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腹地

關燈
豐易醒來的時候,耳邊先是傳來一陣清脆的鳥鳴,他睜開眼睛,看到的依然是熱帶雨林茂密的叢林,他覺得眼前清晰了很多,頭也不那麽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燒已經退了。

“徐考,聽得到嗎?嗯,暫時安全。”於不飛在調整他的無線電通訊器。那沈重又笨拙的發訊器不知是在什麽時候被他撿了回來,他一手調整著發訊器的訊號,一手拿著對講機。

“其他三個小隊的成員讓他們直接回A國,不用留在F國待命。”

“可是老大……”徐考那裏信號不佳,豐易離的遠些就聽不清她在說什麽。豐易走過去坐到於不飛身邊。

“我能帶的裝備有限,只能拋棄發訊器和對講機了。三天後的下午三點,直升機到我剛發給你的位置等我。”

於不飛的話言簡意賅,徐考也沒有過多的噓寒問暖。

關閉通訊器後,於不飛一邊檢查自身的裝備,一邊扔給豐易一盒罐頭,“旁邊的小袋子裏還有壓縮餅幹,自己拿吧。”

豐易沒說什麽,他知道自己到了這裏就是一個累贅,一個包袱。既然是這樣,那就只能做一個乖巧的包袱。豐易垂下眸子開始吃壓縮餅幹和火腿罐頭,於不飛將架在火上已經煮沸放涼的水倒在空罐頭盒裏。“喝這個,沒有蟲卵。”

豐易接過來喝了一口。於不飛看著他微微一笑。“你說你知道我要找的人他們在哪,你騙我的吧。”

豐易擡起頭。於不飛看向他,“你應該已經知道我要找的是一個販毒團夥,我也沒必要瞞你了。他們寧願將制毒工場建在這麽個不適宜人生存的地方,就知道他們是多狡猾謹慎了。所以你被帶進來,他們也不會留下讓你抓住把柄的機會。”

豐易沒說話,低頭將手中的食物吃完,淡淡的問:“什麽時候可以出發?”

於不飛有些驚訝,“難道你真的知道?”

豐易看著他,眼神有些覆雜。兩人收拾好行囊,於不飛給了豐易兩把槍,都是最好上手。

兩人在叢林裏走了一段,於不飛愈發好奇豐易是如何在那種生死攸關的情況下留下標記的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因為他聞到了空氣裏淡淡的信息素氣味,是豐易的信息素。

“是血?”

豐易點頭。“我在被他們帶出來去往棄屍坑的路上留下的。”

於不飛看到路上果然有零星的比米粒還要小些的血滴。極優性的alpha信息素極具威懾力和誘惑性。四年前豐易就懂得利用自己的信息素釋放威壓,但那威壓用來震懾一般的alpha還有點效果,其他情況下就很雞肋了。

“雖然只這一點,但對於我來說就像是在鼻尖上倒了整瓶香水。”豐易說道。“在左邊岔路。”

於不飛有些感慨,豐易這四年成長了許多,記得四年前他還是個不會打架的大少爺,現在竟然能在熱帶雨林這麽覆雜的地理環境下,利用信息素進行定位追蹤了。他也一下子明白了剛才豐易看他的眼神,就像豐易說的,如果僅僅這米粒大小的血液裏含有的信息素如此濃郁,那麽自己這個被豐易標記的omega應該嗆得無法呼吸,嚴重些的興許得當場發情。按道理說他只會比豐易更早聞到氣味,反應更激烈。而他現在卻什麽事都沒有,甚至湊近了才能聞到一絲絲若隱若現的味道。那只能說明他自己的信息素缺乏癥越來越嚴重了。

就在於不飛發呆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了引擎的聲音。於不飛警覺起來拉住豐易的手臂示意他小心行事。豐易點了點頭,“應該快到了。”

前方的路愈發崎嶇,岔路眾多,道路內終年積水,積水幾乎沒過小腿。幾百年的古樹盤根錯節,樹根縱橫交錯,兩人頭頂被茂密的樹木徹底覆蓋,不見天日。周圍耳邊隱約能感覺到有巨大的蟲子煽動翅膀的聲音,蛙聲一片。

“從這裏開始就找不到記號了。”豐易說到。

於不飛看了看四周,這四周幽暗昏惑,他們在水中已經行進了小半天,眼看天又快黑了。周圍的樹木樹幹濕滑,難以攀爬。他們的食物並不充足,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向前行進別說是迷路了,就算是簡單的走錯路都可能會出現嚴重的後果。於不飛一直在做最壞的打算,他已經在思考著折返了,如果就這麽走下去,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在這種設備不足食物也不夠的情況下,走得越遠風險自然就會越大。他與徐考已經約好了直升機的援救地點,再往深處走不知道在時間上還來不來得及趕回去。

就在這時引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有人來了!兩人下意識的就往樹上爬,奈何樹木濕滑根本怕不上去,於不飛心想來不及了,拉著豐易躲在了一棵巨大的樹木背後。前方緩緩行駛過來一輛車,這輛車極小,看起來只能坐兩個人,想必是為了輕松穿過這種樹枝樹根密集盤繞交錯的環境特意設計的,這車結構極其精巧,前方道路泥濘且都掩藏在泥水之中看不清下面的道路,據於不飛的經驗來看,這下面有深有淺,有的地方甚至有深坑,這輛車水陸兩棲,水深的地方竟能保持平衡用後面特有的推進器前進。

於不飛不想放過眼前這個好機會,他猛地躍起直接跳上車頂,車內駕駛員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已經被拆了。於不飛掏出腰間的匕首,打算先殺一個,再劫持另一個,迫使駕駛員給他們帶路。可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動手,耳邊就聽到了幾聲若有若無的滴滴聲。於不飛心猛的一沈,用力躍起抓住了頂上的樹枝,一個反身撲通一聲躍入水中並且將豐易也按進了水裏。

豐易突然被按到水裏,嚇了一跳忘記閉氣,瞬間就嗆到在水中掙紮。只聽耳邊轟隆隆的巨響,那輛小車竟然爆炸了。車裏的兩個人瞬間被炸的四分五裂,屍體的碎塊漂的到處都是。

於不飛將手放開,豐易站起來劇烈的咳嗽幹嘔,嘔出了很多泥水。

於不飛喘著粗氣替豐易拍著後背,“這車不對勁。我貿然上去應該是觸發了什麽機關,車輛裏面有炸彈,突然自爆了。是我急了。”

豐易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了呼吸,雨林腹地樹枝遮天蔽日,地上的水越走越深,樹木全浸泡在小腿深的水中。他們兩人已經在水裏行走了四五個小時了,這樣走下去不行,他們必須找一個相對幹燥的地方休息。

於不飛用匕首插進樹幹裏,手抓著匕首的柄,兩條腿用力,就這樣爬上了一根結實寬大的樹幹,又連拉帶拽的將豐易拉了上來。

於不飛倚在樹幹上,邊卷起褲腿邊說“這裏的樹木都這麽潮濕,火是生不起來了。好在沒有下雨,不然今晚咱們就麻煩了。”他白皙健壯的小腿上一只水蛭正死死吸住不放。豐易的眼神一變,連忙俯下身過來。

於不飛表現的熟練,他用打火機燒燙匕首燙掉水蛭,“幸運了,是剛咬上。”小腿上傷的不重,卻血流不止看著嚇人。“水蛭會分泌一種抗血凝的分泌物用來阻止血液凝結。”他翻了翻口袋,拿出了些藥草。“還好之前看到雨林裏有,就拔了些。”於不飛將藥草嚼碎敷在傷口上。

當晚豐易先守夜,於不飛睡著的很快,倚在豐易的肩頭,兩人擠在樹枝上。豐易見他睡熟了,一個人擡起頭看著天空,那些密密麻麻層層交疊的樹枝猶如巨大的黑色蜘蛛網看得人極其壓抑。豐易擡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就在這時,忽然樹枝晃動,樹葉沙沙作響。

於不飛的耳朵動了動,微微皺起了眉。看起來要醒了。

豐易將他抱在懷裏,豐易表情淡然,看似隨手的一甩,啪嗒,一條毒蛇從上方掉下來,掉落到豐易前方不遠處。豐易手一擡,信息素釋放出來。毒蛇似乎感應到了,開始劇烈的扭動起來看起來痛苦不堪。他的信息素量控制的極為精細,一方面控制住了毒蛇,另一方面信息素沒有溢出,沒有讓身邊已經被完全標記的Omega感知到。周圍安靜下來,於不飛皺起來的眉頭松了,無意識的抓著豐易的衣服往他懷裏靠了靠。

另外一邊,遠在世界另一端的螢火基地內,螢火的中層頭目錢術百無聊賴的癱在椅子上玩弄著自己手上的軍刀,無奈的說道:“不是,大劉爺,你要帶孩子為什麽不能回家帶啊。咱們是黑道,這裏是黑道的基地,俗稱的惡魔的老巢。你不能把這裏當成幼兒園啊!”

豐小寶正坐在座位上寫作業,聽到錢術抱怨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沖著他甜甜一笑,低頭繼續寫作業。小劉身上還背著豐小寶的粉紅色小書包,小劉塊頭大,長相也是滿臉橫肉兇神惡煞,和背上那只可愛的小書包極致反差。

小劉正專註的檢查著豐小寶剛寫完的語文作業,也不擡頭說道:“小聲點,別吵到她寫作業。又沒礙著你什麽事,別那麽多廢話。這離她的幼兒園近,再說了,不是我要來,是她吵著要來。”

豐小寶又笑瞇瞇的擡起頭,“這裏的射擊場好帥,我喜歡這裏!”

小劉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專心寫作業,寫完再玩。”

“還沒礙著我?!”錢術哀嚎,“我前幾天叫來一個欠債的,正準備大刑伺候拳打腳踢呢。劉爺你說孩子在呢,不能見血,硬是讓我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我甚至臨走的時候還給那個孫子泡了杯茶。”

“那沒辦法。”小劉還是沒擡頭,對豐小寶說:“這裏有個錯別字,一會兒重新寫啊。”

“這是老大的孩子,誰知道她以後分化成什麽。誰知道咱老大對她以後是怎麽規劃的,要是走歪了,你擔待得起嗎?”

錢術又在心裏哀嚎,那你怕她走歪就別教她組裝槍械啊,要怕她走歪就別帶她來基地啊。

就在這時,紅色的警報燈亮起,刺耳的警報聲震耳欲聾。

小劉一把將豐小寶抱在懷裏,這時有人從外面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小劉怒氣沖天的大聲問道:“出什麽事了!警報怎麽響了!”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正在攻擊基地!外面火已經燒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