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關燈
春季過後,到了五月初,北城才可以脫下薄外套換上短衣短褲。

陳慕霖抓住在地上哼哧哼哧爬的雪白奶團子,地上鋪了柔軟的毛毯,爬太快摔了也不哭,先躺倒歇一會兒再爬起來。

“寶寶,爸爸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啊?”陳慕霖抱起她,親親她的臉頰,開始今天的親子時光。

“啊~”是個愛笑又好動的寶寶,笑起來漏出白薏仁一樣的小乳牙。

許是太開心,胡亂地又咿咿呀呀啊啊了幾句。

“在唱歌呢?寶貝。”陳慕霖撿起一個玩具小汽車,塞到她手裏給她玩。

不一會兒就拿著玩具汽車頭吃,陳慕霖只能搶走,抱著有些不開心的冷臉甜心baby,拿了根寶寶磨牙棒,給她緩解牙齒發育的不適。

陪女兒玩玩可以讓陳慕霖的心情好很多,再過幾天就是學業考試了,陳慕霖難免有些焦慮,夜裏抱著讓人很有安心睡欲的寶寶睡也會有些失眠。

陳慕霖總是很容易擔心會考不上,他想考北城最好的醫學院,首都醫科大學的腺體和信息素專業。

但是接連幾次的周測和月考都不太穩定,最近的第二次模擬考試才勉強夠上那所學校分數線最低的專業。

考前一個月,陳慕霖時而晚上有時甚至都睡不著,偷偷起床去寫題,覆習。

真正到了考試的那天,反而不會想的這麽多。

宛如拼盡全力完成了平時的一份模擬卷,陳慕霖已經考過無數次,有豐富的應試經驗,考完了就感覺自己答得還不錯。

考完最後的外語考試的學生都在歡聲笑語,從涼快的教室走出來,下午的陽光懶洋洋地,沒有中午怎麽熱,但空氣還是帶著悶悶地熱,陳慕霖久違地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兩年前在家裏因為退學失聲痛哭的陳慕霖,也不會想到兩年後的六月,他可以繼續完成自己的學業。

陳慕霖想他可以繼續讀書,真的得益於邊遠奕的通融。

這一刻,陳慕霖似乎對邊遠奕哪些怨也消失了些。

陳慕霖有時閑暇,晚上失眠時胡思亂想,總是會想起兩年前發生的種種,有時覺得自己倒黴透頂但是有時又覺得不是這麽的差。

起碼到目前為止,邊遠奕對他算是很不錯的了,給他好的生活條件,讓他讀書,會給錢他花。

生了孩子以後的日子可以說是陳慕霖十九年來最安穩幸福的一段時間了。

但同時陳慕霖又會很清醒地意識到,一旦邊遠奕對他不好,他的一切都會魂飛魄散。

但邊遠奕似乎天生不是這樣的人,他不喜歡自己都對他蠻不錯的,以後指不定對他喜歡的那個人會好成什麽樣子。

陳慕霖思緒漸漸飄遠,延禧活潑好動,爬上他的大腿,陳慕霖輕輕托住她,不妨礙她自己玩也不讓她摔著。

現在想來,還真讓他爸給賭贏了。但這麽久了,陳慕霖從來沒有聯系過他,他一開始聯系過陳慕霖,後來陳慕霖漸漸地心灰意冷以後就再也沒理睬過。

到現在,誰也不會聯系誰。

這種事就像一個死局。

有些東西做錯了,心裏有了消不下的心結,就一輩子也過不過去。

更何況陳慕霖經歷是剜心割骨的痛,經年過後再回想起來,也還是會覺得心寒,會想起他揮起手準備打自己時面目全非的樣子。

延禧11個月大了,會自己坐著,會爬得很快,咕咚咕咚地就爬到角落裏一個人安靜地玩玩具。

陳慕霖看見她就覺得很安穩,拿了一條小汗巾,走過去,伸手進去她的後背,摸到了有些濕潤。

半蹲在她身後,輕柔地把汗巾塞進後背,從下面伸進去鋪鋪平,整理好以後,又揉揉她後腦從沒修剪過的細軟發絲,時不時俯下身嗅嗅發頂溫暖幹燥的氣息。

她現在還小,其實一點也不懂怎麽玩,陳慕霖教過她也聽不懂,現在拿著玩具也只會認真敲擊地面。

“笨笨地。”陳慕霖看她傻乎乎地,欺負她人笑聽不懂。

玩了一會就沒有興趣了,回頭仰面對陳慕霖甜笑,抓住陳慕霖的手蹣跚地往他身上靠。

什麽也不懂,什麽都要依賴陳慕霖。陳慕霖感到這是一種甜蜜的負擔,抓緊她的腋窩心甘情願把人抱起來。

II

考完試,再也不需要內驅力逼自己靜下心來學習,陳慕霖仿佛回到了中考考完的那個午後,閑適又憊懶。

人生多是趕路,這樣的時光並不多得,陳慕霖很珍惜。

午後暖陽璀璨耀眼,石卵石小路閃閃發光,院子裏微風拂過,吹動墻壁上斑駁的光影,整個院子安靜、不燥不熱。

邊遠奕總是很忙,陳慕霖同延禧和他總是聚少離多,陳慕霖隱隱也聽說過他好像是去出任務,有時甚至還要出國。

陳慕霖小時候就很喜歡植物,高中的時候最喜歡的學科就是生物科學。以前初中走讀的時候,陳慕霖在家裏的小陽臺上養過幾盆花木。

後來高中,盆栽帶不去學校,家裏人都不是怎麽喜歡花草的人,海城的夏季酷熱漫長,等陳慕霖回家以後,幾乎全都枯萎了。

假期漫長又無聊,陳慕霖也不是愛走動的人,多在院子附近散散步,時間久了,和院子的園藝師傅也認識了。

陳慕霖商量著和他要了一塊空草坪,隔幾日就種上一些自己以前喜歡但是又沒機會種的花木。

一天下午,陳慕霖正在院子裏拿著從園藝師傅哪裏順來的小鐵鏟,在院子裏撅土,延禧坐在她的學步車裏,瞪著小短腿,在陳慕霖腳邊好奇地轉來轉去。

延禧沖的猛,陳慕霖也一個沒留意到,直接沖到了草地裏。

腳感不太一樣,鼓鼓的嬰兒肥都呆滯住,懵懵地望著爸爸。

陳慕霖好笑地把她拉回石板路上。

“怎麽沖這麽快?”

“都跑到地裏了。”

陳慕霖看她坐學步車這麽久了,估計也不太舒服了,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

親親她有些發汗濕潤的額角,她不會說話,也不躲避陳慕霖的輕吻,用新生兒對這個世界好奇的眼睛觀察周圍,陳慕霖又從她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熨帖。

午後這裏遼闊,也不覺悶熱,陳慕霖抱著她在外面散散步,享受閑暇溫暖的時光。

回頭看向身後,突然見邊遠奕回來了。

“你回來了。”

“嗯。”

他的胡子都來不及刮,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色,皮膚也黑了許多。延禧被他抱在懷裏,白得像是甜湯裏的湯圓一樣。

邊遠奕親延禧,延禧怕紮,手掌一呼輕輕地拍在他臉上,他不氣,笑著拿她的肉手臂紮她的手臂,不一會兒就逗得她咯咯大笑。

陳慕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似乎是很幸福的畫面。

他也忍不住開心起來,想要和她們挨得近一些,融入她們的氣氛。

“怎麽這次這麽早回來了?”

往常都是晚上,有時甚至三更半夜才回來。

邊遠奕低頭仔細端詳他,小小白白的一張臉,不過比高中的時候清減許多,“任務提前結束了。”

別人懷孕都是圓潤,也就是他,反而比以前讀書的時候還瘦了。

那次意外的終身標記以後,他也對陳慕霖產生了厭惡的情緒,認為他也不過是個為了錢財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的人。

還想要拿信息素捆住他。

哪段時間邊遠奕對他心裏有不滿,他家裏人也厭惡他,他似乎也在那個時候和他家裏人都鬧掰了,邊遠奕常常看見他一個人什麽話也不講就呆坐著。

就是那段時間瘦的最厲害,心裏壓抑又加上孕期的孕反。

邊遠奕心裏升騰起一種憐惜的怪異情感,或許是和陳慕霖相處,發現他其實並不是他想的那樣糟糕,反觀,和他相處還很舒服。他五官也不是邊遠奕喜歡的漂亮,沒有一個長得出色,但邊遠奕就是會在不經意註意到他,反而看多了,覺得他長相很舒服,不光笑起來好看,哭起來也好看,甚至沒有表情也好看。

陳慕霖註意到邊遠奕在看他,有些不是很自在,習慣性把頭扭向另一旁。

他長得不好看。

邊遠奕回來就意味著夜晚即將要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

這一天晚上自然也毫不例外。

alpha總是似有若無地用那種艱澀的眼神看著自己,陳慕霖心思泛泛,對此當然心知肚明。

陳慕霖以前不懂小別勝新婚的意思,現在完全懂了。

品嘗過那種滋味了,卻要被迫分離一段時間,再加上alpha的需求旺盛,每次那一天,陳慕霖都要小小死一回。

爽的要死,又累的要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