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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赫連靈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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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林隱隱猜到孫氏企業被人盯上的原因,八成與這藥物有關,不過他並不十分確信,必須找機會再和孫崇岳談談。

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測的那樣,那麼孫氏集團如今的處境,恐怕已然虎狼環伺,半點不容樂觀。

自托曼斯酒店離開,他沒有直接回竹溪園別墅區,而是步行到洛城街,進了燕歸巢酒店。

以前黑寡婦就下榻在這裏,經過那夜的殺蛛未成,這家酒店一度成為警方的重點監視對象,但之後孫崇岳動用人脈,現在已經將風波壓了下去,是件無頭無尾的案子。

或許警方只會認為是哪個吃飽了撐的撒謊報案,而事實上,那天晚上真的差點出人命,而且死的兩個人身份還很特殊。

警察們不再追究案情,趙宇林自然可以再來這裏,無所顧忌。

黑寡婦當然不會蠢到又回來繼續住在燕歸巢,所以趙宇林今晚的目的,是要求證一些東西。

……

……

幾天時光流走,燕醫大的莘莘學子們,迎來了假期。

一年中最長的大暑假,孫樂靈終於肯松一口氣,不必每天紮在學業與泡沫劇之間寥寥無趣,整個人都開心得不得了,纖弱香肩都因重擔卸下而輕松不少。

二十歲的人了,遇上放假卻還跟個小孩子一般。

趙宇林也如釋重負,總算不必日日陪著大小姐進學校了,那種生活著實乏味。

陳思瑤也挺開心,孫樂靈不上學,意味著往後的兩個月裏,她自己也能雞犬升天跟著孫樂靈一起享受自由。

總之,放假是值得喜悅的。

孫樂靈在校門口送走幾個平時聊得來的外地女同學,回到車子裏,響指一打,神采飛揚道:“走著!本小姐帶你們去嗨皮!”

“怎麼嗨皮?”

逐漸習慣閑適生活的陳思瑤饒有興致。

迫於生命安全的威脅,如今的她只需每天讀幾封郵件,接幾個電話,警局裏大部分事務都落不到她頭上,最開始還不甘不願,到後來,似乎說服自己既來之則安之了,貌似很享受當下的狀態。

孫樂靈神秘兮兮地笑著:“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趙宇林心裏有事,顯得興致缺缺,煞風景的說道:“最好還是找點安全的玩樂,如今的燕京,越發不太平了。”

孫樂靈剮了一眼不解風情的男人,漫不經心道:“我們燕京太平著呢!”

陳思瑤倒也還記得自己的警察身份,不愛聽這類帶有諷刺社會嫌疑的言論,說道:“少在這裏妖言惑眾!”

趙宇林摸了摸鼻子,幹脆閉口不言,反正這倆妮子儼然已經站到了同一陣線,一張嘴鬥兩張嘴,浪費口水。

這對新閨蜜見狀,默契露出得勝凱旋的笑容。

在她們眼裏,趙宇林便是個行走的魔頭,行事乖僻牙尖嘴利,能把這頭魔物懟得說不了話,算是挺不容易。

孫樂靈並未察覺趙宇林今天哪裏不對,因為相處時間稍長,她已經摸透自家保鏢的性格有多古怪,隨時都有可能從二貨便成高冷,偶爾的沈默寡言,其實是正常現象。

起初她還會旁敲側擊問一問,現在徹底司空見慣了。

只是她沒想到,今天的趙宇林真的在發愁。

……

海定區建宮門,前朝皇家園林,清漪園。

孫樂靈說的嗨皮就是游園,囑咐司機把車開到景點門口,拉著陳思瑤,小姐們倆直奔小太湖。

趙宇林環抱雙手,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作為首都著名的旅游勝地,清漪園這座古老建築,不僅承載了數百年歷史底蘊,也存留下二百來傾的秀麗風光。相比毗鄰的另一座沾了前朝老佛爺光輝、卻遭洋人聯軍燒成廢墟的遺址三園,情懷略少,但美景遠勝。

故而清漪園向來是外地游客最心思神往的古跡,沒有之一,所以這裏自然不缺人氣兒。

趙宇林眼睛全程緊盯著雀躍而行的孫樂靈和陳思瑤,註意力則時刻放在周圍每一個陌生人身上,擠過重重人潮,他的表情顯得很陰沈,絲毫不像出來玩耍的樣子。

“我們去劃船吧!”

孫樂靈過橋的時候指著湖中央喊道,眼睛很亮,可愛極了。

趙宇林知道她特別想去,陳思瑤也面露期待,只好點了點頭,相比岸上人潮如織,水裏雖然遠離人群,但成了顯而易見的目標,其實更不安全。

上了船,孫樂靈與陳思瑤人手一只船槳,手法生疏地劃著,趙宇林則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正襟危坐在船頭。

“你幹嘛呀!好不容易可以出來玩,還要裝高冷裝多久?”陳思瑤輕輕拿肩頭蹭了趙宇林一下,笑逐顏開。

此時她給趙宇林的感覺,就宛如一只歷經千辛萬苦飛出籠子的金絲雀,得意忘形了,玩得很瘋。

“船不是這麼劃的。”

趙宇林沈吟片刻,選擇了這句相較之下不那麼掃興的話說出口。

“那應該怎麼劃?”

孫樂靈問道。

趙宇林接過船槳,跟她換了下座位,揚手沈臂,拎著船槳用力往水裏一撈:“這麼劃。”

陳思瑤不以為意地嘟著嘴:“還不是沒怎麼動。”

趙宇林漠然說道:“這種吃水淺的小船,要靠兩只槳協調前行,光是一邊會劃另一邊不會,當然會事倍功半。”

這是暗諷。

陳思瑤一下就聽出來了,語調高昂道:“嘿!你丫的話裏帶刺兒啊?”

趙宇林臉上依舊無風無雨也無晴,什麼表情也掛不上去:“好好的關外大妞,就別學人家的京腔了,學不像反而不倫不類。”

陳思瑤舉起船槳想打人。

孫樂靈被逗樂了,掩著嘴唇花枝亂顫。

……

下午四點,兩個姑娘玩盡心了,動身回家。

總歸有隱憂無差池,期間沒有出事,趙宇林也沒看到像是別有用心的異樣游客,不過他並不認為自己杞人憂天。

又去了一趟燕歸巢,他才知道眼下的燕京,水深不見底,且格外渾濁。

陽光之下的世界大概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畢竟有華夏官方這尊大佛鎮著,再如何也掀不起大風大浪,這是必然。但商界暗流洶湧的大格局,恐怕要變天了,很大一部分人無法置身事外,這也是必然。

與孫崇岳繼續談完那夜未結束的話題,似乎也於事無補,不過還是要談。

勢在必行。

趙宇林再一次馬不停蹄趕往托曼斯酒店,連家裏的柔軟沙發都還沒來得及坐,孫樂靈和陳思瑤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曹甘鏡的傷勢完全痊愈,行動不怎麼受影響,而趙宇林片刻不歇地跑過去,就是為了讓他早些上路,開始順藤摸瓜。

“明天一早就動身。”

“好。”

趙宇林來得急,話說得也急,曹甘鏡沒覺得促狹,因為早就該去了,只是被意外的傷耽擱太久。

駱陽習慣性地多想一點,擔心曹甘鏡只身前往似乎欠妥。

他最在意‘妥當’二字。

趙宇林說道:“我之前便考慮到了這一點,請了赫連靈運和甘鏡同行,他的實力不在我之下,頭腦也好用,除非真的有人瘋了想要甘鏡的命,不然不會有意外的。”

發瘋想殺他第六天譴的大有人才,但曹甘鏡還不至於。

“赫連靈運?”

駱陽、魯滿、曹甘鏡、海清子、塗唯異口同聲,表情很吃驚,就連薇薇也是以訝異的眼神看著趙宇林。

“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們,甘鏡來燕京不久後,赫連靈運就到了,上次我在街上遇見他,托他幫我這個忙。”

趙宇林解釋道。

六人臉上的困惑與驚訝更加濃重。

“我請他喝了杯熱咖啡,還給了他一盒煙。”

趙宇林又解釋道,但很顯然,這個理由的份量仍然太輕,不足以解掉幾人心頭的迷惑。

赫連靈運,也就是趙宇林當初在雨夜街頭對話的流浪漢,很多人都知道,此人欠著蝴蝶刀那位女首領洛卡婭一份天大的人情,答應替她宰掉趙宇林,報三年前那場褻瀆之仇。

那麼赫連靈運,自然應該與趙宇林站在敵對的立場才是,相逢即是想殺,又怎會幫趙宇林的忙?

正如趙宇林在修羅場裏‘葉不沾身,金錢索命,拳勁崩山’的名號,赫連靈運的‘一諾千金’同樣名震九州,無人不曉。

他允諾的事,縱使豁出一切也要做到。

所以這位曾經排行王級第二的殺手,才會在短短三年時間裏,從煞氣駭人的殺手之王,落魄到如今飯吃不起煙抽不起,抽根煊赫門都飄飄欲仙的地步。

——他追殺了趙宇林三年,這三年當中,兩人交手百餘次,各有勝負,但誰都無法真正殺死對方。

也是這三年,他不管不顧,除了趙宇林的項上人頭以外,什麼都不想要。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期間一個任務都沒接,於是一分錢也沒掙。幾千萬老底揮霍幹凈以後,便成了世界上唯一一個比趙宇林還窮的王級。

縱觀國際傭兵界和殺手界,躋身王級之人,哪個不是動輒千萬美金才請得動的大人物,有些甚至僅憑錢財都不屑一顧,而趙宇林尚且能在出任務時享受一下紙醉金迷,褲兜裏至少會裝個一元錢面值的華夏鋼镚。

那是冷寒霜送他的幸運幣。

只有赫連靈運,近兩年落魄到身無分文才是常態。

身無分文,當然就是連一塊錢也掏不出來,所以那場雨裏,他自然是有資格那樣質問趙宇林的。

你還能有我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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