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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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來臨之際，邊遠奕終於有空帶他們去興陽。
貴城和海城接壤，屬於南方居中的位置，而陳慕霖他們在北城，兩地距離甚遠，光是坐飛機都要七八個小時。
下了飛機，延禧幾乎睡了一路，下來就迷迷糊糊地跟爹爹討抱，其實她更想要爸爸抱，手臂細細的，身上軟軟又香香的，但是爸爸抱不久的。
狐貍一樣的眼睛轉了轉，看向邊遠奕又看向陳慕霖，最後又黯了下來。
“爹爹，抱！”延禧扯住邊遠奕的衣角，張開短手短臂，攔在邊遠奕腳邊，跟個小玩偶一樣。
都快要黏上來了，邊遠奕低頭輕笑，彎腰單手托著她的小屁股，跟拎個袋子一樣把人輕松抱起來。
陳慕霖在後面右手拿一個行李箱，左手拎著延禧的一個迷你凱蒂貓的粉紅書包，看見前方邊遠奕寬闊的肩背，鼓起的肌肉，一邊輕松抱娃還能一邊說笑，再看看自己細細的腕子，流露出了一絲羨慕。
去到村裏的老房子再搞好衛生，已經是到下午的六點多了。
這裏落後又多山，老人相繼去世以後就成了空屋，再沒人居住，一切都好像還停留在陳慕霖以前住在這裏的模樣。
熟悉又陌生。
陳慕霖去竈房給延禧燒水洗澡，這裏夜晚天涼，燒多些，剩下的熱水就他倆湊合用。
自建房旁邊就是一間簡易搭建的鐵皮棚雜物間，爺爺還在世的時候，總是擔心冬天柴火不夠，日日都要看一遍柴，看著少了又趕忙帶著陳慕霖進山去砍柴，陳慕霖有時候幫忙，大部分時候在旁邊玩，撿地上的松子放進身後的背簍裏，拿回家裏玩。
下山時，松子上面再幫爺爺裝一小簍柴，要裝的滿滿地，不裝滿就哭。
陳慕霖年紀小，小孩子心性，特意帶上為自己特制的小背簍就是為了想要像哪些背著裝得滿滿的大竹背簍的人一樣酷。
爺爺還老怕他摔了，偷偷從他身後拿走了一些，結果給他看見了，他立馬哭叫著發脾氣嚷嚷不要拿走我的。
爺爺怕了他，立馬又放回去，笑得牙齒上的牙齦都出來，“好了，好了，給你放回去了。”
一邊下山一邊為自己解釋說，“爺爺這不是怕你摔了嗎？”
“才不會，又不重。”自己走在前面不回頭慪氣地說。
陳慕霖去柴房裏拿柴時候突然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
柴還有一大半，要是他還在，估計是滿滿的。
陳慕霖聞見少時常常聞到松木的味道，看著昏暗又幹燥的柴房，陳慕霖沒忍住跟著鼻頭一酸，眼睛也濕潤起來。
門邊角落裏還有自己小時候搭建的松塔，不過已經倒了，零散地堆在一邊。
這間小房子留有太多和他的記憶了，讓陳慕霖很容易想起他。
院子裏太久沒有人氣了，草木就盛，也容易顯得荒涼和陰郁，邊遠奕還在哪裏幫忙清理，延禧在一旁幹凈的巖階上的小木凳上坐著，手裏拿了一根草桿。
草木多就多蚊子，陳慕霖去看延禧，發現她在撓癢，腿上也被叮了好幾個紅包，可把陳慕霖可憐壞了，趕緊拉著她回房裏給她換了一條長褲，仔細噴好驅蚊水，帶上防蚊手環，才放人走。
自己也噴上一些，去到外面把噴劑遞給邊遠奕。
“噴嗎？驅蚊的。”
“這裏蚊子很多。”
邊遠奕已經大概弄完了，在院子裏坐著，聞言從陳慕霖手裏接過，往裸露的皮膚上隨意噴了幾下。
“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裏？”伸手還給陳慕霖，順便問他。
“對啊。小時候爸媽鬧離婚，也忘記為什麽了，第二天就到爺爺這裏了。”
這裏離有燈的房間有些距離，暗暗地，僅有接近黃昏的淺黃光線，看什麽都感覺上了一層濾鏡，看起來陳舊又厚重。
“他對你好嗎？”陳慕霖翻出了一個木垛，隨意拍了拍，在上面坐下。
“好啊。”煙囪裏飄出的白煙被吹散，陳慕霖似乎聞到空氣裏淡淡的柴火味。
怎麽好法呢？陳慕霖回憶了一遍。
“小時候每天都賣肉給我吃。”
對於邊遠奕可能是很普通的吧，但是肉對於他爺爺一個農人是有些貴的，不知覺回憶到了很多東西，陳慕霖的眼睛又忍不住濕潤了一些。
邊遠奕看見陳慕霖眼裏不明顯的水亮，沒有繼續問下去，讓陳慕霖可以安靜地平覆心情。
陳慕霖看到四處都是鳴飛的蚊子，循著記憶找到櫃子裏的蚊香片。
打火機就找不到了，只能去柴房裏弄燃又拿回房間裏。
水燒的差不多了，倒進鐵盆裏，過好涼水，邊遠奕恰好抱著延禧過來。
“你去幫她拿條毛巾過來。”
邊遠奕點頭，往外走。
“順便把她的洗發水沐浴露拿過來。”陳慕霖在給延禧剝衣服，突然意識到缺了這兩個。
“嗯。”邊遠奕輕嗯一聲又轉身出去。
延禧被脫得光光，白白胖胖的大腿上手臂上有幾個被叮的紅包。
“爸爸，這裏周圍好舊好小啊。”
“好像動畫片一樣。”
“啊？什麽動畫片？”
“你看的動畫片的房子不是彩色的嗎？這裏的是灰色的。”
“就是小小地像。顏色不太像。”她解釋。
陳慕霖給她舀水濕發，邊遠奕把洗發水沐浴露兩小瓶放在陳慕霖順手的地方，順勢坐在一旁，時不時給火添下柴。
陳慕霖給她頭打泡，手指輕柔地梳理頭皮，延禧乖乖地閉上眼睛，嘴巴一直沒停地說。
“爹爹，爸爸，這個水是香香的。”
陳慕霖逗她，“香香的？什麽香啊？”
延禧作認真思考狀，“嗯……嗯……就是水的香味。”
說了又好像沒說，陳慕霖輕笑了笑。
延禧現在處於一個語言混亂時期，經常陳慕霖也不知道她講什麽。
給延禧洗完澡穿好衣服，他們都還沒吃晚飯，延禧肚子餓得快，陳慕霖讓邊遠奕先去洗澡，他沖奶給延禧喝。
延禧把喝完的奶瓶遞給陳慕霖，陳慕霖接過，又拿了個餅幹給她吃。
“謝謝爸爸。”延禧喝完奶，奶聲奶氣地和陳慕霖道謝。
等到三人洗完澡，輕裝出去找吃的。
陳慕霖知道這裏的集市在哪裏，經過一些人家的時候，有幾位大叔和孃孃見到陳慕霖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陳家老頭的孫子吧？”
“是的呢，孃孃。”
“哦，這不是，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
“這個是你娃娃？”大娘看了一眼高大邊遠奕又看看他懷裏抱著的雪白漂亮的女娃娃，問。
“對哦，我大女子，今年兩歲啰。”
“哦哦，嬌娃娃長得很討喜啊，叫什麽名字哦？”
“邊延禧。”
“哦，延喜啊，名字也好聽。”
“吃飯了沒啊？”孃孃又問。
“還沒呢，準備去飯館看看，湊合一頓。”
“哦哦。”
“孃孃家裏也有飯菜，有肉，菜園子也有菜，需要就過來啊！”
這邊人多熱情好客，但陳慕霖還有些不習慣，客氣地拒絕了。
“好的，謝謝孃孃了，我們住個幾天而已，不用麻煩你了。”
“好，有需要你再來找孃孃哦。”
“好，謝謝孃孃。”陳慕霖真誠道謝。
一來一往，孃孃的熱情和質樸讓陳慕霖心裏熱熱的，也感覺自己又融入到了這個地方。
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街景，但很多還是變了，大致的輪廓沒有變，但陳慕霖最喜歡的路口那顆柿子樹被砍了。
用完飯，延禧鬧著要讓陳慕霖抱，陳慕霖覺得這是一種甜蜜的負擔，但還是笑呵呵地彎腰抱起纏在自己腳邊的小肉墩。
洗完澡的頭發細軟又帶著嬰兒洗發水的淡淡甜香，陳慕霖一邊走，一邊抱的緊緊地。
抱了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兩歲的孩子其實對於陳慕霖已經算有些重的，陳慕霖向邊遠奕投去求助的眼神。
邊遠奕伸手托著延禧的腰，問她，“延禧，爹爹抱好不好？”
“你看爸爸抱了你這麽久手肯定都累了。爹爹抱你好不好？”
“嗯，可以。”
看著邊遠奕抱起延禧，原本有些大的寶寶立即變成了mini版的，似乎很輕松就可以抱起來。
陳慕霖有些羨慕，默默揉揉自己的手臂，感慨自己以後也要鍛煉一下身體。
感謝愛吃薯片的兔兔和暗殺拖拉機兩位魚魚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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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城和海城接壤，屬於南方居中的位置，而陳慕霖他們在北城，兩地距離甚遠，光是坐飛機都要七八個小時。
下了飛機，延禧幾乎睡了一路，下來就迷迷糊糊地跟爹爹討抱，其實她更想要爸爸抱，手臂細細的，身上軟軟又香香的，但是爸爸抱不久的。
狐貍一樣的眼睛轉了轉，看向邊遠奕又看向陳慕霖，最後又黯了下來。
“爹爹，抱！”延禧扯住邊遠奕的衣角，張開短手短臂，攔在邊遠奕腳邊，跟個小玩偶一樣。
都快要黏上來了，邊遠奕低頭輕笑，彎腰單手托著她的小屁股，跟拎個袋子一樣把人輕松抱起來。
陳慕霖在後面右手拿一個行李箱，左手拎著延禧的一個迷你凱蒂貓的粉紅書包，看見前方邊遠奕寬闊的肩背，鼓起的肌肉，一邊輕松抱娃還能一邊說笑，再看看自己細細的腕子，流露出了一絲羨慕。
去到村裏的老房子再搞好衛生，已經是到下午的六點多了。
這裏落後又多山，老人相繼去世以後就成了空屋，再沒人居住，一切都好像還停留在陳慕霖以前住在這裏的模樣。
熟悉又陌生。
陳慕霖去竈房給延禧燒水洗澡，這裏夜晚天涼，燒多些，剩下的熱水就他倆湊合用。
自建房旁邊就是一間簡易搭建的鐵皮棚雜物間，爺爺還在世的時候，總是擔心冬天柴火不夠，日日都要看一遍柴，看著少了又趕忙帶著陳慕霖進山去砍柴，陳慕霖有時候幫忙，大部分時候在旁邊玩，撿地上的松子放進身後的背簍裏，拿回家裏玩。
下山時，松子上面再幫爺爺裝一小簍柴，要裝的滿滿地，不裝滿就哭。
陳慕霖年紀小，小孩子心性，特意帶上為自己特制的小背簍就是為了想要像哪些背著裝得滿滿的大竹背簍的人一樣酷。
爺爺還老怕他摔了，偷偷從他身後拿走了一些，結果給他看見了，他立馬哭叫著發脾氣嚷嚷不要拿走我的。
爺爺怕了他，立馬又放回去，笑得牙齒上的牙齦都出來，“好了，好了，給你放回去了。”
一邊下山一邊為自己解釋說，“爺爺這不是怕你摔了嗎？”
“才不會，又不重。”自己走在前面不回頭慪氣地說。
陳慕霖去柴房裏拿柴時候突然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
柴還有一大半，要是他還在，估計是滿滿的。
陳慕霖聞見少時常常聞到松木的味道，看著昏暗又幹燥的柴房，陳慕霖沒忍住跟著鼻頭一酸，眼睛也濕潤起來。
門邊角落裏還有自己小時候搭建的松塔，不過已經倒了，零散地堆在一邊。
這間小房子留有太多和他的記憶了，讓陳慕霖很容易想起他。
院子裏太久沒有人氣了，草木就盛，也容易顯得荒涼和陰郁，邊遠奕還在哪裏幫忙清理，延禧在一旁幹凈的巖階上的小木凳上坐著，手裏拿了一根草桿。
草木多就多蚊子，陳慕霖去看延禧，發現她在撓癢，腿上也被叮了好幾個紅包，可把陳慕霖可憐壞了，趕緊拉著她回房裏給她換了一條長褲，仔細噴好驅蚊水，帶上防蚊手環，才放人走。
自己也噴上一些，去到外面把噴劑遞給邊遠奕。
“噴嗎？驅蚊的。”
“這裏蚊子很多。”
邊遠奕已經大概弄完了，在院子裏坐著，聞言從陳慕霖手裏接過，往裸露的皮膚上隨意噴了幾下。
“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裏？”伸手還給陳慕霖，順便問他。
“對啊。小時候爸媽鬧離婚，也忘記為什麽了，第二天就到爺爺這裏了。”
這裏離有燈的房間有些距離，暗暗地，僅有接近黃昏的淺黃光線，看什麽都感覺上了一層濾鏡，看起來陳舊又厚重。
“他對你好嗎？”陳慕霖翻出了一個木垛，隨意拍了拍，在上面坐下。
“好啊。”煙囪裏飄出的白煙被吹散，陳慕霖似乎聞到空氣裏淡淡的柴火味。
怎麽好法呢？陳慕霖回憶了一遍。
“小時候每天都賣肉給我吃。”
對於邊遠奕可能是很普通的吧，但是肉對於他爺爺一個農人是有些貴的，不知覺回憶到了很多東西，陳慕霖的眼睛又忍不住濕潤了一些。
邊遠奕看見陳慕霖眼裏不明顯的水亮，沒有繼續問下去，讓陳慕霖可以安靜地平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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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幫她拿條毛巾過來。”
邊遠奕點頭，往外走。
“順便把她的洗發水沐浴露拿過來。”陳慕霖在給延禧剝衣服，突然意識到缺了這兩個。
“嗯。”邊遠奕輕嗯一聲又轉身出去。
延禧被脫得光光，白白胖胖的大腿上手臂上有幾個被叮的紅包。
“爸爸，這裏周圍好舊好小啊。”
“好像動畫片一樣。”
“啊？什麽動畫片？”
“你看的動畫片的房子不是彩色的嗎？這裏的是灰色的。”
“就是小小地像。顏色不太像。”她解釋。
陳慕霖給她舀水濕發，邊遠奕把洗發水沐浴露兩小瓶放在陳慕霖順手的地方，順勢坐在一旁，時不時給火添下柴。
陳慕霖給她頭打泡，手指輕柔地梳理頭皮，延禧乖乖地閉上眼睛，嘴巴一直沒停地說。
“爹爹，爸爸，這個水是香香的。”
陳慕霖逗她，“香香的？什麽香啊？”
延禧作認真思考狀，“嗯……嗯……就是水的香味。”
說了又好像沒說，陳慕霖輕笑了笑。
延禧現在處於一個語言混亂時期，經常陳慕霖也不知道她講什麽。
給延禧洗完澡穿好衣服，他們都還沒吃晚飯，延禧肚子餓得快，陳慕霖讓邊遠奕先去洗澡，他沖奶給延禧喝。
延禧把喝完的奶瓶遞給陳慕霖，陳慕霖接過，又拿了個餅幹給她吃。
“謝謝爸爸。”延禧喝完奶，奶聲奶氣地和陳慕霖道謝。
等到三人洗完澡，輕裝出去找吃的。
陳慕霖知道這裏的集市在哪裏，經過一些人家的時候，有幾位大叔和孃孃見到陳慕霖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陳家老頭的孫子吧？”
“是的呢，孃孃。”
“哦，這不是，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
“這個是你娃娃？”大娘看了一眼高大邊遠奕又看看他懷裏抱著的雪白漂亮的女娃娃，問。
“對哦，我大女子，今年兩歲啰。”
“哦哦，嬌娃娃長得很討喜啊，叫什麽名字哦？”
“邊延禧。”
“哦，延喜啊，名字也好聽。”
“吃飯了沒啊？”孃孃又問。
“還沒呢，準備去飯館看看，湊合一頓。”
“哦哦。”
“孃孃家裏也有飯菜，有肉，菜園子也有菜，需要就過來啊！”
這邊人多熱情好客，但陳慕霖還有些不習慣，客氣地拒絕了。
“好的，謝謝孃孃了，我們住個幾天而已，不用麻煩你了。”
“好，有需要你再來找孃孃哦。”
“好，謝謝孃孃。”陳慕霖真誠道謝。
一來一往，孃孃的熱情和質樸讓陳慕霖心裏熱熱的，也感覺自己又融入到了這個地方。
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街景，但很多還是變了，大致的輪廓沒有變，但陳慕霖最喜歡的路口那顆柿子樹被砍了。
用完飯，延禧鬧著要讓陳慕霖抱，陳慕霖覺得這是一種甜蜜的負擔，但還是笑呵呵地彎腰抱起纏在自己腳邊的小肉墩。
洗完澡的頭發細軟又帶著嬰兒洗發水的淡淡甜香，陳慕霖一邊走，一邊抱的緊緊地。
抱了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兩歲的孩子其實對於陳慕霖已經算有些重的，陳慕霖向邊遠奕投去求助的眼神。
邊遠奕伸手托著延禧的腰，問她，“延禧，爹爹抱好不好？”
“你看爸爸抱了你這麽久手肯定都累了。爹爹抱你好不好？”
“嗯，可以。”
看著邊遠奕抱起延禧，原本有些大的寶寶立即變成了mini版的，似乎很輕松就可以抱起來。
陳慕霖有些羨慕，默默揉揉自己的手臂，感慨自己以後也要鍛煉一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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