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開賓利的年輕人

關燈
化龍谷外老樹下,秋白馬與趙宇林臨別前,曾說過簡短的寥寥數語,是關於孽龍邪券趙宇林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話語攏共只有幾句,那個答案自然很片面,道出了來歷以及一些隱秘傳說。

傳說中出現了上古神魔蚩尤的名字,但似乎與之牽連很小,而可能真實的記載裏,早先的幾位傳承人似乎都帶著奸雄、梟雄色彩。

呂奉先、劉秀、楊堅、李克用、黃巢、方臘……

讓趙宇林倍感郁悶,因為歷史上這些人基本都沒什麼好下場,縱然英豪之氣馳騁九萬裏又如何?他可是打算好好掙點錢,把風老頭養死之後,留點存餘安度晚年的。

而孽龍邪券對傳承者的抉擇,從那點隱秘野史當中,也無跡可尋,趙宇林至今不懂,這門心法為什麼挑中了他。

只知道,孽龍邪券極為霸道,從嬰兒時期便會紮根宿主靈臺,此後,若有機遇便會一層層開啟,至於能開多少層,全憑運氣使然。

之所以說它霸道,緣由是它一旦紮根某人靈臺,就是永生跟隨,直至進入下一個傳承者的腦袋裏,才算完結。

茲是被孽龍邪券選中之人,無論是否成功參悟,都無法再修行別的心法,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這也就意味著,哪怕趙宇林放棄堅持,並且說動風老頭,也絕對不可能撿起八重般若,來彌補前二十年落下的功課。

黃金巨龍的詮釋也恰好印證了秋白馬給出的訊息,雖然它講話跟四字秦篆一樣拗口,並且嘮叨得多,但嘮叨總歸有嘮叨的好處,將那些前言故弄玄虛沒講清楚的東西,都剖析得一目了然。

孽龍邪券便好似一部書,這部書不以文字記載於紙張布帛和竹簡之上,也不由師承口口相傳,直接往你腦袋裏邊一撂,你翻得開就翻,翻不開拉倒。

從四字秦篆透露的幾句話來看,趙宇林當初因為衡量人性善惡,搞得自己輾轉難眠,從而掀開了孽龍邪券的第一篇。

表面上,融合前言對趙宇林自身的實力,沒有造成任何裨益,他的功力絲毫不曾出現增長,但翻開第一篇卻是翻開第二篇不可跳過的先決條件。

對於第二篇的內容,趙宇林是非常滿意的,不裝比摸著良心說的話,他其實喜出望外。

……

……

“死了?”

“這斷子絕孫腳這麼猛?”

羽宮正明和羽宮重明雙雙癱瘓在地上,出奇安靜,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趙宇林沒膽魄過去察看,也沒勁。

剛才那兩腳,抽空了他體內僅剩的一絲絲氣力,他現在就仿佛是被榨幹的泉眼,一滴水也擠不出來了,要緩很久才能緩過來。

天曉得這弟兄倆是真死還是暫時重傷昏迷,萬一倒黴催的沒死透,醒過來捅他一刀,絕比是透心兒涼,他斷然不可能再躲開,或是再抽出力氣踹一腳。

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呼吸和眨眼睛。

茂密樹葉點綴成一扇扇歪七扭八的窗戶,窗戶外邊是天空,纖塵不染,像是剛剛被人用潔廁王洗過,幹凈又明亮。

阿壩州的環境跟龍洞村有得一比,雲是那麼的白,風兒是那麼的輕,只是躺在地上看著,就十分愜意。

他在想,沒被重工業汙染過的地方就是好。

身上數十道傷口,淺的已經開始結痂,深的也停止了血湧,精力在逐漸恢覆。

戰場裏廝殺好幾年,他受過很多傷,有些傷勢致命,但他依舊活到了現在,那些傷勢終究沒能帶走他的生命,甚至,連痕跡都沒在他身上留下。

——二十來歲的人,他渾身找不出哪怕一道傷疤。

這得益於他那特殊的、或者說詭異的體質,他也不清楚是風老頭打熬筋骨的功勞,還是別的原因,總之他小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只躺了半個小時,他的傷勢便恢覆了大概兩成,神智愈發清醒。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臟跳得很快。

趙宇林能清晰感受到,左胸腔裏面的那個東西,隨著跳動的頻率驟然膨脹,然後再跳三下收縮,仿佛有新鮮的血液生產出來,湧向原本嚴重缺血的四肢百骸。

他習慣了,見怪不怪。

其實這顆心臟,只有流了很多血的時候才這樣,平常都是一張一縮,每次嘭嘭兩下,也像正常人。

當然也只是像而已。

更多時候他心跳慢得像烏龜,新陳代謝特別緩慢,但當他有大動作的時候,心臟便會隨身體需要,加快跳動頻率。

給趙宇林的感覺,他胸腔裏的這顆,貌似是高科技的智能心臟。

……

時間跟著白雲曉風流動,又過去十分鐘左右。

四肢的無力感得到緩解,惡心嘔吐感也不再那麼強烈,只是眼前依然有黑影晃動。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等身體裏新生血液達到一定量的時候,這些感覺都會消失。

呼!

趙宇林悶哼著將手伸進褲兜,摸出兩只提前準備好的純巧克力糖,撕開包裝便扔到嘴裏,一頓亂嚼後吞咽。

造血需要能量,而當他知道自己身體的特殊機能之後,每次將有惡戰時,都會揣上兩支高熱量的巧克力,只要最後沒戰死,這玩意兒就是最好的保命大力丸,比任何靈丹妙藥都好使。

不過這個過程要花費很多的時間,這次,他等不起。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趙宇林走到傷勢較重的羽宮正明旁邊,一腳深一腳淺,總算是有力氣再踹出幾次像剛才那樣的絕戶撩陰腿。

伸手按住殺手之王的頸動脈,動脈已經不動了,趙宇林還是不放心,從對方手裏摳出村正,照著心臟又補了兩刀,然後拖著虛弱身軀,去了羽宮重明那邊,依法炮制。

……

人道篇的黃金巨龍說過,先學人的技巧,再象地後法天,所以人道篇會將讓傳承者受傷的招式強化,變為自己的招式,但只能有三招。

每次間隔大概一月左右,說得通俗易懂些,可能就和魯滿常說的技能冷卻差不多。

思量善惡融合四字秦篆的前言篇,便等同於開啟人道篇,而那時候人道篇就開始收錄趙宇林所受的傷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陳思瑤踢了鳥。

於是人道篇收錄強化的第一招,便是斷子絕孫腳。

現在看來這門腳法的威力不言而喻,雖然有趁敵人大意的偷襲成分,但兩腳踹死了兩個超一流高手,並且是在自身極度虛弱的情況下,趙宇林估計,這斷子絕孫腳恐怕不比他目前極限施展的五重勁弱多少。

他剝掉羽宮重明的外衣後,用人家的刀戳穿了人家的心臟,檢查了一番屍體,發現羽宮重明竟然全身骨骼都被震碎了,肚子摸上去軟乎乎的,貌似內臟也受了極重內傷。

這種程度的重創,他全盛狀態下的四重勁也能做到,但氣力消耗比絕戶撩陰腿多太多了。

以他之前那副瀕死的模樣,別說打出兩次四重勁,就是二重勁都難。

“這垃圾心法,居然這麼神奇!”

趙宇林心情震撼又欣慰,毫無疑問的意外之喜。可惜美中不足,領悟的招式是個很明顯的瑕疵。

怎麼就是踢鳥腳呢?早知道這樣,他就該找個高手受點體面的傷。

人道篇一共三式,還剩兩次機會,趙宇林準備找時間回趟龍洞村,把風老頭從別的門派偷學那兩招心柔拳順到手。

……

……

在加油站旁搭上一輛去城裏的順風車,司機是個二十多歲小年輕,趙宇林上了車,年齡相仿的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起來。

“小哥,你這打扮挺覆古,是做學問的?”年輕司機開朗健談,很容易就找到話題。

“也不算做學問,在家沒事研究點古籍古玩,純屬愛好。”趙宇林隨口扯了個謊應付過去。

為了遮掩滿身的傷口,他把羽宮重明那身紋繡錦衣套在了身上,加上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看著的確像是搞學問的斯文敗類。

好心載他的年輕人笑了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目光落在了他手中鞘柄奇異的兩把刀上,問道:“這兩把刀有些來頭吧?”

“將個爛就。”

趙宇林用了句剛學的川話繼續敷衍,眼神望著公路兩旁,找尋是否有孫樂靈她們那輛吉普車的蹤影。

“小哥謙虛了,這兩把刀的造型都不像華夏傳統刀具,肯定不是將個爛就。”

年輕的阿壩人笑容透著深邃:“恕我眼拙,以前看過照片,扶桑國傳承幾代的名刀村正和村雨,跟這兩把刀一模一樣。”

東瀛是國際上那些不受法律約束的惡徒的叫法,正常人都管那片小島叫扶桑國。

趙宇林看著車窗外,臉上也露出了類似的笑容:“你們二十幾歲開賓利的,眼睛都這麼尖嗎?”

年輕人和聲煦氣道:“開賓利不算本事,投胎投得好,遇上了享受祖蔭的家庭,我自己其實沒什麼能耐。”

“見多識廣本身也算一種能耐。”趙宇林說道。

年輕人還是笑得挺深邃,只是多了幾分友善:“碰巧也喜歡搞點收藏罷了,我最鐘愛的還是五代十國,那是一個能人輩出的年代。”

“對於扶桑兵器,我其實沒多大興趣,不過村雨跟村正例外,這一對有太多神秘色彩了,想一睹真容卻不得其門而入,聽說兩把妖刀的真品,去向至今成謎,小哥手裏這兩把我覺得最像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