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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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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國一!”

周一點看著一望無邊的原野震驚了,說是一片草場,其實稱之為小型草原也不誇張,遼闊無垠。

起初他對趙宇林背著弓箭說要打獵嗤之以鼻,因為自己以前在燕京玩過這樣的富人游戲,刺激歸刺激,多玩幾次便沒勁了。

然而當他穿越樹林山洞,看到這處草原時,才明白之前在燕京玩的狩獵游戲,不過是小孩子把戲而已。

“姐夫,草原上不會有狼吧?”

幺公子有些心虛,他們這麼多人,就趙宇林背了一副牛角弓,而狼出動都是成群結隊的,萬一倒了八輩子鬼黴,可就真要來趟說走就走的旅行了,終點是上西天。

“你當我徒弟,這麼慫?”趙宇林說道,純屬調侃,倒沒有覺著失望。

周一點有苦說不出,腿打著閃說道:“我剛被您老人家折騰爬了二十來趟山,萬一真有狼群在屁股後邊攆,我跑都跑不動啊!”

孫樂靈被逗笑了,巧手掩嘴淑女姿態,周彩鳳則覺得自己的弟弟這麼大了,還是很萌很討喜。

陳思瑤大大咧咧道:“老弟別怕,老姐保護你。”

趙宇林嫌棄道:“虧得你丫還是個大學生,青省見著狼的幾率,跟中六合彩差不多,這點常識都沒有?”

周一點不服,兀自嘟囔道:“化龍谷這種地方本來就不符合常識,倆地兒隔著不到一千米,這草原能是什麼正經草原~”

趙宇林不再於小舅子口舌交戰,取下跨在背上的牛角弓,一支箭矢搭上弓弦,走在人群最前方,當開路先鋒的角色。

在他身後行走的男生和女生們,自然看不到他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邪惡笑容。

事實上,這片草原並不普通,乃是他那位道士朋友的私人獵場,是一方天然的獸圈。

草原狼在青省以內或許非常少見,但他十幾歲住在這裏的時候,跟著那位道士外出尋覓了很久,偷了好幾窩狼崽子放在草原上,所以並非周一點瞎想嚇唬自己,這片草場裏真的有狼。

也不知道那老道士用的什麼方法,草原周圍既沒有圍欄也沒有蒺藜,偏偏被他放養進來的野獸畜牲,從來沒有跑出去的。

趙宇林年少時只看見老道隔三差五拿著面粉灑出一個圈,但他研究了好長時間,也沒研究出面粉跟普通的小麥粉有甚區別。

人人都有秘密,老道士的秘密任憑他如何旁敲側擊加灌酒,也始終套不出一星半點的法門。

不僅有狼,趙宇林還曾在草原裏見過獅子,老道士聲稱是自己從非洲偷運回來的,趙宇林將信將疑。

一路默默,孫樂靈最先發出聲音,一邊脫掉厚厚的外套,一邊喃喃自念:“好奇怪啊。”

陳思瑤附和:“是有點奇怪。”

周彩鳳也脫掉了黑色大衣:“我也覺得奇怪。”

女生們都在脫衣服,周一點擦著額頭漸濃的汗珠,那麼奇怪的自然是指溫度。

出了化龍谷,走至外界,氣溫逐漸趨於暖和,比來時路上的青海湖還要高上個十度左右,雖有微風不停撫慰,卻是再也穿不住保溫的冬裝了。

如果將化龍谷內比作凜冬般嚴寒,谷外這片寬闊草場,便猶如初夏的溫暖。

相距不足一裏,溫差怎會如此之大?

趙宇林回頭挑了挑眉:“你們別看我,我也不知道為毛。”

“好好說話!”

孫樂靈撅嘴嬌斥道。

招牌動作似的,趙宇林又聳了聳肩,攤開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陳思瑤說道:“我有個叔叔熱衷地質研究,告訴他青省有個如此神奇的地方,他一定會馬不停蹄趕過來。”

奇景異象,總是引誘著一幫人趨之若鶩。

趙宇林走在前頭隨意道:“還是別叫你那叔叔來,那是害了人家。”

“怎麼呢?”

孫樂靈替陳思瑤問出問題。

趙宇林說道:“我那道士朋友脾氣爆得很,自己人能來,外人若是膽敢闖進他安度晚年的地界,保準被打得連他母親都不認識。”

“敢!”

陳思瑤下意識回語,氣勢很足,不怎麼客氣,隨即發現自己貌似過分囂張了,收斂些問道:“偌大的地界又不是誰一個人的地盤,怎麼,你那朋友是舊社會占山為王的土匪啊?誰闖進來就打誰?”

趙宇林心底暗笑,以陳思瑤的身份,她的族叔想必自是不凡,作為陳家人,在外怕是向來只有橫著走沒有低眉順眼的道理,但此地不善,與神州大地別的去處大有不同,陳思瑤的叔叔來了,惹得老道士不高興,還就真得挨揍,管你是天王老子呢?

“不好意思,我那位朋友比土匪可野蠻多了,你的叔叔大概是個學者,是文化人,就別跟窮兇極惡的刁民一般見識了,到頭來只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趙宇林半開玩笑的言語裏有著勸誡的成分。

陳家勢大,北方的一霸,家主陳見鰲縱使進了中南海的紅墻綠瓦,傳說中的老人家門也要七分友誼三分客氣笑呵呵熱臉相迎,噸位沈重的一匹,碾死人間一孤苦無依的游方老道士,想來應該十分輕松。

趙宇林不想看著老道士好好的頤養天年著,因為暴脾氣遭了無妄之災,也不希望陳思瑤那個叔叔被侄女坑慘,擡著赤腳踩上毒刺猬。

老道士畢竟也不是那麼容易欺負的,即便站在面前是龐然大物陳家,也斷然不至於逼得他走投無路魚死網破。

歸根結底無傷大雅,但面子上不好看。

陳思瑤死死瞪著前面慢悠悠的背影,很氣,咬牙切齒。

她堂堂關外陳家嫡系子輩,都忍著沒怎麼說得太強勢,那個魂淡區區草民,隨便提起個朋友就拽得二五八萬,完全目空一切。

狂不是一般的狂,那叫非常之狂。

但最讓陳警花聖器的是,那個魂淡狂也就算了,居然還狂得那麼自然,好像事情本就該如此的尿性,簡直欠揍。

要不是打不過,美女警花真想把趙宇林騎在地上一頓爆錘,教育丫的學做人!

孫樂靈挽住閨蜜充當和事姑娘,於耳畔輕言細語道:“好啦,你就忍忍唄!”

陳思瑤被勸得愈發火大,怒目而視:“你怎麼就知道幫你心上人,不知道幫幫你好姐們兒呢?憑什麼要我忍忍呀?”

孫樂靈目光深深,看向前面緩慢而行的影子,慵懶卻桀驁,繼續與閨蜜耳語,說道:“他那麼傲氣的人,說起小屋主人的時候,一口一個那位,表面上不鹹不淡,但我能感覺到,他對小茅屋的主人非常尊敬。”

“那又怎麼了!”

陳思瑤委屈得直翻白眼,只聽說過男人讓著女人,哪有女人讓著男人這種說法?

雖然她年齡方面長趙宇林兩歲半,那也不能成為她委曲求全的理由——美女警花一直拿自己當花季正好的豆蔻少女,永遠十六歲。

這麼算的話,她是比趙宇林小的,可是這死鬼卻不知道讓著自己一點,果然是個魂淡。

孫樂靈覺得新閨蜜生悶氣的樣子好生可愛,淺笑道:“他這麼心比天高的人都心存敬重,可見那位朋友該是如何超凡的人物,我倒不是說得罪不起,但讓自己少些煩惱,不是很好嗎?”

陳思瑤清水眸子露出思量的光芒,片刻後,仍然顯得不甘心:“哼!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絨衣脫去,宛如初夏的艷陽青草原上,她上身只穿了件白毛衣,貼身勾勒身材,把那對極其優秀的渾圓盡顯無疑。

她又是雙臂環胸的姿勢,氣呼呼的,純粹的性感美艷無端添了幾分俏麗稚氣。

趙宇林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耳目清晰,註意著周遭一切的風吹與草動,暗自笑了起來。

孫樂靈也笑著,細致的一雙眉垂銜秋水,笑容像七月間的月亮。

周彩鳳和弟弟也在笑,數道笑容令陳思瑤更為惱火,高挑清新的鼻梁狠狠皺著,仿佛要吞人一般,連耳垂都是炙紅晶瑩的顏色,可見心情有多不美麗。

福至心靈相由心生,長得好看的女孩兒大都聰明,最起碼不會很笨。譬如孫樂靈,不似周彩鳳有顆七竅玲瓏心,卻也是九成九的伶俐女子,而習慣了大大咧咧的陳思瑤,其實也是很有靈性的。

孫樂靈說的她自然也能想到,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往下去的臺階罷了,於是孫樂靈給了臺階,她將就著滑下來,默契往往了無痕跡。

只是陳思瑤接受孫樂靈那番潤物細無聲的時候,多少有些迫不得已的成分——她從趙宇林的老道士的稱呼裏嗅出了與孫樂靈一樣的貓膩,也大概猜想到老道士會如何了不起,但那並不妨礙她身為陳家人的驕傲,該擺牌面的關頭認慫歷來不是她的風格。

然而她退讓妥協了,她想不明白這是因為什麼。

人情世故?

也許,又未必。

不願意讓伸出手的孫樂靈尷尬地縮回手去?

可是自己明明就在等待那只小手。

越想越不得其解,越想越煩躁的陳思瑤險些惱羞成怒,無數道不清不楚的情緒匯聚成一個念頭,就是沖上去朝趙宇林的屁股踹他大爺一腳。

“呀!熊!”

“我擦嘞!”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強行將陳思瑤已經從心頭醞釀至腳尖的念頭驅散,轉眸望了一眼,看到了一樣驚心動魄的事物。

一頭四肢著地都幾乎與人齊高的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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