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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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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李芷凝的身份,多年前由於趙宇林年紀太小,所以他並不清楚,只是模模糊糊記得十幾年前,偶然聽到沈離跟風老頭說起過,似乎背景挺深厚的。

而照今天這副局勢來看,也確實如此——為了見一個人,隨隨便便灑下幾十萬,直接在三環內租了商鋪。

這種手筆,在侯門似海的帝都燕京,顯然算不得豪奢闊綽。但李芷凝與唐門少主相識,並且貌似關系不淺,這就很足以說明一些東西。

大戶人家的根苗往往良莠不齊,但大抵都有著一樣相同的特質,便是行事風格大氣。

說得通俗些,女孩子叫落落大方,男娃娃叫不拘一格。

李芷凝就擁有這種特質,作為第一個在趙宇林腦海中留下城裏女孩印象的人,十二年前趙宇林就知道,小姐姐和村裏的小女生有很大的區別。

咚咚咚~

小隔間的門被敲響,周一點打開門從裏面走出來。

“周公子,賞臉吃個午飯?”

由於是與趙宇林同道而來,李芷凝對待周一點的態度,也有了明顯轉變,銜著得體的微笑,不如對趙宇林那般熱情,但至少不冷淡。

變化來得有些陡然,周一點暫時反應不及,當他眼睛瞟到姐夫和美女老板的手兒互相牽著,表情霎時間精彩至極。

“這!”

震驚和懵然摻雜在眼神裏,他望著趙宇林,想得到解釋。

什麼桃花運走艷遇,不過是故事開端的玩笑話,周一點打死也沒想到,自己的姐夫居然真的上手了。

太狗血!

趙宇林低頭看向李芷凝,後者笑笑,說道:“別看我,我來這裏也才半天而已,不過這小房間大概是專門打造,隔音效果可能挺好。”

於是趙宇林上前對小房間的材質稍作了檢查,發現正如李芷凝所言,小隔間看似簡陋,好像隨便弄出來的,但材料卻是當今市面上隔音最好的,想必以前足浴館的老板,在這方面有特殊的用處。

所以他之前和李芷凝的談話內容,小舅子在隔間裏半個字也沒聽見。

“說來話長。”

趙宇林拍著小舅子的腦袋,將自己與李芷凝的淵源,簡斷截說講了一遍。

故事裏會提到龍洞村,趙宇林沒有刻意對周一點避諱。

無論如何,周一點都是他人生中的首徒,不出意外的話,早晚會去龍洞村見風斷雲的。

“居然有這麼巧合的事。”聽完大半真相,周家小少爺心裏誤會消除之餘,又不禁驚嘆。

趙宇林笑著不去回應,他始終認為,世上九成九的巧合,都並非來自於天意,而是人為,或者說因果循環。

倘若十二年前沈離與李芷凝不曾相遇相識,自然也就不會有今天這場久別重逢。

……

……

吃了頓略早的午飯,飯桌上,李芷凝沒有跟趙宇林提及沈離,就只是巧手托腮,在旁邊笑吟吟看著趙宇林大快朵頤,笑容很滿足,一如年少時模樣。

至此,商鋪的問題算是圓滿解決,並且周一點還省下大筆租金,基本等於從天而落的餡餅,還湊巧落在他腦袋上。

李芷凝問了趙宇林的近況,得知他在給孫家千金當保鏢,反應微微有些奇怪。

互留了電話之後,趙宇林便帶著小舅子回竹溪園,而李芷凝也沒有挽留,只是在他車到中途的時候,發來一條短信,約了明晚在某處見面。

“姐夫,你跟我說實話,那個李姐姐和你,真的沒事?”

車上,周一點仍舊揣著狐疑,因為兩個人此前的舉動,實在太過親密,很難讓人不往暧昧的方面琢磨。

“我發誓,絕對不會告訴我姐的。”擔心趙宇林有所顧忌,不肯說真話,他又四指朝天,給了針鎮定劑。

趙宇林此時笑得開懷,但心情其實並非看上去那麼輕松,沈離與李芷凝之間的聯系,時隔十餘年,恐怕已經覆雜到局外人難以理解的程度。

從認出李芷凝那一刻,他就在想著某個問題,直到現在都沒想清楚,聽見小舅子傳來的質問,他似笑非笑,問道:“小夥子,我記得你好像很介意,自己的姐姐被別人奪走,假如我跟你那個李姐姐真有一腿,不是正稱了你的心意麼?”

周一點皺眉說道:“姐夫你不要混淆是非,我是不喜歡被姐姐忽略的感覺,但我總不可能自私到讓姐姐拒絕所有男人,她的愛情我十分尊重。”

趙宇林沒來由地嘆息,說道:“別瞎猜了,那就是我姐,小時候就認識了,很多年沒見罷了。有些事情,說不清道不明,你可能不信,但事實就是那樣,等你再多活幾年就懂了。”

周一點感覺自己被敷衍了,卻郁悶地發現,搜腸刮肚也找不出繼續追問的由頭,只好住嘴,全程沈默地返回了竹溪園。

他終究還是沒有把今天的事情,說給周彩鳳聽,只報喜不報憂地,傳回了找到滿意商鋪的好消息。

接下來的幾天,周一點也沒閑著,照舊是在趙宇林的保護下,每天早出晚歸。

商鋪免費到手,緊隨其後,自然便是開業之前的諸多事宜。

趙宇林愈發覺得小舅子是人才,明明是大姑娘上花轎的頭一回創業,做起事來頭腦卻非常清晰,計劃環環相扣,沒做過任何多餘的動作,簡直就像開店很多次的已成功青年企業家,凡事都輕車熟路。

或許是家境的熏陶,或許是娘胎裏自帶的天賦,總之那架勢簡直不要太熟練。

周一點首先做的事情,便是找錢,房租李芷凝雖然替他省下來了,但其後仍是需要不少資金才能運營。

趙宇林本以為他會屢屢碰壁,結果卻是大跌眼鏡。

周一點總共找了三個人,都是燕京有名的大少,平時與他關系不錯的那種。

按說,如今的周家正值多事之秋,形勢很不明朗,以前的朋友見了他,沒有避而遠之就算不錯了,哪裏還敢往他身上砸錢?

人性理應涼薄,明哲保身才是王道,誰也不會傻到把自己往火坑裏推,這是趙宇林對世人的認知。

然而周一點的人脈經營,遠超趙宇林的想象,他找到的那三位少爺,態度都是非常爽利,一言不合就開支票,趙宇林在旁邊看得都有點發楞。

這並不是有錢就能揮霍的問題,而是立場與站隊的選擇。

放在以前,周一點勢必要繼承周氏企業,與之交好自然有益無害。但眼下周海鳴夫婦已經不在了,周半雄老爺子閉門不出,偌大個周家基本屬於周海閣獨挑大梁的局面,而周海閣雄心勃勃想搞吞並,在整個燕京上流社會,早就不算什麼秘密。

向周一點身上投資,便等同於周海閣作對,幫著雛雞啄老鷹,顯然不是明智之舉,除非真正的摯友,否則誰會願意對上周海閣?

找投資只耗費了半晌午的功夫,還沒到吃午飯的時間,周一點便揣著三張支票——六百萬的巨款,從燕京西郊某棟別墅風輕雲淡地離開。

“他們跟你的交情,似乎並不是很深厚。”

趙宇林說道,他從不懼怕暴露自己的無知,人無完人,他在殺人奪命方面是舉世公認的強者,但對生意場的經書一竅不通,不懂就是不懂。

周一點從手腕取下手表把玩,說道:“商人在乎的是利益,我不屑去走偏門打感情牌。”

趙宇林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怎麼聽懂。

“我跟他們三個,沒什麼情分可言。”

周一點指著後方那棟大別墅說道:“這個家夥,跟我最熟,勉強能叫朋友,但前面那兩個,只是以前見過面打過招呼,正經話都沒說過幾次。”

“那人家憑什麼借錢給你。”趙宇林遠遠地遙控開了車鎖。

周一點說道:“不是借給我,是投資,投資從來都不是盲目的,必須有把握得到回報。”

兩人坐進車裏,趙宇林終於明白所謂的商人思維,其實沒有很深奧的學問,歸根結底,今天的事情,就跟以前他保鏢過的那些富豪找項目差不多。

關鍵在於,那三個人憑什麼認為,站在周一點的陣營裏,能夠獲得回報?

現在放在明面上的牌,明顯叔叔大過侄子,周海閣的勝算遠高於周一點。

“人傻錢多?”

“當然不是,我有那麼多狐朋狗友都沒找,專門找了他們這三個不太熟的人,這些都是計劃裏面寫好的,有針對性。”

周一點神色恍惚間轉換,從小破孩的稚氣變為深邃,臉上有著極為自信的笑容。

還透著少年人的輕狂。

趙宇林舌頭頂著尖牙,忽然想起以前在白雲觀,住持老道對自己的諫語,貌似用在此刻的周一點身上,再合適不過。

恨天不夠高,恨地太淺薄。

“嗯,你裝比的樣子,頗有幾分我年輕時候的神韻。”趙宇林點頭讚嘆道。

周一點強烈抗議:“我這不叫裝比!”

車子往南開,燕京的交通依舊那麼擁堵,走走停停用了半個小時,郎舅倆才回到城裏,去了大觀園剛盤下的店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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