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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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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的內心本來頂著沈重的壓力,這份壓力,有的來自上級,有的來自民眾,大部分,則是來自警察這份職業所代表的責任。

恰恰這個時候,一向與自己意見不合的下屬,也是自己的表妹,又來胡攪蠻纏一通,他心裏的陰霾便更加的沈重了。

但因為趙宇林的出現,強行在公安局擄走了副隊長,使他原本煩悶的心情頓時輕松了不少,憂心忡忡的臉上,也終於掛了幾分笑意。

一則,陳思瑤犯險的顧慮消除;二則,常被人詬病為空有花容月貌實質是個男人婆的表妹,開始芳心萌動。

再有,便是人在煩悶之時,看人嬉鬧一番,心情往往能有所改善。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抱著與秦隊長一致的想法,那些眼睜睜看著警花被趙宇林拐跑的男警員,頓時五內俱焚。

老話常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每天跟陳思瑤同處一間大院內,心心念念惦記著的夢中情人,那朵盛開在夢鄉水嫩嫩的白菜,卻終究被一頭外來的豬給拱了。

千古奇恨哪!

砰!

秦毅甚至覺得,自己今天關門的聲音都如此悅耳,坐回辦公椅上,閉目養神片刻,動手整理明天出公差需要用到的文件。

只是隨著他那砰然一下關上門,夜幕中的公安局,不知多少年輕男警員的心,也隨之應聲而碎。

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臉上在笑,有人心裏默默淚在流。

而有的人,淚水則是已然在眼眶打轉,最後眼眸沒能留住淚滴,任憑它從臉頰滑落,譬如陳思瑤。

她本來有信心以強硬姿態從秦毅那裏要到實地走訪的出差調令,因為趙宇林這麼一鬧,基本被攪黃了。

最可惡的是,趙宇林這個混蛋,把她推進了一輛出租車,她便徹底沒有找機會跑回局裏的機會。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表哥,那是個正直的人,但也是個狡猾的家夥,今晚申請不到調令,明天就壓根兒連秦毅的人都別想見到了。

“趙宇林你幹什麼呀!?”

兩天兩夜堅守崗位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疲勞和壓力,全都被此時此刻心中的委屈沖垮,眼淚便開始泛濫決了堤,陳思瑤瞬間哭得夜雨瀟瀟,宛如心裏的一場山洪亂流。

“我那麼努力,那麼努力地去接近真相,你為什麼要把我的努力全毀了……”

“你憑什麼這樣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這麼隨心所欲把我帶走,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啊?”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美女形象全然不顧。

伴隨著抽噎聲,趙宇林遞給她一張紙巾,絲毫沒有被眼前梨花帶雨景象所打動而表現出憐香惜玉,只是淡淡說道:“這是我擦過手的紙,擤擤鼻涕可以,別擦眼睛。”

“你就是個混蛋!”

陳思瑤邊哭邊罵道,她十分不甘。

出租車開了很久,到古護城河的某處河堤邊停下,四野寂靜無人,幽黑一片,天上月亮今晚也格外黯淡,特別適合幹點月黑風高的無良勾當。

趙宇林扶著陳思瑤下車,懷裏的人兒仍然是泣不成聲的模樣,大概是因為很少哭的人偶爾哭一次都會哭很久吧。

“沒想到,強硬到你這麼有男人味的境界,也會有哭得楚楚可憐的時候,想來,你應該很愛你的職業,想為黎明百姓做些什麼。”

河岸邊,趙宇林與陳思瑤並肩而立,神情是常態的淡然,淡然得有些慵懶,也帶上了幾分並不常見的怡然。

現在是雨季,護城河裏的水比很多時候都深,不過流動速度還是那麼緩慢。

“你是個混蛋!”

陳思瑤咬著銀牙恨恨罵出這麼一句,可惜忍不住哭泣時的抽噎,完全沒有罵狠話的氣勢,只有可愛。

趙宇林久未打理的頭發,劉海顯得略長,河風裹著一陣清涼,從其間斜掠而過,稍後響起了他多數時候都有氣無力的聲音:“你以為有那麼巧的事情嗎?”

陳思瑤淚痕濕潤的臉頰擡起,望著身旁的男人。

“差一步,你表哥就會無奈妥協,不得不答應讓你去外地,這時候我就開始在外面敲門,你覺得這僅僅只是巧合而已?”

陳思瑤的面龐在昏暗中表情不太清晰,但空氣中漸漸升騰起了怒意。

“你們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我不希望你離開燕京,所以就讓你離不開燕京。”趙宇林平淡說道。

“你有什麼資格制約我的行動?”陳思瑤梨花帶雨的模樣盡散。

不知者不怪罪,如果說趙宇林誤打誤撞壞了她的打算,她會生氣,但也無非就是罵兩句而已,木已成舟說什麼都沒用,更多的大概是不甘和氣餒。

而如今趙宇林卻是有意為之,事情便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關系到你雇主的安危,也關系到社會的安定,你憑著一己私念就自作定奪,是誰給你的權力?”

趙宇林毫不動容,輕聲反問道:“做些對案件偵破徒勞無功的事情,又是誰給你的權力?”

“為了查清真相,所有的努力都不算徒勞無功,我是警察你是平民,即便你與這件案子有聯系,法律也只賦予你了解真相的權力和配合調查的義務,而不是縱然你對辦案人員指手畫腳。”

陳思瑤義正言辭道。

趙宇林眉頭微挑,轉過身,看著她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好笑嗎?”

“挺好笑的。”

趙宇林凝視她的眼睛,說道:“你潑辣的時候,樣子其實蠻可愛,不過現在這張認真的臉,我更欣賞。”

倏!

有拳風洶湧而至,趙宇林風輕雲淡橫過左手,將那只纖細卻有厚繭的拳頭握住,朗聲道:“你早就該有打不過我的覺悟,不過是欺負我不打女人罷了。或者,你只是單純地想發洩一下,並不舍得真的對我動手。”

“不得不說,你的撩妹技術真的很爛。”陳思瑤猛地搶回自己的手,冷哼道:“別轉移話題,今晚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否則挾持人民警察的罪名,夠你蹲個好幾年的,我說到做到!”

“好警察也會唬人?我這頂多算個妨礙公務吧?”趙宇林賤兮兮說道。

“我可是個懂法的流氓。”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賤!?”陳思瑤嫌棄至極。

“終於肯接受出不了差的現實了?”趙宇林又笑了起來。

“你一個大男人說話怎麼娘兮兮的?這麼磨嘰還說不說了,不說明天準備蹲號子,妨礙公務也可以拘留!”陳思瑤不耐道。

趙宇林這才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瞬間仿佛換了個人,語氣表情都很正經,或者說嚴肅。

他點上一支煙。

呼~

煙霧襯著波光粼粼的河水飄散。

“上次劫持孫樂靈的匪徒,看上去底子簡單,走訪他們的親友,過程卻一波三折,我不知道中間的過程如何,但很顯然,那幾個死掉的家夥,他們背後的人物不想讓你們追本溯源。”

“他們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說明,那些匪徒的親友當中,藏著能夠抓住的線索,我更應該去。”陳思瑤硬氣道,在她看來,這並不能成為趙宇林阻止她的理由。

趙宇林嘴角微揚,口中輕吐清煙,說道:“我相信你是憑自己的本事,坐到副隊長這個位置的,以你的經驗,難道想不到?”

“什麼?”

“兩天時間,他們拖延住的這兩天,完全足夠毀掉所有有價值的線索,可能是殺人滅口,也可能用別的方法,總之,稍微有點腦子的藏匿者,都可以用兩天時間來掩埋自己的蹤跡。”

“那又怎樣?再高明的罪犯,也不可能毀掉所有線索。”陳思瑤篤定道,她是燕京龐大的公安系統內聲名昭著的破案天才,無論出於專業還是直覺,都有立場說出這句話。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陳思瑤一個人懂破案。”趙宇林說道。

“怎麼?你還想跟我較量較量?”陳思瑤怒極反笑。

光線黢黑,趙宇林搖了搖頭:“那是你的專長,我對此一竅不通。我的意思是,你應該相信你的同事,如果真有遺漏的蛛絲馬跡,他們大概也能找出來,而你,應該站在最有用的位置。”

“我不認為還有比找線索對破案更有用的位置,你是不是做好被拘留的準備了?”陳思瑤再次用語言證明自己是個急性子。

“你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可沒興趣陪你在這兒繼續吹風了。”

趙宇林做了個彈指,將抽剩的煙頭丟進護城河,說道:“那邊的線索,終歸只是一絲苗頭,抽絲剝繭效率太低,而且很被動,這句話你總該認同吧?”

陳思瑤不以為然:“查案本來就是個循序漸進的苦差事,你故作高深到底打算裝多久?”

趙宇林對著沒情調的警花撇撇嘴,只好撥雲見日,說道:“執法者辦事限制太多,這點你心裏有數,而我可以另辟蹊徑,直接跳過小鬼嘍啰揪出最後的大閻王,這個過程裏或許需要用到官方的力量,而你是唯一一個我還算熟人的警察,所以我把你留了下來。”

陳思瑤陷入沈思,猶豫了很久,擡眸道:“你能用什麼辦法?”

趙宇林咧嘴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他的確不擅長破案,但他在阿富汗混了幾年,卻也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原本不想動用麾下那股力量,可事已至此,趙宇林發現再留一手貌似沒什麼意義,不如幹脆點快刀斬亂麻算球。

而那幫小犢子裏,可是有著一個為偵查而生的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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