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情緒刺客還真是一點沒冤枉你，你就是高級一點的小黃人。”886的短板早在袁圓的預料之中，卻還是猝不及防。

“低等文明沒有資格嘲笑高等文明。”886不服。

程墉放下心理學家的電話，打斷兩人的鬥嘴，“多重人格分裂隱蔽性很強，有時候連心理醫生都發現不了其他人格的存在。李青城主人格太高調，如果不是系統檢查，估計直到他死，都不會有人發現他是個患有人格分裂的瘋子。”

袁圓看書很雜，對這種情況有淺顯的了解，擰眉道：“人格分裂一般是在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時，才會分裂出一個別人來承擔這些痛苦。李青城這是受了多大的傷害，一個不夠，還分裂出兩個副人格來承擔痛苦。”

傷害回頭再研究，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是，在886辨別不出李青城腦電波中存儲的信息是幻想還是記憶的情況下，他們到哪裏去尋找那瓶病毒原液。

正一籌莫展，意外先來了。

沒用上二十四小時，李青城就逃跑了。

孫師長摔了茶杯，“不聽我的，非要把人帶走，這下好了，惹大禍了。”

程墉雖然成功抓捕到李青城，但對此人的審訊不歸特戰旅管，能把人帶到夜未央是利用主場便利，安排他在餐廳短暫停留一瞬，完事要立即把人送走。

有人為了邀功，連夜把李青城帶到了帝都審訊。

“李青城怎麽會跑掉？”程墉想不明白。

孫師長氣得直喘氣，“據說姓李的把審訊他的人給催眠了，要把他轉移到別處關押，人在半路逃了。”

看守存在這麽大的漏洞，那幫人是幹什麽吃的？程墉生氣之餘，對李青城的本領有了更深層認識，這瘋子不愧是系統想要對付的人，果然神通廣大。

人格分裂者一般會創造出比自身智商高出很多的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狀態下的李青城無所不能，能催眠，還擅長躲避，躲掉了無所不在的攝像頭，就此人間蒸發，地毯式搜索都沒把人搜到。

與此同時，互聯網上出現了大量的末世言論，信息發酵後，恐慌情緒在世界各處蔓延，銀行遭擠兌，商超遭搶劫，局面即將失控。

國內還好，雖然民眾惶恐，但還沒有達到失序的程度。

家人們反應不一。

程墉的父母因為是極地專家，已經在第一時間得知情況，這時候他們更不能離開南極，留在科考站觀測極地變化，為應對接下來的氣象災害做準備。

老袁了解李青城是幕後黑手後，埋怨女兒，“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爸爸雖然幫不上大忙，起碼是圈裏人，至少也能幫著打探下消息。”

說完一臉後怕，“沒想到這小子這麽無法無天，這兩年咱沒少跟他鬧矛盾，那次派倆保鏢來店裏騷擾你，看來還是他手下留情了呢。”

袁圓緩緩點頭，“咱們確實逃過很多劫。”

聶外公這段時間沈浸在大唐文物的研究中樂此不疲，人沒了，古董還沒研究完，老頭將死不瞑目。外婆也是，最近研究書聖的作品正研究到興頭上。

兩人同仇敵愾給程墉下指示，一定要活捉李青城，任務失敗，他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程墉一臉問號，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是不是威脅錯人了？

想要找人，找病毒原液，程墉認為還是得回過頭來分析李青城的腦電波信息。

886被催得直冒火，選擇擺爛，根據出現頻率，把所有信息依次羅列出來，讓程墉自己甄別真假。

防止有心人把危機的爆發栽贓到系統身上，位面餐廳的事情最好不要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選擇不說意味著人手有限，大家商議後，決定分兩組行動，程墉負責外務，帶隊去李青城記憶裏出現頻率最高的地點搜索。

袁圓留在餐廳，跟來島暫住的父親和外公外婆，再召集所有的客人，一起甄別信息。

主位面有難，大家義不容辭，全都過來幫忙。

甄別信息不需要多麽高深的背景知識，更偏向於心理層面，客人們雖然來自不同的位面，不同的時代，但大都見識廣博，一起進行頭腦風暴，效率同樣不低。

人腦是信息的海洋，小管家羅列出來的信息又雜又亂。

蟲災位面的吳基地長管理偌大的基地，最擅長抓大放小，建議道：“人幼小時，最無助，我們先假設李青城因為小時候受過極大的傷害，才出現分裂人格，先把成年以後的信息放下，著重分析他幼年時的記憶點。”

大家都沒意見，信息被重新整理分發下去，哲學博士珍妮最先發現端倪，“我手上這部分信息，基本全是美好的回憶，雖然人類傾向於美化過往的經歷，但一點傷心的記憶都沒有，看起來不怎麽正常。你們手上的資料有什麽不一樣嗎？”

眾人紛紛搖頭，李青城的童年記憶全是家庭和睦，長輩疼愛，鄰居友善的內容。

“他父母還在世嗎？”墨西哥警察疊戈問袁圓。

老袁替女兒回答：“都不在了，他也沒有兄弟姐妹，老家的親戚鄰居也沒剩幾個。”早前已經有人走訪過了，李青城孤家寡人一個，過往的經歷幾乎沒人知道。

當警察的疊戈索性大膽推理，“我們不妨認為他這些記憶全是虛構的。”

疊戈的時代，應激障礙還沒被重視，幾個現代位面的客人立即想到了它。

聶外公一錘定音，“管家小朋友，你把他的童年記憶按照人物分類，再把內容變成反面意思重新整理一下。”

只要不是區分真假，小管家整理資料相當迅速，還能翻譯成不同的語言，供大家閱讀。

眾人全都被重新翻譯過的資料震驚到。

和睦反面是紛爭，疼愛的反面是虐待，友善的反面是歧視，再從細節分析，李青城記憶裏最喜歡的姨夫可能對他進行過性虐待，甚至他的父親也這麽做過。

何苗老師白著臉追問，“他的父母是怎麽死的？”

“死於一場煤氣爆炸事故，不只他父母，鄰居中也有六人遇難。”袁圓目光沈沈。

眾人聯想到始作俑者，全都毛骨悚然。

張偉博士接著求證，“他姨夫是不是也死了？”

“喝酒喝多了，跌下樓，摔斷了脊椎，臥床兩年後死了。”袁圓回他。

至於畜生臥床期間遭遇了什麽，不難想象。

壞人不是生下來就是壞人，李青城的滅世傾向自有緣由。

唏噓不已地繼續分析，三個半小時的營業時間即將過去，去哪裏找病毒原液，眾人還是毫無頭緒。

送走客人後，讓長輩們回後院休息，袁圓在餐廳等程墉，透過窗戶看到老袁站在她新移栽的桃花樹下賞花。

月色下觀花的父親讓她想到了桃花島上的黃老邪，在妻子馮蘅逝世後，將其葬在桃花島，墓穴裏面有他所珍藏的各種奇珍異寶。

程墉從穿梭通道走出來，見袁圓雙眼發直望向窗外，好奇問道：“看什麽呢？”

袁圓回過神，若有所思道：“國人重死輕生，厚葬薄養。恨極了一個人常會詛咒，我要將你挫骨揚灰。既有放奇珍異寶給死去的摯愛陪葬的，就有放病毒原液給最恨的人陪葬的，目的是將其挫骨揚灰。”

程墉不用再提醒，立即轉身，邊走邊讚，“一會要是真找到了，我給你磕一個。”

老天不想讓程隊長下跪，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李青城父親在泰華山上的墓穴有被翻動的痕跡，有人提前一步把東西取走了。

泰華山所在的泰華島跟未眠島一樣，也是東海珍珠島鏈上的一座島嶼，有船就能過來。

怪不得在城裏找不到李青城，能控制一條走私黃金的漁船，就能控制無數條走私船。他逃脫後，在第一時間乘船從帝都回到甬城。

項天歌氣得罵娘，“怎麽總是慢他一步，這家夥比紅色通緝令上的罪犯還難抓。媽的，這地兒還沒攝像頭，不知道他拿了東西跑哪了。”

隊裏人擔心，“這會病毒不會已經倒進海裏了吧？我們來不及阻止他了。”

程墉不想放棄，“來泰華島的人不多，有船上岸應該會有人註意到，去問問。”

把島上居民從沈睡中叫醒，問了一圈，並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李青城極有可能是在天黑後行動的，沒有人發現他上島。

“那就去各地碼頭排查，調直升機去海上搜尋。”程墉接著下命令。

駐地的官兵、海關、緝私局幾乎全員出動，從淩晨一直搜索到第二天夜裏，還是沒有發現李青城的蹤跡。

東海雖大，只要給他時間，程墉相信一定會找到李青城這個瘋子，可惜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問題沒解決，餐廳的客人晚上又是全員出席，聽袁圓說起昨晚他們走後搜尋的進展，擁到窗前看向海面，今晚的大海不再平靜，點點星火時隱時現，是搜尋船舶上的燈光。

跟狗子肩並肩站在西側窗口的昱琉，大眼有神，指著一艘船提醒大家，“有大船來啦。”

袁圓來到西窗前，看到一艘船身印有海關標志的船舶駛近未眠島碼頭，有個身穿制服的人下了船，今晚碼頭開著最亮的LED燈，那人在燈光下擡起臉往夜未央的方向望了一眼。

西窗離碼頭有五米左右的高差，足夠袁圓看清來人的長相。

呼吸一滯，袁圓立即拿起電話打給程墉，“李青城來未眠島了。”

眾人聞聲迅速轉向餐廳的南側窗戶，李青城如果目標是夜未央，從碼頭上來的路正好對著南窗。

李青城的身影出現得很快，香樟樹下有燈光，離得近看得更清晰，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譏諷、扭曲甚至絕望的情緒爬滿李青城滿是疲憊的臉。

在李青城眼中夜未央漆黑一片，顯然早已打烊。知道自己走投無路，在幹最後一件事之前，他突然想來這家神秘的餐廳看看。

部隊的人很謹慎，那天登島之前，提前給他吸了麻醉劑，但他們錯算了一樣，拜他那個酒鬼媽所賜，他天生就對麻醉劑不敏感，很快從昏迷中醒來，他清楚地知道被帶到這家餐廳，只停留了一分鐘就被帶走。

想起好久之前，他派保鏢來這家餐廳找茬時，保鏢莫名其妙被電暈，因為過於蹊蹺，他決定放過袁家父女。

兩件事疊加，讓他很好奇，究竟有什麽秘密藏在裏面？

倒也不是非要打聽清楚，他的第一人格又回來了，不像第二人格那麽喜歡尋根究底。

這裏曾經是他看中的海島，想要在此發展黑色產業，沒發展成，那就把它變成黑暗源頭。

未眠島，呵，以後這裏再也不會聽到大黃魚的叫聲，永遠不會，因為黃魚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他討厭大海，最痛恨的記憶都發生在海邊，毀滅大海是他畢生所願，一定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求，讓他找到了最致命的毒素。

海面上傳來轟鳴的馬達聲，內部人士給他提供的船還是被發現了，無所謂，他也沒想再逃。

最喜歡看傻瓜們絕望了，那就開始吧。

老袁見李青城打開手中的密碼手提箱，既緊張又高興，謝天謝地毒素還在，媽的，瘋子要在他家門口往海裏下毒，約等於在他家墳頭蹦迪，惡心人不。

袁圓電話一直沒撂，聲音急切，“程墉還有五分鐘靠岸。”

“我出去跟他拼了。”老袁擼起袖子就要往外闖。

有人動作比他快，人狠話不多的原始人老祖宗打開窗戶，撿了身邊一樣東西向外擲去。

昱琉的星黛露被狠狠甩向李青城的面門，砸得瘋子趔趄後退。不敢扔凳子，一旦把箱子砸壞，毒素碎裂誰知道有什麽後果。

一個星黛露不夠，還有無數個星黛露，都是昱琉今晚搬過來的，準備讓狗子帶到前線當箭靶子。

連扔三個箭靶子終於把人砸倒。李青城的箱子一直沒離手，富貴速度最快，先老袁一步，沖出門外去撕扯箱子。

客人沒法出屋，袁圓緊隨其後，老聶夫婦倆跟在後頭。

李青城躺在地上瘋狂怪笑，“拿去，快點拿去，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種毒素離了箱子根本封不住，你們既然想替我死，我求之不得。”

毒液就算不扔，兩年後地球照樣得玩完，李青城一點不急，還有閑心問起他一直疑惑的事，“你們這家餐廳有古怪，可以跟我說說嗎？”

袁圓瞪他一眼，“我們確實古怪，專克你的毒素。”

跟老袁一人一只胳膊，把瘋子拖進餐廳，袁圓恨聲道，“886，把他今晚的記憶給改改。”

886有點拿不準，“多重人格比較特殊，我怕我改不好，他徹底瘋了。”

“瘋了才好，你大膽弄。”

病毒處理比較麻煩，不像餐廳有隔離功能，交出去要是保存不當，造成擴散就糟了，如果拿去研究，被人學會了，以後再弄幾只出來，上哪再找幾個大顯來救世。

886提醒，“它是病毒，穿梭過程中可以被消殺掉。”

客人們仗義，紛紛要求攜帶病毒穿梭，劉桂英大娘搶先道，“是不是把病毒抹到衣服上，順道就滅了。”

“這種方式只能滅掉少量病毒，系統殺病毒是半免疫式的，需要人將病毒喝下去。”886解釋。

“哎呀。”劉大娘拖出大長音，有點難辦。

袁圓不想大家做犧牲，“狗子和程墉有能量石，免疫力更強，還是他倆來吧。”

富貴瞪大狗眼，“為什麽又是我！”

“當神犬是要付出代價的，宇宙無敵大霸哥。”老袁拍拍狗子的腦袋。

同樣，當X戰警也要付出代價，快速沖進門的程墉聽說了病毒的消解辦法，沒什麽可猶豫的，立即幹掉半管，系統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不會有危險，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病毒的方法。

狗子重覆了同樣的動作。

系統不愧是系統，連瓶身殘餘的少量病毒也捎帶消殺幹凈了，一人一狗身體並沒異狀。

老聶多嘴問了一句，“管家小朋友，這東西毒性這麽強，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呃……後遺癥就是……就是精子活性可能會降低一些。”

眾人：“……”

那不就是不孕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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