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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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慕霖不慎在沙發上睡著,看著電視的時候。

邊遠奕下班回來,看到他。接近黃昏時分,屋子沒有開燈,昏昏沈沈,睡著的人中間的肚子高聳。

興許是怕冷,身上還蓋了一張毛毯。

延禧和延蕤應該是被阿姨帶出去玩了,他們學會走路以後就像小猴一樣,都很活潑好動,尤其延禧。

陳慕霖現在肚子也有八個月,馱著肚子都已經跟不上他們的步伐,很是吃力。

邊遠奕幾乎不受控制地走到他面前,半俯下身,看著光影流轉的電視屏幕前陳慕霖安靜熟睡的模樣。

睡著了就安安靜靜地,也不會哭。

邊遠奕會對他產生成人之間的情欲,但也常常會像現在這樣對陳慕霖有一種類似小動物的憐愛和眷戀,愛惜他,單純地親親他,摸摸他相比自己要玲瓏的手心手背。

臨近年節,黃昏時開始常常聽見附近的孩童嬉戲玩火的聲音以及夜晚無論什麽時候都有可能響起的煙花炮聲。

這一年是陳慕霖第一次不用和邊遠奕回邊家過年。

延禧和延蕤現在這個年紀也很跟陳慕霖,邊遠奕和他們提過帶他們回去看爺爺奶奶和外公好不好,延蕤年紀小楞楞地望著陳慕霖不怎麽理睬他,延禧則禮貌地搖了搖頭。

不過邊遠奕新婚第一年,想必他也知道那個孫小姐是不喜歡延禧和延蕤,延禧和延蕤對她也是害怕且生疏,帶他們回去的想法也不是很強烈,既然他們也不想回去,那就留著在陳慕霖身邊陪他。

想到這裏邊遠奕就覺得這一年的年節大概是沒什麽意思的。

不過陳慕霖倒是樂得自在,在家打算和延禧延蕤過個舒舒服服,簡單又熱鬧的春節。

海城人過年都重氣氛,早在新春前屋子就貼好了掛聯和橫幅,園子裏紅紅火火的燈籠大大小小綴上樹枝上。

延禧和延蕤時常在園子裏玩的時候就順便扯下幾個燈籠把玩。

燈籠都是小玩意,陳慕霖也懶得管,看他們玩得開心,每天沒心沒肺,嘻嘻笑笑反而覺得也挺好的。

孩子多總是會熱鬧起來,他們整日總有無數的奇思妙想去實踐,會撒嬌,會打架,在走廊上,在庭院裏,在陳慕霖面前輕快地跑來跑去,追逐打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陳慕霖看著他們沒有一點煩惱的笑臉,眼睛裏現在還沒有一絲長大的陰霾,不禁覺得自己好像越長大越喪失了快樂的能力。

長大了很多壓力壓在身上就是會這樣的,陳慕霖釋懷地想。她們是小孩,自然沒什麽壓力,而自己已經是要承擔責任的成年人。

不過陳慕霖私心想要她們的無憂無慮可以維持的久一點。

看著她們一天天沒心沒肺的笑,陳慕霖也總會暫時忘掉哪些負面的厭世的情緒。

邊遠奕和孫思嘉對視,高的坐著,瞥了一眼就嫌惡地擰回頭,一個定定站著,臉色難看,不似方才和氣的夫妻,宛若怨侶。

“你以為我和他,是他賴在我身邊,不願意走嗎?”

“你去鬧一鬧,就可以趕走他?”

邊遠奕兩腿隨意交疊,氣定神閑地坐著,眼神冷冰冰地望著面前珠光寶氣的女人。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支煙,慢條斯理渡出一口白煙,似是沒有感情的毒蛇。

嘴角微勾,帶著惡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說,“其實是我不想放手,囚禁他在哪裏的。”

“被我捉到之後。”邊遠奕站起來,輕蔑地直視著她的眼睛,步步接近時,手心燃著的煙頭受風變紅了些。

“我就故意搞大他的肚子,他才安安份份不敢再跑。”

“你打他?”

“找錯了人吧。”

孫思嘉一張白臉有些憤恨地瞪著面前的alpha。

她就是不明白那個omega到底好在哪裏,他長得毫無出色的地方,醜就算了,還沒有她家的家世背景,不就是靠床上那些事嗎。

孫思嘉不滿地剁了剁腳,“那又怎樣,我們現在才是合法的夫妻,他現在懷的就是野種,他既然都跑了,為什麽不想辦法弄死肚子裏那個孩子?”

“他懷著別人丈夫的種,就算不是他自願的,生下來也是野種。”

大小姐天生自我又殘忍的性格暴露,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狠毒。

其實邊遠奕又何嘗不是這樣。

“弄死肚子裏哪個孩子?”邊遠奕冷冷反問。

“孫小姐,你不光沒當過母親,連書都讀不明白吧。”

“你當流產就單單是出下血?不會傷身體的嗎?”

“流產比生下來傷害大得多了。”

“再講,是我囚禁他,他敢嗎?”

“你又真是又天真又惡毒。”邊遠奕陰翳地望著她。

“這種小三的事,向來都是男的錯,你也像個潑婦一樣。好歹都算是被家裏人寵著長大,沒必要這麽自輕自賤吧。”

“你管我。”孫思嘉執拗地望著他。

在她面前都已經不再隱藏自己自私又兩面三刀的邊遠奕一時都很無語。

邊遠奕和孫思嘉因為那件事徹底交惡,只不過邊遠奕從小到大都按繼承人栽培,忍耐力向來都很好,也很擅長當場面人。

等和她弄好社交的場面話,再回到安靜的客廳時,邊遠奕立即黑臉,抽回自己方才被挽著的手臂。

孫思嘉有些受傷,不甘心地剁了剁腳,看到邊遠奕走到玄關處準備換鞋,有些憤懣,幽怨地瞪著邊遠奕問,“現在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邊遠奕看也不看她徑直出了門,他從不過問她,她也沒資格過問他。是她先破壞規則先的,啞巴虧吃在心裏,邊遠奕以後也不會放過她。

出了門,利落地上了車,吩咐司機,“回紫苑。”

等邊遠奕徹底結束完社交,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的一點多了。

昨天晚上年夜飯他自然在本家吃。

還是第一次沒和他們父子一起跨年。

過年那一天就得一家人團圓,邊遠奕自知會錯過,但真正錯過的那一瞬間,還是難免失落。

邊遠奕這頓飯吃得不盡如意,看著邊家人富貴照人的衣著,富餘白皙豐腴的皮膚,笑吟吟地說笑,敬酒,虛偽又做作。

特別想回家看他和在他身邊哪兩個鬧到不行的小屁孩現在都在幹些什麽,說些什麽。

肯定比他現在的有趣。

既然錯過了就錯過了。邊遠奕離開邊府時是這樣想的。

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少爺你回來了。”管家打開門。

“嗯。”

“他們都睡了嗎?”

“對啊,一點半多了,都淩晨了,昨晚守夜都睡得晚他們。”

“他們還守夜?”孩子這麽小,他又懷孕,還守夜,邊遠奕有些詫異地問。

管家點點頭,又道,“就守到了一點多,12點整點時不是會集體放煙花嗎?晚上小霖和她們說帶她們去樓頂看煙花,兩個就都興奮到不行,也不想睡覺。”

“哦。”邊遠奕淡聲輕道。

不知怎麽的,邊遠奕聽到後心裏有些不顯的失落。

延禧和延蕤年紀都小,原來也買過好幾次煙花給他們,都很興奮,但終究比不上那天滿天煙花,邊遠奕莫名想到黑涼的夜晚,父子三人擡頭希翼地望著天空,眼睛裏閃著星星點點折射的煙花。

延禧和延蕤兩個肯定圍在陳慕霖身邊嘰裏呱啦和他說這個那個,煙花燃起的時候,兩人又會喧鬧地嬉笑,嘰嘰喳喳地嚷嚷著爸爸煙花好美,好漂亮。

陳慕霖看到他們開心肯定也會跟著他們笑,給他們指哪裏的更好看。

要是自己也在就好了。

邊遠奕在樓下的客房簡單洗了一個澡,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陳慕霖沒有和延禧延蕤睡。

陳慕霖恬靜地睡在床的內側,像是留著一半等邊遠奕回來睡,邊遠奕心裏是這樣想的。

不過此情此景,邊遠奕也疲憊十分,是不是真的,也不想細究下去,從背後摟著陳慕霖溫暖的身體,在清甜的百合花香中沈沈入睡。

陳慕霖在年後的第一個月末誕下了他們的第三個孩子,是個男孩。

這個孩子不同於延禧和延蕤眼珠子都長得像邊遠奕,有些神態也肖似邊遠奕,但他眼珠子是黑色的,一看就是來自陳慕霖。

還是個omega。

邊遠奕給他取名叫延敘。

延續。

不過陳慕霖聽聞以後,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他從來不信這些的,畢竟他的名字就是失敗的證明,他生母姓林。邊遠奕起的孩子名字現在只能證明他現在還想要得到他,以後他想拋棄陳慕霖還不是像陳慕霖父母不要他一樣輕松。

關了陳慕霖一年,生下孩子以後,邊遠奕給陳慕霖戴上了軍用追蹤手環。

這種平時用於罪大惡極的囚犯的東西現在居然出現在自己手腕上。

陳慕霖摩挲手裏的黑色手環,沿著手腕不斷嘗試往外拉扯,還是不行。

不過有了這個手環以後,陳慕霖倒不用被一直關在家裏,邊遠奕也開始慢慢放他出去做些自己的事。

只不過陳慕霖見到過他手機裏有自己實時同步的地圖,一個小藍點就是自己,到了哪裏,幹了什麽,點開一看就知道了。

陳慕霖知道這是另一種囚禁,但是現在這個結果對他而言算不錯的。陳慕霖剛開始有些不適,有想要把他弄爛的沖動,但是後來就像他對他的肚子一樣,都在被慢慢馴服。

不出兩個月,陳慕霖已經習慣了這個手環。有時睡前不用邊遠奕刻意提醒也會伸手讓他給自己的手環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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