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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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遠奕一身正裝匆忙趕回,一進門就看見陳慕霖哭著蜷縮在地板上,私保圍著他,整個人淒淒捂著肚皮狼狽不堪,註意到邊遠奕回來以後,洇紅的雙眼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瞪著他。

邊遠奕心臟惚地一痛,走過去準備扶他起來。

“啪!”陳慕霖一手拍開伸來寬大的手掌,生氣之下忍不住惡毒地咒罵,“你怎麽不去死啊。”

邊遠奕咬緊牙關,往後怒吼一聲,命令私保把那個瘋女人綁起來。

陳慕霖擺擺好因為方才的動作而露出薄薄肚皮的衣擺,撐著地板,自己慢慢站起來。

陳慕霖拖著軟塌塌的步子靠近還在呃呃呃哭泣的延禧和延蕤身邊,伸手緩緩安撫她們。

“嚇到bb了,沒事了,嚇到了。”

陳慕霖分別捏捏她們的耳垂,一邊輕輕地不斷念著“好了,不怕啰,嚇到我寶寶了。”

“走,我們一起回房間。”

“不哭了,寶寶不怕。”

越哄哭得越慘,要是不哄,不知道心理陰影會多大。

陳慕霖又擔心她們受驚哭得太厲害會生病。

急得眼睛又紅了一圈,委屈和恨意在心裏蓬勃滋生。

邊遠奕揉了揉緊繃已久的眉心,心情躁郁地看著陳慕霖安撫孩子的側臉,臉上有明顯的紅痕。

直到看到陳慕霖和孩子都哭著回了房間,才定定看向旁邊的孫思嘉。

“你打他了?”

邊遠奕咬著後槽牙發問,宛如死神步步逼近孫思嘉,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陰沈可怖。

“你敢打他?”

“你要是過得不痛快,我立馬和你去離婚。”

“你現在在這裏裝什麽?”

“還演上原配打三了?”

“我沒和你說過他?”

“還是又要拿你爸來威脅我?”

“他大著肚子你敢打他,他要是出了什麽事,你看我這麽報覆你和你們家。”

念著孫思嘉她爸還有他哥,邊遠奕忍著怒暫且先將這件事先忍下了。

反正來日方長。邊遠奕自認自己不是什麽輕易翻篇的人,睚眥必報是肯定的。

今天咽下去,來日就要人十倍奉還。

延禧和延蕤哭了很久才停,陳慕霖也因為受到了驚嚇,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孕期很多藥都禁用,邊遠奕一整晚沒睡,給陳慕霖物理降溫,餵水和一些醫生出的孕期可服用的緩和藥物。

陳慕霖心裏累,身體又不舒服,看見了邊遠奕那張討他厭的臉都沒空理睬,燒得迷迷糊糊,腦子亂糟糟都成漿糊。

夜裏陳慕霖勉強睡過去,溫度也穩定許多,邊遠奕才有空去處理一些事。

邊遠奕臉色陰鷙喊人帶哪幾個私保進來,現在值班的也要。

站在鐫刻精細鏤紋的鑄鐵大門旁,遠遠地可以看見散發著昏黃燈光的房間。

一夥接近一米九的高大私保站在邊遠奕面前,邊遠奕的身高和他們相當,但身型比他們勁瘦,黑色襯衫收緊紮進剪裁修長的西服褲,整個人便顯得慢條斯理又斯文。

要是他不是寒著臉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人的話。

“你們現在連個女人都攔不住?”邊遠奕活動著修長指節,壓著心裏的暴戾,緩緩靠近剛才圍在陳慕霖旁的幾個私保。

右腳勾起,往前狠厲一踢,像是發洩,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面前的alpha傭兵就捂著胸口呲牙咧嘴地倒在地上。

倒了邊遠奕還不罷休,單膝跪地,拳頭宛如硬鐵,一下接一下,打得人頭破血流。

“他要是真出什麽事,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當天晚上執勤的私保全都被邊遠奕打了,鼻青臉腫,尤其那個在大門前放人進來的,手都被踢脫臼,嘔得地板上好幾灘血垢,連夜晚帶有水汽的草坪都散發出淡淡的血腥。

換班休息的其餘私保和聽到風聲的阿姨一時間都人心慌慌。

邊遠奕打完人,手腳微微發麻,發型也徹底亂了,微濕的黑發垂落到讓人看不清神色的悒郁眉眼上,汗水浸潤黑色的襯衫,薄薄地貼在賁起的肌肉上。

暴力發洩改變不了結果,但是解壓。邊遠奕釋放了方才的一些戾氣,但心裏還是不舒服。

夜涼如水,邊遠奕矗立在原地,遲遲沒有回屋裏面,在身後影影綽綽,樹搖風動的背景裏,靜靜望著遠處的房間。

已經熄燈了。

也不知道是他醒了關的還是阿姨過來看的時候關的。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意外,完全出乎邊遠奕的意料。

夜幕裏燃著星星點點的紅光,邊遠奕神色不明地抽了幾支煙,吹一會風散散味,才回到房間。

延禧和延蕤受驚過度,誰都不要,就要陳慕霖,陳慕霖哄了很久,最後也只能帶她們回到臥室,好好安撫她們。

夜很深了,邊遠奕站在門側看睡著的三人。陳慕霖的右側分別睡著延蕤和延禧,延蕤的腦袋緊緊挨著他的頸側,延禧挨在延蕤的肚子旁,手伸過去搭在陳慕霖的手臂上。

床已經沒有多餘的空位,孩子夜裏也會翻身,邊遠奕再上去睡就很擁擠。

邊遠奕望著陳慕霖,回想起陳慕霖動怒時對他說的話,心裏似是被針紮,尖銳的刺痛。

床邊安靜的夜燈散發著淺黃不刺眼的光線,陳慕霖右側的嘴角已經開始起淤了,閉著微濕的眼睫,讓邊遠奕心裏晦澀地難受。

邊遠奕去其他房間洗完澡,再次回到臥室,卻看到陳慕霖定定地帶著審視的目光。

“你醒了?”邊遠奕輕聲問。

陳慕霖沒有應,其實他一直睡的不踏實。

周遭實在是太安靜,陳慕霖閉上眼,連他的呼吸聲都可以清晰聽到,而且因為剛才的事,覺得格外刺耳,令人不悅。

“你走吧,這邊沒位置給你睡。”陳慕霖倏然睜開眼,木木地說。

“我知道,我就是來看看你的體溫。”

“你發燒了。”

陳慕霖還是不應他,又閉上了眼睛準備睡覺,邊遠奕沒有立即離開,過了一會,才伸手輕輕摸了摸陳慕霖的額頭。

還有些燙。

邊遠奕拿體溫槍對準額頭一觸,37.7。

已經降很多了。

皮膚白的,被打了就是很明顯。

邊遠奕拿起櫃上的藥膏,每四個小時一塗,也差不多到時間,擠出一些輕輕塗在陳慕霖泛青淤的嘴角旁。

不久,陳慕霖已經一副睡沈的模樣,邊遠奕觸碰他皮膚時,呼吸還是均勻地,但是睫毛會像觸碰小孩一樣會有輕微的抖動。

在夜深人靜,只有屋外草蟲鳴叫的聲音下,邊遠奕才敢坦露自己對今天發生的一切的心虛和後怕。

邊遠奕註視著陳慕霖微紅的右臉頰,認真端詳他的眼眉口鼻,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和床上的人低聲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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