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方雁廷。”

謝聞朝恨惡滿目，直言不諱：“是他帶人堵的商船，黑甲是他，挑斷我腳筋、碎骨的也是他！”謝聞朝越說越快，越說越大聲。

他每說幾個字謝聞朔就不斷的深抽氣，面上的情緒失衡。

“哥……”alpha弟弟掐了掐大腿，雙眼氣死沈沈。謝聞朝眼睛撕裂爆開的紅，眼眶有一些浸潤。他最難過的或許不是腿，大抵是於兩兄弟而言獨一無二的暗物質黑石，一只泯滅。或許是謝聞朔回來一身入骨的白玉蘭信息素，再或許……

“這次真沒反應了。”哽澀的聲音，alpha弟弟求助的仰望長兄，黑曜石中飽含覆雜的情緒，痛苦失尊，破滅後難以接受。

謝聞朔走近蹲下查看，腿肉捏起來無力，謝聞朝兩腿上確實有經過治愈的大小創口，腳筋的位置皮肉翻開，割痕觸目驚心，他無法再冷靜。

beta低頭為他查看的時候，謝聞朝能看清楚他哥後頸上的咬痕，光看那塊皮膚密集難消解的痕跡，就可以想象出他哥跟東方雁廷做到了何種程度。

他聞著白玉蘭的味道，牙齒不由自主的磨著嘴唇，直至磨出和本身信息素源的銹鐵腥味。

謝聞朔擡頭看到的就是謝聞朝嘴角溢出一點鮮紅，黑色的眼睛沈寂中，卻又隱約躍動，有什麽要爆發。

他直看著alpha兄弟，兩兩相望，相對無言，手掌逐漸收緊成拳。

beta最終決定找伴侶問清楚，當著alpha弟弟的面，聯絡東帝那位皇子殿下。謝聞朝沈靜看他哥，神情稍許的不自然。

接到伴侶的來電，東方雁廷自然是高興的，他面上不顯，實則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什麽事，阿朔？”講話的聲音一貫溫和，但對上beta，那溫和中無形又添上兩分雀躍一分粘膩。

謝聞朔聽著嬌妻的聲音，始終難以相信是他弄斷謝聞朝的腿。東方雁廷的性子溫和，不愛爭強好勝，或者說是不屑爭搶。他跟謝聞朔見過的很多alpha都不太一樣，除了最近的生理本能情欲，他堪稱性本質潔良善……至少謝聞朔是這麽認為的。

作為東帝的皇子，嬌妻勢必不會是個真憨傻白甜，可和嬌妻相處的種種行為足已表明……

因為這幾年皇子殿下等同於困在舊王庭，能做的事十分有限。僅憑溫和有禮和昳麗的容貌，beta心中早已不知不覺將他放在善良無害的位置。

謝聞朔突然發現，除了東方雁廷救他這件事，他似乎想不出別的良善證明。

他倒不是要求伴侶性格非得純良無害，可是……總不該是心狠手辣且不擇手段掌控欲旺盛過頭的瘋子！

“雁廷，聞朝的傷和你有關？”謝聞朔斂住語氣，直接發問。

alpha那邊沈默一下，沒立即解答，反問:“他都說了什麽……”

謝聞朝坐在輪椅上不吭聲，眼睛黑沈。

“他的腿……”

東方雁廷一派靜淡，承認了。隨即從聯絡器中聽出了伴侶的呼吸聲轉急。

“為什麽？”謝聞朔的聲音幹澀，聽起來大概包含了不少失望和忍怒，皇子殿下接通聯絡器的好心情驟然變差。

他看伴侶弟弟的狂妄勁，以為謝聞朝會將打碎的血齒悶聲下吞呢，畢竟他也沒做多過分的事，不過是毀掉一只耳飾和……謝聞朝自己親口說的，他腿早斷了。

他居然還有臉說。

沒見過那個alpha搶奪伴侶失敗還能去找爭奪對象賣慘的……

可偏偏這是一對兄弟。並且他的伴侶在這方面雖然開竅，卻對感情遲鈍至極，察覺不出他心意的同時，也將alpha弟弟隔絕在外……

但阿朔確實過分在意謝聞朝了。皇子殿下無法忍受伴侶過度在意任何人，那是伴侶的血緣兄弟，更是個心思有異的alpha！二叁鈴六久二叁＇久六整理ˇ裙“

同謝聞朔不願意與他爭吵紅臉一樣的心情，皇子殿下也不願意看到伴侶為難傷心。謝聞朔喜歡他是什麽模樣，他就可以是什麽模樣。東方雁廷自認已經足夠忍讓，但謝聞朝，非要觸碰逆鱗不可。

“阿朔……”東方雁廷低聲叫著伴侶的名，聲音依舊溫溫柔柔：“你應該問問他，為什麽聯合東方則姝，三番兩次想要至我死地。”

“從巨藍星……”東方雁廷簡略說明。

他每次去見謝聞朔，只要一離開襲擊就開始。巨藍星外的試探追擊，M5星上，支援稍晚他們就得葬身海底！究竟有誰那麽了解他的行程？

聯絡器中溫慢的陳述，beta越聽越震驚，然後僵視alpha兄弟。

他心裏面還是覺得，無論如何，東方雁廷也不該傷了謝聞朝。可東方雁廷確實每次離開他就會失聯一段時間，嬌妻卻從來沒有提起過襲殺的事。

謝聞朔啞口無言，他想指責謝聞朝，alpha弟弟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唇間溢血。指責東方雁廷呢？他更沒資格。

這兩人背著他早已交手，鬥的兇殘。可笑的是他以為是無傷大雅的鬧騰，時間長了會緩和，就算無可緩和，他也沒想到居然暗地鬧成這種地步。

“我……”beta找不到說的。

“阿朔，你說過，會回來。”

“他這次做的事觸犯帝國軍部……不可能毫無損傷。至於腿傷，並非不可逆。”

“聞朝為我皇姐做了不少事，就當休息一陣……”東方雁廷的勸慰淡然，可這時候的淡然。聯絡器為謝聞朔中斷，他看向謝聞朝。

alpha弟弟在他跟東方雁廷求證中，全程寂靜無聲。

謝聞朔思緒混亂，張了張嘴，又夥同弟弟一齊沈默，蹲在地上郁郁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他問謝聞朝：“你有什麽想說的？”

謝聞朝好像一直在輪椅上發呆，聽聞動了動，歪著頭，目光幽靜。“哥……你過來。”

謝聞朔靠近，他弟讓他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你他媽瘋了謝聞朝！！！！”beta猛然推開alpha兄弟，嘴上沾染了另一個人的血跡，用力擦拭著，雙眼驚懼中充滿不可思議。

謝聞朝被推按的震坐回去，連人帶輪椅輪椅差點被揚翻，他沒所謂的舔舔嘴唇，才道：“沒什麽好說的哥。”

他此刻沒有剛才那麽灰慘，看著長兄的驚懼排斥，神情逐漸變得破敗，破敗中帶著決絕，坦誠“哥……”

“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厭惡九爺跟我父親……可你最終還是帶我走了。”謝聞朝嗓音有些哽咽，“打小我就跟著你，我也不知道什麽眼睛裏就只能看得見你，可我根本不敢說，害怕你會重新厭棄我。”

“哥……你要喜歡beta或者omega……我都可以接受。可要是alpha的話，為什麽不能是我？”說話聲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嘶啞著，像是這一段話極為費力。

“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憑什麽？最後會是東方雁廷！”謝聞朝嘴裏狠戾，眼睛卻通紅濕潤。

同樣是alpha，東帝的小白臉都比他更有機會。任何人都可以沖他哥說喜歡，唯獨他，小心翼翼維持。因為太過重要，生不得任何閃失，所以死憋活憋，直至察覺流逝，謝聞朝才反應過來，他一定要做點什麽！

可他沒想到這麽快……

也料不到天底下竟然有這麽巧合的事和人！本該是他有天然優勢的近水樓臺，硬生生變成倒刺紮回來，捅到他嚎叫發狂。

謝聞朔也就二十來歲，便宜alpha弟弟年紀比他還小。謝聞朝雖然長的不可愛動人，但除開那一身硬充黑盜魁首的戾氣，臉貌都還餘少年稚氣。所以那怕猜測他裝殘，謝聞朔沒去細究。

可他從來都沒察覺到，謝聞朝竟然對他有別樣心思。他只是覺得alpha弟弟有點粘糊依賴他，可他們打小父輩具亡，兩兄弟流浪低等星球隱藏活命，粘糊依賴也很正常。

隨著年紀增長重回嘉雷星，分化後，兩人的地位天差地轉。謝聞朝也不再需要他的看顧，那麽各自漸遠也是應當的，畢竟他們都已經成年。

謝聞朔感到無措。

這些話一出來，他無法再將謝聞朝純粹的看作兄弟，但謝聞朝的確是他弟弟，帶著血緣割不斷的關系。

他看謝聞朝的眼睛，受不了弟弟眼神中還有別的期許！

說不上惡心。謝聞朔腦子裏混著一場風災雪暴，凍的他詫異不已。先是伴侶和兄弟暗地互殘，再是他帶了多年小屁孩跟他吐露心思……

混亂到了極致他反而鎮定，告訴謝聞朝，“因為你是我兄弟。”

beta從紛亂中拆解出碎片來，“黑盜一直都在你的掌控中，你說腿傷了，其實只是想讓我回來。”

“不管是伯納諾家族還是九爺，你早有計劃。你跟東方則姝做交易……那些兵種，是東帝的人。”所以襲殺東方雁廷的人早就埋伏在嘉雷星，甚至在他眼前溜達過。

謝聞朝沒否認。

“我說過我不喜歡……也一直告訴你，不要覺得搶了我的東西，黑盜能者居位。”如果是因為兄弟情誼，那謝聞朝所做的一切，他大概會動容心領。可這其中摻雜了別的，謝聞朔五味陳雜，覺得荒謬至極。

“所以黑盜是我們的，位置誰坐不是坐？可你卻要舍棄我和半水莊園，不惜裝成omega，去陪東帝那個……！”謝聞朝本來想說廢物，臨了卻說不出口。他口中的廢物毀他跟他哥的定情信物，抽折了他的腿！

“夠了聞朝。”謝聞朔臉上火辣辣的難堪，他這個人並不磊落，心智也不夠，偶爾臆想，許多事上優柔寡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beta的不能再beta。雖然貴在自知，但也容忍不了一再被挑破，和戲弄一般的推助。

“這件事到此為止。”beta靜看alpha弟弟的腿，痛苦移開視線。“你不該動東方雁廷。”

謝聞朝驅使輪椅拽住他的手，“他什麽事都沒有，我呢？我呢？！你看清楚哥！！謝聞朔！”alpha手裏忙活，“哥…哥…哥……你偏心……”他不停叫喚著，要給beta看，又抓著beta摸他空了的耳朵。“沒了哥……”

謝聞朔雖然對那只黑石不見了好奇，但眼下謝聞朝的狀態，他不打算再提起。“松開聞朝，我們是同父異母體的兄弟，就是因為你只跟著我，才錯亂！”

他們的經歷有些問題，他看重唯一的兄弟，謝聞朝錯亂了也說的過去。但他們不能再這樣混攪下去。

alpha弟弟故技重施，試圖再次勾壓奪吻，謝聞朔毫不客氣。如果謝聞朝腿還能動彈，那他肯定只能被壓死，但失去雙腿控制力的alpha實力大打折扣，只能被掀推。

銹鐵的味道大量溢出，beta微微感應。要他以前估摸分不清制敵和……但他被嬌妻搞多了。謝聞朔是真的生氣，他弟居然！

謝聞朝被掀翻地上，輪椅哐當響，他雙腿沒有知覺，軟趴趴的橫躺著，爬不起來看起來恥辱又可憐。謝聞朔氣的本來想轉身就走，可實在看不過眼。好歹是黑盜魁首，他從小帶養大的弟弟，只是一時昏了頭。

他把弟弟抱回輪椅上，謝聞朝夠得著人就死抓他的手。

“松開。”謝聞朔厲喊。

“哥！哥！”“黑石沒了……”“沒了。”“你要去哪兒？”alpha弟弟還在語無倫次祈求挽留。

“沒了就沒了！”beta突然嘶啞著聲音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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