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警花憤怒的吶喊尖利得怕是能刺破雲霄，趙宇林只好善意提醒道：“你以後說話的聲音最好溫柔一點，我估計，現在整個小區應該都聽到你尿褲子的消息了。”

廁所裏傳出的是一陣沈默。

幾分鐘後，陳思瑤隔著門，聲細如蠅地喚道：“你……幫我拿條褲子，遞進來，還有那個……裏面穿的褲子。”

趙宇林壞笑：“好的沒問題，要穿哪條褲子？”

“隨便哪條都好，你看著拿就是了。”陳思瑤的語氣很別扭，聽起來嬌滴滴的，卻不改其直爽本性。

“好的沒問題。”

趙宇林答應得很爽快，打開衣櫃，眼前的畫面頓時讓壞笑再次浮滿面龐，問道：“那內褲呢？”

“是想穿這條可愛的史努比呢？還是這條簡單的藍白線條？”

“嗯，我覺得這條蕾絲的就很不錯，浪漫，也襯你那麼好的身材。”

“哎呀！蠟筆小新這麼色的小鬼，你也敢穿在那麼隱秘的位置，我真是挺佩服你的。”

“對了，要不要順便換個罩罩啊？這個白色的好看。”

還保留著第一次的趙宇林打開了陳思瑤的衣櫃，就宛如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裏面擺的各種衣物索然無味，然而那不怎麼占地方的小衣服、小褲子，卻是看得他浮想聯翩。

“我滴乖乖！看不出來，這妞的歐派居然有這麼大的嗎？”

拎起一只貌似是絲綢質地的雙碗狀私人物品，趙宇林的精神受到何止幾萬點的沖擊。

“平時穿著衣服還真看不出來，好家夥，這怎麼著也得是個ECup了吧？”

趙宇林被驚得張大了嘴巴。

廁所裏醞釀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怒火，陳思瑤恨不得立即破門而出，把外面那個挨千刀的王八蛋亂拳捶死，捶成死無全屍，捶成肉醬，然後丟進馬桶順水沖進下水道！

問題在於她現在這副窘狀，根本見不得人，若是真被趙宇林給看了，她就是把那廝的眼睛挖掉一百回都不解恨。

而且，丟人呀！

殺了趙宇林以後，她自己恐怕也要羞憤而死。

最氣的是，她還打不過人家，實力懸殊到了一種簡直去他大爺的程度。

“姓趙的，你最好祈禱不要哪天栽在我手上，老娘讓你欲仙欲死！”

陳思瑤罵道。

趙宇林愈發覺得這個喜歡自稱老娘的姑娘有趣，揶揄道：“欲仙欲死，電視裏說這句臺詞的時候，一般都是反派要糟蹋女主角吧？怎麼，你想蹂躪我嗎？”

“沒關系來吧，現在就可以，不要因為我是朵嬌花而憐惜我，做你想做的！”末了，這廝又補充一句，表示對美女警察犯罪的鼓勵。

陳思瑤一時語塞，她當然想蹂躪門外的王八蛋，但顯然不是那個王八蛋口中蹂躪的意思。

“你不要以為自己牙尖嘴利我就拿你沒辦法，總有你倒黴的當口，到時候別跪在地上求姑奶奶！”

美女警花不擅長拐彎抹角的路數，只好強甩了一句威脅，以維護自己最後的顏面。

“哦。”

趙宇林不鹹不淡應了一句，然後問道：“那你還用我幫你遞褲子嗎？不用的話我就先走了，還得陪我家溫柔可愛的大小姐上學呢。”

“你那個大小姐還溫柔可愛？！”

陳思瑤不禁嗤笑，她可是見識過孫樂靈的咄咄逼人，還有陳美儀的綿裏藏針。

可愛？溫柔？

呵呵！

“我家大小姐就是溫柔就是可愛，怎麼地？”

趙宇林高聲反駁道。

“可能你語文老師沒仔細教過你這兩個詞語的意思。”陳思瑤回懟道。

趙宇林不滿意她的氣勢回升，於是放出大招，散漫道：“行吧，既然這樣，我看你好像也不太需要我幫你拿褲子，那我就先拜拜了吧，反正你可以直接穿著濕掉的褲子出來自己換嘛。”

“誒！別走！”

聽著腳步聲，陳思瑤慌了。

她畢竟是個女生，還是個有輕微強迫癥的女生，讓她穿濕掉的褲子，實在是有些困難。

至於光著身子從廁所跑進臥室，那更不可能了，況且客廳裏窗簾還沒拉。

但是就這樣向對方妥協了嗎？陳思瑤內心糾結起來，這可不符合自己一貫強勢的作風啊！

“不逗你了，來拿。”

趙宇林的聲音在廁所門口響起。

陳思瑤心想這混蛋總算有點人性，還知道適可而止的開玩笑，扭了扭身子，忽然俏臉微微發紅，有些緊張兮兮：“你先把眼睛閉上！”

趙宇林撇了撇嘴，沒想到這麼粗獷的女漢子居然也能這麼矯情，本來只開個門縫他就算睜著眼睛也看不到，而他要是真想偷看，又怎麼會乖乖聽話閉上眼睛？

根本都多餘這一句。

不過眼看著時間不早，他還要趕在孫樂靈起床之前回別墅，免得昨晚跑出來的事情露餡兒，也就懶得跟陳思瑤在意這些細節了，敷衍道：“閉上了。”

“真的閉上了？”

“真的閉上了！”

廁所門這才緩緩拉開一條縫隙，陳思瑤的手從裏面探出來，摸索幾下，將長褲和小褲子抓住，然後飛速將手抽回鎖上門。

接著，趙宇林便聽見一陣窸窸窣窣，待聲音消失，陳思瑤開門走出來，臉頰飄著一抹尷尬的粉紅。

“你臉紅什麼？我又沒看見。”趙宇林見狀不禁奇怪。

“沒什麼。”

陳思瑤自然不肯說，出了這麼大的糗，男生大概不放在心上，但她一個女孩兒家家的，怎麼可能毫不在意，心說老娘只是脾氣不好又不是不要臉。

“對了，你之前說用完解藥身體會很虛弱，但我感覺我現在很健康，連感冒都好了，可不可以去局裏上班？”她問道。

燕醫劫持案很受領導重視，迫在眉睫，而今秦毅這個大隊長也去了外地，她身為副隊長便是局裏的主心骨，不能離開崗位太久。

“不能。”

趙宇林掐滅她的念頭，說道：“毒雖然解了，但解藥的藥性暫時不明了，可能會有後遺癥，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

“那我就只能待在家裏？”陳思瑤黛眉微蹙，時間並不寬裕，她舍不得耽擱，也耽擱不起。

趙宇林解釋道：“我說過，有別的途徑幫你破案，在這點上你不必太過心急，而且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必須盡快搬家。”

“為什麼？”

陳思瑤困惑道。

“黑寡婦殺人有個習慣，喜歡在殺人的地方留個標記，你的臥室裏我看過了，沒有那個標記，所以她今天可能會回來，如果發現你還活著，你認為她會怎麼做？”

趙宇林習慣性地瞇著眼睛，如果黑寡婦真的敢來，無疑是給他絕佳的機會，可以甕中捉鱉，為崔博文和小海報仇。

但留標記不過是黑寡婦的愛好，並不是行事規則，所以那個女人有可能會來，有可能不會來，猜不準。

趙宇林倒是很想在陳思瑤的小屋裏候著，哪怕試試，萬一黑寡婦真的自投羅網，他定要讓那個女人有來無回。

然而現實註定了他沒機會在這兒等，因為另一邊，孫樂靈出了重重防護的別墅，反而更值得關心。

防範於未然先於報仇，趙宇林不會把這兩件事的順序弄顛倒，所以無論黑寡婦今天來不來留記號，他都不得不放棄這次機會。

實在是分身乏術。

“照你這麼說，那個黑寡婦來了之後發現我沒在這裏，勢必會到處找我確認我死沒死。”陳思瑤表情不太好看，“燕京雖然這麼大，但找一個人並不難找，即便我搬了家，他也還是會找到我，我躲到哪裏去都沒用啊。難道要我以後一直像個老鼠一樣四處逃竄，藏頭露尾的活著？”

趙宇林伸出兩根手指：“兩個辦法。”

“說。”

“第一個辦法，我查過你的背景，你家裏勢力不弱，可以回家躲著，不過你們家能不能防得住黑寡婦，我不敢保證，甚至有可能殃及你的家裏人。”

“第二個，二十四小時待在我身邊，我保護你毫發無損，作為交換，你要做我的誘餌，把她釣出來，我有筆人命賬想跟她算一算。”

陳思瑤問道：“這兩個辦法，我都不能回警局是嗎？”

趙宇林咧嘴一笑：“你這女人的思想可是真夠迂腐的，小命都快丟了，還惦記著自己是個警察呢？我勸你還是惜命一點，人只有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死了，就什麼也沒了。”

“況且現在通訊這麼發達，有什麼工作，用手機和郵件處理就行了，特殊時期，別要求得那麼盡善盡美，不現實。”

陳美儀第一次覺得眼前的混蛋講話有道理，認真考慮了一會兒，擡起晶亮的秋水眸子，說道：“我選第二個。”

趙宇林豎起大拇指：“識時務者為俊傑，總算懂得變通了。”

“那我住哪兒？你家大小姐的別墅？”陳思瑤又問道，她可是記得對方說的要二十四小時在一起。

趙宇林抱著臂彎，說道：“你可以假公濟私，就說是警方辦案需要，派你去保護大小姐，以你的職位弄那麼張公文應該不難，不要覺得違背原則，也不要覺得樂靈妹子不好相處，小命要緊，你說對不對？”

這次陳思瑤考慮了很久，然後咬了咬牙，艱難點頭：“對，老娘豁出去了！”

這是她今天第三次對趙宇林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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