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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床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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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周海閣或許諸多顧慮,從今天開始,這些顧慮或者便自此消失了。

“你以為少年氣盛是好事麼?”

周海閣心裏有著潑天的怒火,縱使像他這種級別的人物,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修煉得大抵火候頗深,也是竭力沒能掩飾住。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周大先生倒是沒覺得自己不孝,但加正妻帶小情人,九個女人都沒能為他產下兒女,這碼事一直是他心中難以直視的一道痛楚。

最令他難過的是,自己身子骨並沒有毛病,這些年來也養得頗好,別看再過幾載春秋就到人知天命之年,他卻依舊是龍精虎猛,勝過許多年輕小夥。

生不出孩子,周海閣花不完的精力,便只好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他沒有像大多數紈絝那樣整日虛度光陰,做些尋芳獵艷的敗家活計,而是一心鉆營韜略心計,想在事業上做出一番輝煌的雄圖霸業,聊以慰藉。

至於用什麼手段,周海閣不在乎,他只想做人雄,不是英雄不是梟雄,是奸雄。

成奸雄者,必滅情絕性。

“凡事強出頭,看著恣意瀟灑,爽得了一時,實則害人害己,到頭來搭上自己的命。”

被揭痛處惱火中燒之後,周海閣反倒平靜下來,心凝神和地對趙宇林說道,聲調不疾不徐,像長輩對晚輩的善意提點。

趙宇林聽得出潛藏的性命要挾,自始至終雲淡風輕,笑道:“這句話你不該對我說。”

周海閣青山濃眉微挑:“哦?”

趙宇林說道:“留著自勉吧,我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麼,狠下心斬掉那不值錢的親情唄!但你最好考慮清楚再動手,否則,當心把自己搭進去的人不是我,到頭來變成了你。別誤會,我說這番話不是威脅,看在你是我未來老婆親叔叔的份上,我才告訴你這些,風口浪尖上活到中年不容易,希望你能惜命。”

……

真正的戰場不會是在周家莊園,而應該在別的地方,一切戰鬥尚未來臨之前的話語,威脅也好忠告也罷,都不具備任何意義,因為誰都認為自己最終會贏,沒有不戰先退的道理。

趙宇林不打算繼續與周海閣做口舌爭辯,擡起眸子,眸光清冷地看著前方。

那是從莊園出去的大門,門有兩重,一層鐵柵欄,一層檜木,很寬,按古禮規制,足以容納兩乘八馬車齊頭並進。

此時兩重門都敞開著,站了幾十名從頭黑到腳的黑西裝保鏢,堵截趙宇林和周家姐弟,目的是不讓他們出去。

看著他們,趙宇林沒有情緒色彩,眼裏一片茫茫,宛如死寂。

那不是殺意,只是沒多少生機,一如他以往幾年,面無表情地看戰場裏那些屍體的模樣。

“讓開。”

他平靜地說道。

聲音自嗓間綿綿發出,並不嘹亮,顯得有些隨意,像是一頭吃飽的吊睛白額虎懶散躺在叢林間,對著前方的猴豬野兔打了個呼嚕。

大概世上真的存在氣勢震懾這類概念,幾十名黑衣保鏢,有部分人真的聞聲露出膽怯,腳下動了動,但最終並沒真的讓開。

“讓他們走。”

周海閣沈聲下令。

他至今都沒能將趙宇林的底細摸仔細,但他知道,憑這幾十個人,絕對攔不住孫家這神秘的近身保鏢。

黑衣人們得到命令,這才緩緩撤開,在門口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趙宇林一手牽起周彩鳳,一手拉著行李箱,從兩行人中間走出莊園,周一點跟在兩人身後,神情略顯緊張,又有些激動。

雖千萬人吾往矣,這種感受是很刺激的,尤其對於初次經歷的人而言。趙宇林見過比這盛大無數倍的場面,不覺得哪裏特別值得留在記憶裏。

刺激源於冒險,以他的實力,打出去跟走出去都不費力,沒有鋌而走險自然也就沒有刺激。

如果今天的地點轉換為中南海著名的紅墻,走出去,他或許會覺得與眾不同。

離開桃花鄉,徒步走了幾公裏,周彩鳳穿著高跟鞋明顯乏了,周一點拎著兩大包跑得倒是挺快,但也曝著滿身大汗。

天氣格外暴躁,炎熱得不行。

趙宇林打了個電話,帶著姐弟倆在樹蔭下歇涼,大約十來分鐘,孫崇岳的司機開車來接。

桃花鄉離市區七八公裏,不算遠,只是走路要費些腳程。

孫家司機將他們放在托曼斯酒店停車場外,趙宇林下去把駱陽那輛牧馬人開出來,載上周彩鳳和周一點,直接回了竹溪園。

別墅很大,空房間不少,要多住兩個人自然不成問題,問題是如何跟孫樂靈解釋。

大小姐愛吃醋,基本已經寫在臉上了,而她當初在校門口,可是見過周彩鳳吻上趙宇林,如今三個人之間的關系花非花霧非霧,最難開口。

無可奈何,趙宇林只好拜托了陳美儀和陳思瑤雙雙發動攻勢,游說孫樂靈。

陳美儀那裏還好說,知性美女不喜歡胡攪蠻纏,跟她道明緣由後,便答應去做孫樂靈的思想工作了。另一邊的陳思瑤,就沒那麼容易打發,明碼標價開出條件,要趙宇林教她玩硬幣傷人的把戲,額外還順帶留下一個不準拒絕的條件。

這個條件可以是任何事情,只要趙宇林做得到,就必須答應,哪怕讓他去偷孫樂靈的內衣。

迫於現狀有求於人,趙宇林只能允諾下來。

結局是好的,至於陳美儀跟陳思瑤編了什麼幌子,趙宇林不得而知,反正最後孫樂靈是欣然接受了周家姐弟的到來,晚上,還特意請冷寒霜做了頓大餐,向周彩鳳和周一點表示歡迎。

翌日,一行五人的大部隊,帶著各自的行李踏上旅途。

趙宇林賣了很久的關子,隨著飛機降落在玉樹機場,謎底終於揭曉,他們此次旅行的目的地,便是藏區的青省。

“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冷啊。”

孫樂靈提前從行囊裏拿了根圍巾出來,繞在手臂上,眼神詢問的看著自家的帥保鏢。

趙宇林順著前方的建築望向長天,仿佛在遙望城市盡頭的另一端,說道:“這裏氣候涼爽,先逗留兩天,等休息夠了再去那個地方。”

“哪裏?”

陳思瑤問道。

趙宇林說道:“總之很冷就是了。”

周彩鳳輕吟道:“青省大部分都是藏人,體驗一下異鄉的風土人情也挺好的。”

周一點則默不作聲,總是在似有若無地偷瞄陳思瑤。

趙宇林早就註意到了,並不戳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青春期的小男生,碰上纖纖佳人難免意動,再正常不過。

只是陳思瑤可不是什麼良家淑女,這點,趙宇林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小舅子一聲。

眾人來到酒店,開了兩間大房,兩個男人住一塊,三個女生分一間,互相隔壁,照應起來很方便。

放好行李洗澡將身上的臭汗沖幹凈,趙宇林回到床頭,拆了盒酒店房間配的飲料開始喝。

他有這樣的習慣,確認飲料沒被下藥只是一部分,還要觀察很多細節,大概算是職業病。

周一點從包裏取出臺平板電腦,繃著臉在上面查著什麼東西,小不正經的模樣多了幾分鄭重。

趙宇林喊了他一聲,小舅子擡起頭,問道:“姐夫,跟你們一起那個叫陳思瑤的,你熟嗎?”

趙宇林心說小老弟果然對暴力女警有念想,點了點頭,裝出茫然的樣子,說道:“熟,怎麼了,要打聽一下?”

“那你知道她家是哪的麼?”周一點又問。

趙宇林思索片刻:“這我還真不是特別清楚,反正在關外那邊,以前提過一句,具體是遼省還是吉省我忘了。”

其實不是忘了,只是他並沒有特意問過,陳思瑤自己也說得模棱兩可。

“那就對上了!”

周一點驚乍道,拿著平板湊過來,把上面的內容給趙宇林看。

“我就說越看越面熟,現在確定了,她現在是汝河的在職警察對吧?”

“嗯哼?”

趙宇林不用再裝茫然,因為他現在真的有些茫然,發現自己貌似想錯了,小舅子對陳思瑤並沒有那方面的興趣,而是有別的故事要講。

“去年暑假,我跟一個大院的朋友去了一特神秘的地兒,在那兒偶遇過思瑤姐。”周一點開始講那個故事。

“哦。”趙宇林意興闌珊等待著下文,他對神秘的東西早就失去了少年時的興趣,偶爾輕佻的言談下是一顆老氣橫秋的心。

至於小舅子口中的大院孩子,他有所耳聞,在某個特定的圈子裏,代指那些根正苗紅的娃,大體類似前朝的八旗子弟,比很多自詡上流出生的二世祖,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周家作為帝都首屈一指的房地產大鱷,資本雄厚程度比起孫家也差不了太多,因財得勢,身為幺公子的周一點,要想結識大院子弟,其實門檻並不難以逾越。

只是趙宇林對那所謂的特神秘的地兒,興趣實在乏善可陳,他僅剩的興趣,不過是想聽周一點遇見陳思瑤之後的故事。

“姐夫你知道思瑤姐什麼身份嗎?”周一點略顯激動。

趙宇林有些不悅,小兔崽子居然還學著吊人胃口。

“能在你那神秘的地方見著陳思瑤,她的身份自然特殊。”

趙宇林對陳思瑤的調查止於很淺的層面,後者背景不一般已經顯而易見,他想知道具體的。

“唉呀,別這麼急躁嘛!”

周一點肩膀蹭了蹭姐夫大大,裝模作樣乖巧著。

趙宇林忍住一腳踹過去的沖動,但眼神足以殺人。

小舅哥這才收斂玩性,四下瞅了幾眼,然後神秘兮兮壓低聲音說道:“姐夫,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思瑤姐來自陳家!”

趙宇林終究沒忍住,伸出赤腳,將小舅子從床的這一邊踹到了那一邊。

廢話,陳思瑤姓陳,還能來自李家不成?

但下一秒,他卻神情微凜:“關外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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