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關燈
陳慕霖總擔心邊遠奕出任務會遇到意外。

這種擔心的情緒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陳慕霖在邊遠奕難得的回家那幾天,會隱約地提到他這麽久才回一趟,延禧和延蕤會很想他,對他們不太好。

直到邊遠奕第二年又升一軍銜回來,不用再出任務才終於消失。

他不用出任務了更好,延禧和延蕤都在漸漸長大,他們總聚少離多的,總歸對孩子不太好。

小朋友都會有分離焦慮,他們隔一段時間,有時甚至是幾個月才看得到他們的另一個生父,還沒夠一天兩天又要分別。

延蕤還小,也不會說話,可能還好。

延禧三歲多,會跑會跳,說話也越來越伶俐,也準備上幼兒園了。

邊遠奕她見的不多,但可能是近香遠臭,雖然她也很依賴陳慕霖,但對邊遠奕也時常表達思念,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問陳慕霖,爹爹在哪裏,我想爹爹了,我要爹爹。

延禧眼窩子淺,哭的時候讓陳慕霖心疼,但又只能無實際行動地蒼白安撫她。

邊遠奕退役那天,在他學校的大禮堂裏舉辦了隆重的授勳和光榮退役儀式,陳慕霖帶著延禧和延蕤作為家屬在下面看著。

結束完一切儀式以後,他們一家也在哪裏拍了第一張全家合照。

事後陳慕霖再重看這張照片,發現他和邊遠奕都是笑著的,只不過都不太明顯。

自己站在邊遠奕旁邊還是顯得平庸很多。

哪哪都不怎麽般配的樣子。

笑得也有些拘謹、小家子氣。

陳慕霖捏著照片看了許久,傻乎乎地笑了一下,打心底還是覺得蠻幸福的,甚至想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他這樣的人和這樣糟糕的家庭,邊遠奕對他真的算蠻好的,擅長自我滿足的陳慕霖把這張照片妥善放進一個裝滿了照片的盒子裏。

邊遠奕慢慢褪去軍裝,換上了合身的襯衫和西褲,一樣的好看,看得倚躺在床邊的陳慕霖移不開眼。人靠衣裝馬靠鞍,像邊遠奕這種身高直逼一米九的,肩寬腿長的,陳慕霖想就算他披塊爛布都不會難看的。

邊遠奕成熟了很多,陳慕霖看他總恍惚覺得陌生。

在邊遠奕的身上,陳慕霖看到了他由一個青年到一個成熟男人的變化。

這幾年應該是邊遠奕變化最大的幾年。也不是說他臉變化有多大,主要是感覺上的變化,以前邊遠奕對陳慕霖而言也高,現在身高沒什麽變化,陳慕霖卻覺得他的身形越發高大,氣質也越發淩然,襯得他愈發自慚形穢,泯然眾人。

他去參軍,嚴格軍事訓練過的身體勁瘦有力,穿上西裝,套上領帶,身形像是永不彎曲的挺拔。無論怎麽看,穿的都比其他男人好看幾分。

相比邊遠奕的快速成長,陳慕霖的改變就有些晦澀難言。

無論顯得稚氣的臉龐,受激素影響隆起的胸膛,生育過後愈發豐腴的臀部,腰部堆積的脂肪,無法愈合的妊娠紋……都不是什麽讓人值得高興的改變。

甚至還需要陳慕霖花不少時間去接納這些也談不上缺點的變化。

邊遠奕在家的時間長了,陳慕霖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不少。

盡管沒有愛,經年的磨合也讓他們相處得十分和諧。

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幹,陳慕霖很快也上大三,學習專業課的同時也要開始準備考研究生,不過他的空閑時間多,很多時間都是可調控的。

而邊遠奕就是按照朝九晚五的的規律上班,他由軍從政,有了軍銜直接就算是當上官,軍和政不同,軍隊要保持體能,時常有訓練,也要外出出任務,邊遠奕幾乎沒什麽時間陪伴家庭。

但如今,他下班回家以後偶爾去書房需要處理一下公務,打幾個電話,多數空閑時間都可以陪伴在兩個孩子的身邊。

他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向來就高,陳慕霖性子也是鬧不起來的,忍耐度也高,規律頻繁的房事,皮肉相貼的糾纏,也讓他們的關系顯得有平靜又帶有幾分蜜裏調油的感覺。

幾個月下來,規律的生活,合拍的性事,平和的情緒,陳慕霖就像回春一樣,臉色紅潤有光澤了許多,眼角都帶上不自覺的滋潤。

延禧已經長成了一個口齒伶俐,也活潑的小女孩,弟弟延蕤還不會走路,但是也已經會走學步車了,也是個愛笑的性格,見到陳慕霖就裂著紅紅的牙床露出白白的小乳牙。

家裏有小孩是不可能安靜地下去的,尤其延禧現在這個年紀,每天活蹦亂跳,小腳丫子看著小,跑得卻快,天天吵吵嚷嚷得跟個小蝴蝶一樣。

精力十足到陳慕霖都生畏。

“爸爸,我想要吃糖。”

在外頭跑累了,滿頭大汗地貼在陳慕霖的腳邊,蓬勃的熱氣散發出來,暖呼呼扒拉在腿上。

陳慕霖也不介意她玩得臟兮兮的,直接蹲下來抱她起來,“這麽出了這麽大汗,帶你去換件衣服先。”

帶她回房間,拿毛巾給她擦擦臉和頭發,再給換上一套幹凈的短衣短褲,在陳慕霖給她拿條汗巾的間隙,人已經就跑到延蕤哪裏。

“弟弟!弟弟!”臉貼到延蕤臉頰上密密麻麻地親,延蕤被逗得發出咯咯的笑聲。

陳慕霖走到她身後,把汗巾往她上衣擺裏塞,再往下面拉平,細致地理好,就露出個短短的兔子頭汗巾帕子。

接著又去冰箱裏拿了一顆糖和一籃剛才洗好的草莓。

延禧喜歡吃顏色好看的草莓,長相小女孩,性格愛好也和小女孩一樣,甜滋滋地。

陳慕霖在客廳找到了她,在沙發上撲騰亂跳。

“爸爸,好無聊啊!”頭在沙發邊上,腳在沙發墊上,姿勢懶懶散散。

“喏,糖和草莓。”

“哇,草莓,謝謝爸爸。”

“無聊了,等下太陽大了,你不要再出去了,爸爸給你按動畫片看。”陳慕霖叮囑她。

“嗯。”

“你想看什麽?”

“我要看……我要看寶寶巴士。”

“好。”

安安靜靜地坐著,先把自己最喜歡吃的糖放進嘴裏,吃完了再吃草莓,吃飽喝足就乖乖地待在陳慕霖旁邊看電視。

許是處理完公務了,陳慕霖擡頭看到邊遠奕走過來,穿著不同於平時的正式。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黑色長褲,額前的頭發沒像平時打發膠擼上去,長身玉立,幹凈又閑適。

邊遠奕今天是休息的,但陳慕霖起床就不見他人,問了阿姨才知道去了書房。

“忙完了?”陳慕霖問他。

“嗯。”

“爹爹。”延禧叫他。

嗯了一聲回應她,邊遠奕坐到延禧的那一旁,很喜愛她的模樣把她抱到腿上,和她說話。

陳慕霖本來打算在這裏瀏覽一下信息,看看老師有沒有布置作業,見到邊遠奕過來,有些不太自然的局促,看著手機屏幕,其實心裏在留意他們。

沒有什麽作業,就是群裏通知準備要期中考試的具體時間地點,陳慕霖咂摸一下時間,有幾本書今晚就要看一下,都有些忘記了。

醫學類的書就是很多,又很枯燥,但又都是要理解,要背的。

“你晚上還要用書房嗎?”

以前邊遠奕幾乎不怎麽回家,回家也很少需要坐下來看書寫字之類的,書房漸漸就被陳慕霖給占了。

邊遠奕看向他,“應該不用。”

“你需要學習就直接去,不用問我,書房這麽大,有我在你學不了嗎?”

“沒。”陳慕霖解釋。他只是覺得自己學習是很私人的,不想被其他人看見,他會感覺很尷尬,這又不是在教室那樣的特定地點。

而且邊遠奕是處理工作,萬一他看到聽到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

“我擔心你工作的事情可能是要避著人的,怕打擾到你。”

“不用的。”不能讓人知道的邊遠奕就算在家裏當然也會註意。

“你現在和你家裏人商量地怎麽樣?”

“你以後是還在這邊發展嗎?”陳慕霖隱晦地問他。

邊遠奕的父母和太公似乎都定居在海城那邊,應該主公司是在哪邊的。

“還有我們的哪份合同是不是可以消了?”

“嗯,合同已經不起效了。”邊遠奕給了個確定的答覆給他,又說出接下來的安排。

“我現在先在這邊工作,你的專業是醫學,讀書周期長,到時考研究生,學校填回海城那邊。我到時工作再轉回那邊。”

“哦。”陳慕霖了然。

陳慕霖現在也不想離婚,邊遠奕應該都是不想的,他們默契地沒有提那些。

陳慕霖現在大三下,和其他大多數同學一樣準備考研,大四上半學期就可以考完。

大概還有一年多就要回海城。

海城夏季長,冬季短,春夏不明顯,而北城,冬季飄雪又漫長,四季分明。

北城陳慕霖很喜歡。住了有個幾年了,也漸漸習慣這邊的氣候。

但海城不一樣,哪裏的樹木和街道他都看過走過無數次,無論怎麽樣,陳慕霖在哪裏生活過十多年,即便有過許多糟糕的回憶,對它依舊還是有不一樣的情感。

回去也好。海城那邊他認識的人也更多些。

“不過我不確定我能不能考得上?”陳慕霖對自己向來有些不自信。

畢竟它只有一次考試只能擇一個學校,海城也算是沿海開發城市,人口大城市,萬一那個學校也有很多厲害的人和陳慕霖搶名額。

陳慕霖不敢擔保他一定考得上。

“你盡力,要你實在運氣不行給你買一個。”邊遠奕淡淡道。

使用這種特權實在有違背陳慕霖多年來培養的關於考試公平的理念。

但身後有人給兜底的話,陳慕霖又的確感受到心裏踏實了許多。

“為什麽爸爸要上學,爹爹你不用上啊?”

“因為你爸爸是醫生,爹爹是公務員,要讀的書不一樣。”邊遠奕回答她。

陳慕霖也笑,挨在她旁邊,掐了一把嫩得要掐出水的臉肉,“你以後也要上學啊。”

“想不想上學?”陳慕霖問她,給她打預防針。

延禧在陳慕霖刻意的熏陶下,以為幼兒園是很好玩的,點點頭,“想去。”

“我過幾個月就可以去上幼兒園了。”

“幼兒園裏有老師,有同學,還有很多玩具。”

“嗯,我想要有烏龜老師。”

陳慕霖笑了,“沒有烏龜老師的?傻寶寶。”

邊遠奕也勾了勾唇摸摸延禧的頭。

多謝山海賀歲魚魚的打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