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這句話好像有著魔力，趙宇林的笑聲戛然而止，冷寒霜的表情也從憤怒漸漸變得平靜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彼此靜靜地在黑暗中站著，一動不動，好像兩尊石化的雕像一般。好像墳墓裏的陣陣陰風吹來一般，明明並不寒冷的季節，趙宇林卻感到了一陣陣地刺骨。

良久的沈默之後，趙宇林略帶沙啞地開口了：“師姐，大師兄，是怎麼死的？”

冷寒霜平靜地說道：“他啊，從背後打暈了想要拼命的老頭子，把我放到了鶴老的背上，自己一個人從外面把門關上了，等我們出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引爆了手上最後的手雷。就這樣死的。”

“是嗎？可真是符合大師兄的一貫性格呢。”

趙宇林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並不是說無淚可流。不流淚，只是因為沒有痛到深處。尤其是趙宇林這種千錘百煉的心境，他流下淚，說明……這是那種痛徹心扉直到靈魂深處的心痛。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大師兄，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一個願意稱作大哥的人，就這樣死去了，再也見不到了。

那個幫自己抄師父罰的論語的大師兄。

那個把因為訓練過度而暈倒在訓練場自己背回來的大師兄。

那個自己第一次任務中幫自己擋了三槍的大師兄。

那個和二師姐大婚之時羞澀憨笑的大師兄。

那個永遠叫自己“阿林”的大師兄。

……

回想起過去的一幕幕，趙宇林心裏一陣陣的暖意淌過。但是，在這種時候，這種暖卻好似最毒最烈的火，瘋狂吞噬著他心中的理智。這種火焰，能讓任何一個自詡理智的人瘋狂。

但是，在趙宇林這裏，他竭力的據守著心中最後一點理性。這並不是說，他不願意為大師兄報仇。他明白，能夠控制自己的任務目標，還能讓師父無能為力去改變的，絕對不是一般人！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不是一股力量的作用！他一定是要覆仇的，但是，前提是，自己必須活著，才能讓當年做錯事的人或勢力，都付出代價！

而且，趙宇林不是一般街頭店面上的小混混。對於混跡在黑暗世界這麼多年的他來說，他不但見過，更是無數次的參與過，那種所謂的滅門仇殺！對於趙宇林來說，這種代價，不光是無數的人命！在他眼中，性命不值錢，因為人是殺不完的。

這種代價，是從公眾輿論上，從經濟上，從地位上，從一切一切涉及到精神層面的地方，讓對方一無所有！甚至，對方需要求著自己，讓自己殺掉對方，才能從這種恐懼中掙脫！

這才是惹到趙宇林，應該付出的代價！

這樣的事情，雖然說起來無比的惡毒，但是，在趙宇林看來，這些都不足以償還自己心中痛楚的萬分之一！大師兄的死訊，好像一把尖刀一般，剜去了自己心頭最溫暖的一部分！

他的心，在滴血！

可能在那些人看來，這只是滿足他們私欲的一件小事情，但是，他們卻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卻將會引出一個男人不死不休的瘋狂的報覆！尤其是，這個男人不只是他這一個人這麼簡單！

那是一群瘋子！一群能因為這個男人一句話就自絕於地的瘋子！更可怕的是，這些瘋子，不全是亡命之徒！他們的身份，也是舉足輕重的！

盡管如此，趙宇林並不打算就這樣去和對方硬拼。因為，與對方的血拼，勝與敗都有可能，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為大師兄的覆仇裏有一絲的不確定性！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能做到這樣，是因為自己同樣把他們當做是手足一般！他不能忍受，其中任何一個人的離去。

所以，他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做出最詳盡的計劃。這個所謂的詳盡，不一定要具體到每一天每件事，但是，一定要調動起自己身邊的任何一股力量，然後從每一條通道每一處縫隙的，將對方逼入死地！絕對不會給對方留任何一點翻身的可能！

想到這裏，趙宇林漸漸開始放松全身。剛剛因為憤怒而握緊的雙拳慢慢舒展開了，緊咬的嘴角松開了，留下了一道嘴唇咬破後留下的血痕。然後，他睜開了雙眼。

冷寒霜看著趙宇林，心中的憤怒和無助也漸漸平息了下來。盡管她沒問，但是她知道，自己師弟的放松，不是對覆仇的放棄，而是要從頭開始理清思緒，然後展開最瘋狂的報覆！這種瘋狂，從她所聽到的傳聞當中，那些有關於“天譴”的傳聞中，她能感受到。所以，這個時候，她反而開始擔心，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再搭上師弟的安全乃至性命！

她已經失去了大師兄，也就是她的丈夫，所以，她絕對不能，再失去勝似自己親弟弟一般的趙宇林！

“小林子，你……”

“師姐，你放心吧，我不會沖動的。我也大概知道了，我們將會面臨的是什麼。雖然師父沒說什麼，但是他既然把你和我都派到了孫家，那必然是因為這件事情和孫家有著絕大的關系！而且，我成為了孫樂靈的保鏢，而你，則是她的保姆。這足以證明，這孫家，一定無比的重要！我會按照師父的意思，做好我作為保鏢的事情，因為，我相信師父和你！”看著冷寒霜，趙宇林緩緩地卻字字鏗鏘地說道。

“小林子……”冷寒霜略有些呆呆的看著趙宇林。自己的師弟，是真的長大了啊！在這一瞬間，冷寒霜的心中慢慢升騰起來一絲期待和欣慰。“天揚，我們的弟弟，和你一樣有出息呢！不，比你還有出息！”

看著自家師姐臉上漸漸浮出的笑容，趙宇林也感到了一陣的溫暖。

“師姐，你還沒和我說，你為什麼要帶這個面具呢。”

“笨啊你，你有見過這麼漂亮的保姆嗎？”

“我……沒見過。”趙宇林明顯被自己師姐的思路感動了一下。

“哼哼。”看到趙宇林一臉的呆樣，心情漸漸平覆過來的冷寒霜，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但是在下一瞬間，這個笑就凝固了。

“但是師姐……你把它抓爛了，一會兒進屋，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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