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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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個懷孕的omega,看著年紀輕輕,就懷了少爺的孩子。”

“就是啊,我看見他帶來的書,才上高三。”

“那豈不是才18歲。”

“還在上學就懷孕。也不知道爸媽怎麽教的。要是我兒子這麽幹,我腿都給他打折。”

“你就是目光短淺了,人家懷的可是邊家的孩子,還是老爺最重視的二少爺,以後就算不嫁進邊家,也是有大把的錢。”

負責照顧陳慕霖的葉姨輕蔑地看了了一眼陳慕霖所處的房間。

一入門就被安排進了最偏僻的西邊房間,老爺一份禮也不送,太太和先生從來都怎麽過問他,指不定就是幹出了什麽腌臢事,想要靠個孩子嫁入豪門。

“哼,你當有錢人的錢都這麽好拿,商人重利輕感情,想要靠著孩子走捷徑,以後指不定混成什麽樣。”語氣輕蔑又透露著濃濃的看低。

陳慕霖其實就在隔門的後門,拿著一個水杯準備接水。

聽見這樣的話肯定不開心,但陳慕霖確實也不知道怎麽反駁,他不擅長口舌,也不敢反駁。

而且現在的他看起來確實就是像那個阿姨說的。

年紀輕輕放棄自己的前程,為了錢給人孕子。

但是這並不是他的意願,他也不想弄成現在這個局面。

但是現在結果已經發生了,陳慕霖無力改變,他要改變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他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接受不能改變的,改變自己能改變的。

陳慕霖回到房間,拿了自己的書本和試卷,背著上學時候的大書包,跑回房間裏。

學了整整三個多小時。

因為聽到那些話而為自己前程不安和焦慮的陳慕霖總算得到了一些緩解。

畢竟是靠實力考進重點學校的學生,陳慕霖制定了自變故發生後的第一個覆習計劃,標志著自己的重新振作。

陳慕霖在新獨立國的應試教育熏陶下,堅信學歷的重要性。

學歷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學歷是敲門磚。

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家人都不一定信的過,陳慕霖更加不可能相信一個和自己只有契約關系的陌生人。

豪門也有可能會破產,盡管邊家業大家大,但邊家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唯有憑自己得到的東西,才是萬古長青的。

陳慕霖已經不想埋怨爛透的家庭,也不想理會看不起自己的邊家人,路是自己的,反正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

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事業,有很多很多的東西,以後慢慢都會有的,陳慕霖低頭看著筆尖,在心裏默默發誓。

II

晚上邊遠奕一般10點左右就回到家裏。

陳慕霖思慮了很久,決定還是要問一下邊遠奕,自己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第二年繼續上學,先把學業完成了。

聽見浴室裏微小的水聲徹底停下來,陳慕霖揣揣不安地站在書房門口的墻邊,等待邊遠奕穿好衣服出來。

門被打開了,陳慕霖緊張地呼吸緊繃起來。

穿著及膝長浴袍的alpha身姿挺拔,肩寬腿長,頭發濕漉漉的,邊遠奕拿毛巾擦,露出棱角分明,幹凈清晰的整張臉,青澀中已經顯露出未來的沈穩,高大。以前陳慕霖是個beta的時候就很羨慕許文樂和邊遠奕他們,擁有比自己更強大的軀體,聰明的腦筋,充沛的精力。

現在成了一個omega,更是可望而不可及,雖然身體比一般柔弱的omega好很多,也只能說差強人意。而且隨著種種變故,被肚子的孩子不斷汲取養分,陳慕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越發羸弱起來。

剛洗完澡,在熱水的沖洗下,信息素似乎也隨著水汽氤氳繚繞出來,可能因為匹配度的影響,陳慕霖很喜歡這個味道,總是忍不住貪婪地吸多幾口進入肺腑。

沒帶抑制劑,陳慕霖一個c級omega被邊遠奕s級alpha天然的氣勢壓得死死,手指不自然地躲在身後絞在一起,低著頭臉紅耳熱,小聲翼翼地說,“邊遠奕,我能和你說件事嗎?”

因為怕自己結巴,陳慕霖刻意說的很慢,也盡力說得大聲一些,但是到最後聲音還是很小,就像是勇氣被提前透支耗盡了。

“什麽事?”邊遠奕瞥了陳慕霖一眼,就不緊不慢地往臥室裏走,有些不喜歡他這副對自己誠惶誠恐的模樣。

陳慕霖連忙跟上,“你先穿好衣服我再和你說。”

邊遠奕進入臥室,門沒有刻意關閉。但陳慕霖守在門外靜靜地等待。

不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不會是不想理自己吧。

陳慕霖鼓起勇氣再次踏了進去。

邊遠奕正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在回別人信息。

邊遠奕起身看了陳慕霖一眼,陳慕霖連忙低下了頭,一副見不得人的模樣。

“你要說什麽事?”

“快點說。我準備休息了。”

“哦哦。”

“就是我也想參加學業考試,就是想問問你,要是我現在懷的這個寶寶不是s級alpha,我能不能生下來先考試……..再……”

話太直白了,陳慕霖覺得難堪。

“要是是的話,我就去清洗標記,然後我們也不用結婚了,好嗎?”

前面剛說完考完了再懷這樣的話,陳慕霖覺得很羞恥又難堪,所以一講到後一個結果,反而有一種解脫的快感。

陳慕霖小心翼翼地擡頭望了邊遠奕的臉色一眼。

面無表情。

良久,邊遠奕啟唇,嗯了一聲。

順便提醒了陳慕霖一聲,“再過四個月以後就可以做基因檢測了,到時可以去測孩子性別了。”

“要是是s級alpha,你就可以提前預約手術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清洗標記的錢,邊家沒有義務給你出。”

確實,陳慕霖也想到了這個方面,他還是一貧如洗,不光彩地到來讓他得不到邊家的任何好處,僅僅是給陳慕霖提供了一個吃住的環境,陳慕霖甚至連給自己買一件新的棉服的錢都沒有。

“清洗標記的手術有一些是便宜的。”

陳慕霖在剛被標記完在醫院清醒過來的第一天就了解了一下清洗標記的手術。他可以負擔的起,打兩個月工就可以了。

陳慕霖終於擡頭,直直看向終身標記過自己的alpha,現在後頸上的腺體上還如膠似漆地散發著自己和alpha交纏的信息素香味。

邊遠奕哼笑一聲,有些輕蔑地說,“便宜,你不知道那些手術也意味著風險高嗎?”

“現如今的標記清洗手術,即便是最好的,也會對壽命有一定的傷害,最少都十年左右。”邊遠奕又道,“你要去做那些便宜的,也不怕活不了個幾年就死了。”

即便邊遠奕在外面裝的殼是溫柔的,但一點不妨礙他說出刻薄的話,讓人討厭,陳慕霖感到一些失望。

語氣很難聽,但是又是實話,陳慕霖輕微地難堪,咽了咽口水,將心裏的苦水堪堪逼下。

沈默良久,陳慕霖聲音低低地開口,“現在連孩子是不是s級alpha都還不知道,我暫時還不考慮這麽長遠。”

“科技一直在發展,標記清洗手術也不斷成熟,我可能不會立馬去做這個手術,但是以後總有一天會去做的。”

邊遠奕和他沒有可能,有了這個標記,他的一些自由就必須得依附於他,陳慕霖已經厭倦被人困住的感覺了。

即便後來標記清洗手術毫無進展,但當自己想做的時候,陳慕霖依舊毫不猶豫會去做。

前面十八年,他依附於父母,所以一旦父母將他拋棄,他才會跌得像如今這麽慘,要是不清洗標記,未來邊遠奕想要控制他,靠信息素就可以了。

陳慕霖不信任任何人。他只信自己。

陳慕霖第一次直面邊遠奕,四目相對,不卑不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博弈的態勢,邊遠奕第一次在陳慕霖看見了他的銳氣。

十幾歲的年紀,無論什麽性別,終究帶有一些少年初生才有的尖銳。

邊遠奕淡淡道,“你自己想好就好。”

III

受西北利亞寒潮和北冰洋寒潮的疊加影響,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寒冷,甚至清晨,陳慕霖習慣會去道路和花園上散散步,走在路上,可以看到草地上一些淺淺的雪花和冰雹。

呼吸間,清晨寒冷又清爽的空氣灌進來,陳慕霖感覺困意都消散不少,走得有些久了,渾身熱乎乎的,也不像剛出門時怎麽冷。

陳慕霖生活的地方都是靠近赤道的亞熱帶地區,從來沒有見過雪。

陳慕霖小心翼翼地往下蹲,避免不要擠壓到已經有些弧度的肚子,手心捧起很薄的一層的雪花。

雪冰冰涼涼的,很快就融了,這樣的雪花規模太小,形狀也不似書本上說得怎麽精巧。

陳慕霖有些失望地往回去的路走,富人區的風景都很漂亮,陳慕霖幾乎每天走都沒有看膩。

陳慕霖堅持運動是一是為了自己,二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

起因是他看到了育兒書籍裏,建議孕婦要每天適度運動,否則會怎麽樣怎麽樣雲雲之類,於是他就開始每天散步。

陳慕霖幼時就不愛運動,有時甚至連動都不太愛動,小時候爸爸媽媽幸福時期的時候,是個白皙的小胖孩,後來即便父母離婚,不再是誰的千嬌萬寵,也還是有些微胖的樣子,像是帶著過去有人愛過的影子一樣。

因為有些胖,所以和陳慕霖熟的朋友有時候會喊陳慕霖肥肥,或許小胖,陳慕霖不會生氣,有時候會覺得是朋友喜歡他,和他關系好才會怎麽叫,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綽號,不比陳慕霖的好聽多少。

但是邊遠奕從來沒有這樣叫過陳慕霖。這或許也是陳慕霖會暗戀邊遠奕的一個很小的原因吧。

陳慕霖其實是花了很久的時間,差不多3、4月才勉強接受下來了自己要生一個寶寶的事實。

懷孕第一個月的時候,陳慕霖那時在家鬧過絕食,加上那段時間實在太多事了,被騙去邊遠奕發情的禁閉室,三天後,後頸的腺體宛如爛肉一般,身上也沒有那塊肉是好的,新鮮的又紅又腫,有些時間的皮肉則青青紫紫,連指甲縫裏都有摳出來的血。

手臂的韌帶被拉傷,腿兩側的恥骨都被撞開了一些,無法恢覆。

在醫院裏住了大概一周,原本還有些肉的陳慕霖直接瘦成了正常的體型,只不過臉色蒼白,腺體和下體還有傷,看著像是大病了一場。

後來就是退學,爸爸和後媽每天帶上他去找邊家要錢,要賠償,陳慕霖反抗不過,宛如行屍走肉。

可能嫌陳慕霖根本就沒有訛錢的打算,幹脆都不帶上他。

留陳慕霖一個人在家。

心情不好食欲也不好,陳慕霖那時還覺得自己可能脾胃太差了,才會這樣頻繁幹嘔。

直到後媽看見他在浴室裏吐的昏天倒地,狐疑地盯了陳慕霖良久,當天晚上就給陳慕霖買回來了驗孕棒。

陳慕霖手抖著測完了,看見上面的兩條杠,本來沒吃飯就沒勁,差點腿軟往地上坐。

陳慕霖真的一點都不想懷孕,摔東西,砸東西,鬧絕食,睡眠不足,陳慕霖那段時間那段時間覺得自己都要神經質了,身體也很快地消瘦。

那段時間,好像連學遙都不敢靠近他。

直到陳慕霖被他爸抽了一巴掌,右臉煞紅,後媽在一旁罵他爸,學遙大哭著喊,“不準你打哥哥。”

宛如鬧劇。

懷孕的第一個月,肚子已經鼓鼓的,像是陳慕霖以前剛吃飽肚子一樣,只是和現在消瘦的身體來看,一眼就知道懷孕了。

當時處於初秋,但是新獨立國仿佛還處於夏熱當中,人人都穿的輕薄。

陳慕霖被爸爸半推半就地去到邊家,說是要給陳慕霖討個說法。

可惜邊遠奕的父母都不是什麽善茬,只說再騷擾他們家就報警讓警察來抓他們。

後來人家確實也不是真的動動嘴皮子嚇嚇陳慕霖他們,真的被帶去了警察局。陳慕霖頭發淩亂,還差點不慎跌倒在地。

又是一場不光彩的鬧劇。從始至終,陳慕霖一直沈默地看著他們爭執,邊遠奕一家人都沒出來過,讓管家來傳過幾次話,安保一直守著不讓人可以進去,直到警察到來。

和警察又是爭執,喧喧嚷嚷一群人,爭得面紅耳赤,聲音如雷劈,尖銳地像是燒紅的鋼絲拉扯喉嚨,惡毒粗俗的話語開始無差別攻擊。

陳慕霖難得產生了一些想要不顧任何人離開這裏跳河去死的念頭。

可也只是念頭,不然到現在為什麽還好好活著。

他沒有錯,憑什麽別人的錯要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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