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湖底陰城(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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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不息的指引緩緩前行,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安靜,安靜得令人心悸,就算在地府,也能聽到冥獸的嘶鳴,但此刻的這裏,卻是絕對靜域。

不息眼中突然爆出金光,永夜大吃一驚,“找到那口井!”

說完這句話,不息閉上眼睛,十幾秒後,重又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消失了,我看見前面是城鎮,和我們之前看到的不同。”

井?城鎮?永夜看一眼歡喜和過江,“情況不明,一起行動。”

再向前走十幾分鐘,一座大城突然出現在眼前,和上次的小鎮不同,這個城人潮洶湧,市囂鼎沸,永夜覺得有些詭異,伸出手,“暫停。”

四人站在城外的大石上靜靜的觀察著城中的一切,半個小時後,不息才開口,“永夜,我感覺這是牌坊上的景物,我們可能在牌坊上。”

在牌坊上?永夜看一眼前方的大城,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桃源市還叫酆都的那個時候,心中一動。

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遞給不息,“把牌坊上看到的畫面盡量細的畫下來。”

視線隨著不息手中的樹枝游動,一邊看,一邊和眼前的景物一一對應,是的,就是牌坊上的那座城,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陰人預想中成仙之後的景致,不,不是他成仙,而是整個小鎮升仙之後的景致。

默默的看不息畫完,永夜轉頭看著不遠處的大城,“不息,這城一半在天,一半在地,究竟那一半在天,那一半在地?”

剛剛畫完的不息一楞,他擡頭看看永夜,又看看歡喜和過江,站在歡喜和過江的角度,那城的確是傾斜的,但兩人站的位置不同,卻無法看出那側在天,那側在地。

不息站起身,沿著自已畫的畫走了一圈,他伸出樹枝在城的一邊一點,“這一側在地,另一側在天。”

突然聽見轟然的巨響,四人轉身看去,果然眼前的大城一側在地,一側在天,歡喜和過江大吃一驚,永夜緩緩站起身,“我們在牌坊上,也就是在渡陰木上,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無論我們說什麽,心裏想什麽,渡陰木就會呈現給我們,代價是我們的陽壽。”

對地府中人來說,陽壽減與不減根本無關緊要,但不息是人類,剛剛的那句話,渡陰木已經幫他實現,那麽,渡陰木就會取走他的陽壽作為代價。

這樣想著,轉過身,探靈蝶已經停滿不息的全身,顯然永夜一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但是一縷金色的微光還是從不息的天蓋慢慢的升騰而出,他的頭頂似乎有一張嘴,正在等待把那絲金光吸收進去一樣。

不息耳邊別著的千葉蓮一動,一瓣粉色的花瓣墮落在地,立刻腐化成灰,而那絲微光已經迅速的縮回不息天靈內。

永夜面上浮出一絲淺笑,他似乎預想到什麽,他伸手與不息相握,又示意歡喜和過江牽著手,再與自已另一手相握,“陰井。”

身體猛的後縮,似乎有一股力道要傳送自已,卻有另一股力道在阻止一般,在兩股力道的拉扯之下,四人只覺得肺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幾秒鐘後,拉扯自已的力道占了上風,四人覺得身體一緊,又猛的一松,腳底一陣震顫,再睜開眼睛時,已經置身在一處荒涼之地。

這是一片荒地,荒煙蔓草,古樹枯藤,長長的草倒伏在地上黑色的水潭裏,水潭裏不住的升騰起水泡,水泡到水面後破裂,發出密集的聲響。

穿著防護服的不息臉色慘白,他似乎聞到空氣中那股腐朽的味道,不是血,也不是什麽東西腐敗,而是一種陳舊得令人覺得幹嘔的氣味。

背著不息,感應到不息呼吸困難的冥蘭已經編織成網護住他的口鼻,永夜左顧右盼,在荒原尋找著陰井的位置,入目之處皆是荒涼,完全看不到陰井的所在。

“這裏,”前方有聲音響起,永夜擡起頭,是道殘魂,“我知道你們要找什麽。”

就算是鬼,也不可信,這是千年來緝魂司三人形成的共識,可是這一次,永夜卻選擇跟隨那道殘魂,跌跌撞撞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見一株巨大的黑樹。

“你們要找的,就在樹下,”殘魂說完,不住的後退,眼睛裏閃爍著恐懼而狡黠的光,“我只能帶你們到這裏。”

殘魂還沒說完,黑木突然四散裂開,四根帶刺的藤條猛的擊向緝魂司三人,永夜背著不息一動不動,歡喜和過江手中的陰風旗已經揮舞起來,一下、兩下、三下。

七下之後,黑木轟然倒地,無數的殘魂發出淒厲的鬼嘯隨著黑木的消散而消散。

手中的追魂索一拉,剛剛騙他們的殘魂從遠處被拉到永夜近前,他不住的瑟瑟發抖,“別怪我,我們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只不過睜眼的時間,殘魂形成的黑木就已經恢覆大半,這些殘魂依靠生前的執念得到存留,又以魂化木,欺騙完全的魂魄修補自已的缺失。

“陰井在哪兒?”歡喜拋著鎮魂珠,鎮魂珠只要閃閃光,鬼魂就會煙消雲散,完整的魂魄都非常畏懼,更何況這是殘魂,“告訴我們,我們幫你修補魂魄。”

“真的?”殘魂似乎喜出望外,但那雙鬼眼裏閃爍著的光卻顯露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歡喜和過江立刻明白,這裏的殘魂不會消散,他們根本不害怕。

永夜轉過身,冥蘭無風自動,淡淡的幽香飄過,殘魂破爛的臉上出現一絲詭異的神情,似乎在追憶,似乎在懷念,“這是什麽?這味道這樣的熟悉。”

“這是開在冥河陽界一側的蘭花,”永夜微笑著解釋,“人只能聞到蘭花的香味兒,而對於鬼魂而言,則是他們生前最喜歡的一種味道。”

“這是我妻子用在我女兒身上的香粉味,”殘魂突然大叫起來,“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妻子用在我女兒身上的香粉味,我女兒每次洗完澡,我的妻子都要在她身上輕撲一層,這味道我怎麽能忘記?我怎麽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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