般劇烈的抖動起來。

旁邊的人被對方的這模樣有些嚇到了,遙遙的退了一步。

而身後,黑色的布帳後,被擡到這裏來的孕婦還在拼命的痛苦的嘶喊著。

很快像發了羊癲瘋一樣的鹿婆給黑帳後的孕婦畫下了一張催生符,讓人餵了那個孕婦喝下。

莫顏皺了皺眉,腳步一頓,立刻便轉身往回走。

然而走到門口的時候,符水已經被餵給了孕婦喝下。

孕婦喝下後,聲音一尖,便更加劇烈的滾來滾去,嘶嚎的聲音也更加的淒厲痛苦,對方痛苦的叫著,滾著,然後沒多久,對方就像瀕死在水中的人,呼吸越來越困難,最後,終於喉頭一梗,頭一歪,斷了氣。

任何信息都沒有留下。

沒多久後,住在相隔莫顏好幾條街之外的一戶人家,辦起了喪事。

而那戶人家就是那個醫院清單的主人的家。

然後,莫顏看見了那戶人家的男人。

原本應該是十分老實十分讓人舒心的面相,卻讓人看著莫名的便覺得不舒服,對方看著很難過,神態楞楞的,面容很麻木,雙眼也一直是紅紅的。

嘴唇時不時的勾扯顫動一下,一幅好像壓抑著什麽,要傻不傻,要瘋不瘋的模樣。

那夫人家的男主人,因為這場喪事花了很多的錢,對方對錢好像很看重,因為每拿出一筆錢,男人好像就更加瘋傻了一分。

讓人很容易便猜到,恐怕那個男人現在所給出的錢,應該是對方手中極重要的最後一筆錢了。

然而對方岳母哭泣著要求那個男人必須要把喪事辦得隆重,最大限度的辦的隆重。

她要讓自己的女兒好走,走得風風光光的。

男人也因此好像把一樣很重要的東西給賣了。

之後,莫顏看著那個男人跟著女人的棺材往城外走,一路撒著薄薄的紙錢,像游魂一樣。

仿佛比棺材裏面的那個死人還像死人。

再後來,葬禮結束,也沒有再發生什麽特殊的事,男人回到了宅院裏,沒有出去,也沒有工作,只是渾渾噩噩的度日。

一整天都在睡,睡醒了就隨便的吃點東西,有什麽吃什麽,吃完了就一頭倒在炕上,什麽也不管,眼淚一串一串的流。

“那男人到底在哭什麽?”西柚知道莫顏最後一個沒頭沒腦的任務後,時不時的也會抽空看一眼那個男人,但一年十多天,任務一直沒有進展,也沒有變化。

西柚也不由得疑惑起來。

“可能哭生活無望吧。”莫顏道:“我去查過了,那個男人挺倒黴的,女人不是自己喜歡的卻被算計娶了她,還背上了責任,散盡了家財,他原本有一家酒樓,因為岳母好賭,竟生生的給賠沒了,一些做菜的秘方,也因為這場喪事給賣了用完了,因為秘方賣了,自己也不允許再使用那些秘方。男人也無法再贖回酒樓,幹回祖上的營生,甚至還因為種種原因牽了一屁股債,所以……”

西柚:“所以可不得哭?那確實挺慘的。”

莫顏點了點頭。

但是……

“我仍然沒查到那個大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那個男人之後最終會抽上大煙,那個死去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變成那樣,所以才有了這個遺願清單?

有些說不通啊。

對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死去之後的事。

想不通,莫顏便只能一直盯著那個男人。

然後終於在某一日,有了收獲。

那是個長相清秀的女子,身後帶著一個丫鬟,在某一日來到了男人的門前。

她給男人利落的收拾了房間,清洗了衣物被褥,還做好了吃食,做完這一切,對方便在男人醒來前離開了。

後來一連許多天,對方都會過來。

為那個男人收拾,細心的照顧那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醒來後看見女子,也亦是滿心的委屈。

原來對方就是男人原本喜歡的人。

莫顏去查了查那個女子,很快便查到了東西。

然後便發現了,這個帶著丫鬟,長得清清秀秀,像個富家小姐一樣的女子,竟是一個身在煙花柳巷的妓子。

是啊,妓子,又是伎子。

可能是女人的命都格外的苦吧,在這種時代,稍有不慎,也仍然是個被隨意賣去,成為物件兒的命運。

而更不幸的是,這個看上去清清秀秀的女子,她抽大煙。

是的,莫言終於找到了那個抽大煙的人。

卻沒想到會是之前無論是和男人還是女人都毫不相幹的女子。

而且這個女子之所以會染上大煙,是因為之前死去的那個女人的原因染上的。

很可憐。

查到這些後,莫顏也終於摸到了一點任務的邊緣,有了一點幾個方面的猜測。

要麽就是愧疚,想要補償。

要麽就是壞到底子裏,占有欲極強的她死也不願自己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在自己死後湊在一起。而那個女人,自然是只有那個抽大煙的女人。

而莫顏根據他們過往的故事,還有那個女人表現出來的性格猜測,竟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莫顏又覺得有些棘手了。

她估摸著,系統就是不想讓她把最後一個保底任務完成,才把清單越出越難。

讓那個女子離開男人。

可女子並沒有做什麽,只是來收拾收拾屋子,洗一洗衣服被褥,除了照顧,一點兒也沒對男人做什麽。

即便試著往另外一個方向想,幫兩人在一起,或者幫女子戒掉大煙?

好像也不太可能做到。

沒憑沒顧沒關系的,人家憑什麽聽你的,甚至是戒大煙這麽痛苦的事。

當然,莫顏還是行動了的。

她前去接近了那個女子,隨便在某個小混混的手底下把對方救下來,便把關系拉到了。

而混混還是她從曹東那兒故意找來的,演得一出戲。

莫顏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正常情況下當然不可能會對另一個女孩子有什麽企圖,所以女子很容易的便中了招,被莫顏帶著保鏢似的高猛大漢救下,很順利的便拉到了關系。

然後,莫顏還特意將其送回了住處——福州路一個叫做胭脂胡同外的附近,名字還來自北平的著名紅燈區——八大胡同之一。

著名的煙花柳巷,當然這裏的只是小胡同,不出名,更沒留下什麽姓名,只不過是胡同的主人蹭熱度借了個名字而已。

但那女子就住在這個胡同裏。

也因此,再之後,女子便死活也不讓莫顏進了,只讓其將自己送到了胡同外附近的位置,便說自己已經到了。

莫顏也沒有堅持,因為她知道對方要進那胭脂胡同裏面,更知道那胭脂胡同是什麽地方。

之後,莫顏會借故和女子偶遇。

偶遇後便一起聊聊天,套套近乎。更熟之後,便約著一起逛逛街,買買東西,之後關系逐漸更更近之後,莫顏便‘無意’、‘碰巧’撞破對方吸大煙的場面。

那場面其實很難看,莫顏幾乎是硬著頭皮的頂上去,看著抽煙的人眼淚鼻涕橫流,平時維持的再好的體面也消失得一幹二凈,整個人發著抖,看著猥瑣又痛苦,然後又在吸了那麽一口煙後,瞬間如同升了仙一般,露出貪婪痛快扭曲的面容。

甚至直接尿出來。

什麽醜相都給看到了。

沒辦法,莫顏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裝作驚訝的跑過去,連聲的詢問怎麽了?然後看著一旁的丫頭急忙拿出煙膏還有物什,遞給那個醜態百出的女子。

直到一口一口的吸了大煙,煙癮徹底的過去,女子才恢覆平靜,沈默了好久之後,才起身梳了梳自己的頭發,目光覆雜的向莫顏道了一句:“這難看的樣子……讓你見笑了。”

莫顏:“你這是……抽大煙嗎?”

“是啊!”女子很溫柔,說話也很溫柔,因為剛剛抽完大煙,語調與平時是不一樣的,是那種有點興奮,有點混亂,有點不知身在何處的調調。

這是剛剛抽完大煙後的正常反應,大腦時時處於興奮之中的反應。

說話的樣子,也自然不一樣了。

莫顏皺起眉頭,像個關心認識的小姐妹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話的天真小姐:“可是大煙,不是好東西。”

女子垂了垂目光:“我知道,誰都知道大煙不是好東西。”

這可不一定,事實上,民國期間抽大煙被認為是時髦的行為,很多上流人士都有抽大煙的行為,他們認為那是適當的娛樂和放松,合適的排解壓力的方式,甚至將其作為一種交際的手段。

即便他們知道這不是好東西,也會把它巧舌如蓮的說成是好東西。

莫顏註視著對方的眼睛,又看著對方的面龐:“我剛剛看你很難受,聽說這個東西是可以戒的,你有沒有想過戒呀?”

女子仍然垂下了眉眼,並沒有看她,她的身體其實仍然在興奮之中,指尖甚至都還在輕輕的顫抖,但他卻拼命的維持著平靜還有體面,盡管‘體面’那東西早就沒有了,輕而又輕的道:“戒不掉的,戒不掉的。”

莫顏看著女子,看著對方垂下的雙目,已經知道對方不想再說話,但她仍然還是裝作不知,殘忍的繼續道:“怎麽會戒不掉?應該戒得掉的。”

女子還是搖頭:“抱歉,沒有跟你講過這樣的事,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不用再見面。”

莫顏:“不,我沒有這個意思的,我只是在想,你剛剛那麽難受,應該也是不喜歡的,如果給你個機會,一定會戒成功,你會戒嗎?你願意戒嗎?”

對於這句話,女子也只是擡起頭來,認真的看著她良久後:“自從8歲後,我就不做白日夢了。而且,這個東西是真的戒不掉的。真的,我試過……”她有些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原來,她試過了啊。

試過一次,沒有成功,確實,下一次就會更加難試了。

莫顏看著眼前這個不管是姿態還是聲音還是動作,都十分溫柔的女子,嘴唇動了動,終於閉上了嘴巴,不再問話。

而以上的,也是莫顏目前所得到的全部回應。

之後,可能是被瞧見了吸大煙的模樣,女子便有些拒絕與莫顏的來往,故意開始回避。

甚至莫顏截了好幾次人都沒有把人截到。

她當然沒有因此停止動作。

之後,莫顏便嘗試著以各種方式想讓女子戒毒,甚至都準備好了一個偏僻安靜的房間,咨詢了戒毒醫生,是的,她就想讓她戒毒,壓根兒沒有再去考慮另一個更大可能完成任務的方式。

任務什麽的,無所謂了,反正又不是沒失敗過。

她賬戶的積分不少,承擔得起。

然而還沒怎麽動作,從這個任務開始後的第47天後,女子就突然死了,意外死在了接客的床上,以一種極為不堪的方式。

然後莫顏的任務,傳來了成功的提示音。

原來,還真是第二個可能啊。

還真是讓人心中……忍不住的寒涼。

沒多久,那個男人也死了,在某一天的早上喝酒醉死在了黃埔江岸邊的大街上,被人圍成一圈,人群久久沒有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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