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鹵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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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不太對勁,嘻嘻嘻笑個不停,響在耳側跟白噪音似的,讓閉麥也不閉,袁圓撇嘴,這廝被制造出來的時候肯定斷過電。

886突然停了笑,甕聲甕氣,“我感覺你在罵我腦袋短路。”

“你是不是又偷窺我意識?”兩人,姑且算是兩人,曾經約法三章,非營業時間886不得侵入袁圓的神經中樞,關系怎麽樣另說,隱私是一定要維護的。

“哼,我就是知道。”886見袁圓正在給一塊牛腱子做按摩,動作像泰劇裏的馬殺雞,難道這麽按出來的牛肉更好吃?“不就是塊牛肉嗎。”系統表示不解。

“萬年前的野牛肉怎麽會是普通牛肉?這都能稱得上是祖牛了,這麽珍貴的食材,當然要珍而重之。”袁圓不認同,“我們位面廚藝界有句行話,三分廚藝,七分食材。擱我爺爺那會,廚師拼的還是普通人不會的技藝和秘而不宣的菜譜。現在時代變了,各種美食紀錄片和短視頻盛行,大廚們又熱愛傳道授業,分子科技也來湊熱鬧,普通人只要熱愛肯鉆研,人人都能成為大廚,說白了,就是廚師的門檻越來越低。”

袁圓盯著牛腱子的目光仿佛在看稀有珍寶,美滋滋道:“現在廚藝拼的是優質且珍貴的食材。”

不光給肉做馬殺雞,袁圓看了下時間,不算太晚,給老袁的司機劉叔打電話,拜托他去她指定的商家買幾樣島上缺少的材料,又聯系保姆張阿姨把冰箱裏她冰凍的鹵汁找出來,讓劉叔明天一起帶上島。

好肉必須配好鹵,袁圓的鹵汁不一般,是她從爺爺那裏繼承的,年頭不短。老鹵靠養,要放在竈上一直不斷火,有那種老字號,一鍋老鹵能溫上一百年,袁圓不是開鹵味店的,沒有常年開火的需要,但她和爺爺一起調制的老鹵在味道上絕對不輸老牌鹵味店的鹵水。

老板出差不在,劉明泉特別清閑,辦事極有效率,九點剛過就開著袁家的小游艇把袁圓需要的東西送來。作為司機十分全能,海陸空交通工具都能玩得轉,他是退伍軍人,為老袁服務多年,跟袁家父女親似一家人。

話癆老袁的司機也是個話癆,香甜多汁的柚子都沒堵住他的嘴,“袁圓啊,你都待島上快一星期了,研究菜品研究得走火入魔了?叔叔怎麽感覺你要在島上待著不走了呢?未眠島好是好,但就跟那馬爾代夫一樣,碧海藍天像天堂似的,叔叔沒去之前覺得在那呆一輩子都願意,待了三天就無聊得蹲在沙灘上數螃蟹,恨不得立即打包走人,反而是你,年紀輕輕定力非凡啊……”話沒說完,俯身向前,以異樣目光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叔叔問你,你是不是社恐?”

袁圓:“……”我社什麽恐?我社交的對象超出上下五千年了都,說出來嚇死你。

不等她回答,瘦高個司機大叔一臉意會,“現在年輕人都社恐,叔叔明白。你這麽有才華,叔叔想給你起個號……未眠島居士,有沒有古風?颯不颯?”

袁圓:“……”居士你個頭,聽著跟我出家了似的。

臨出門前老劉搞怪地來了個拉拉鏈動作,“放心,居士這事我不會告密的,咱們給你爸爸來個surprise.”

老袁這個“老戲骨”身邊的人全是優秀演員,一人能獨唱一臺大戲,大叔你可趕緊走吧。

送走戲精,袁圓沒急著開火鹵牛肉,而是認真翻起了一本封皮都脆了的破書,廚藝世家祭竈有很多講究,她要好好覆習下。

886跟著長了見識,鹵個牛肉竟然到了要凈手焚香祭竈神的地步。

不光祭竈神,新添的鹵料按照熬鼎湯的最高方式,調配好的清鹵中加入大地魚、大骨、金華火腿、瑤柱等鮮味食材熬煮之後,跟經過時間沈澱的香醇老鹵相混合凝成一鍋完美的鹵汁,鹵祖牛的前序準備才告完成。

886嘖嘖有聲,學《紅樓夢》裏劉姥姥評價茄鯗,“我的佛祖!倒得十來只雞來配他,怪道這個味兒!”

功夫不負有心人,忙活到下午,鹵牛肉的香氣聞起來快讓人成仙了都,袁圓是在廂房的大竈鹵的牛肉,這裏的鍋大,柴火竈鹵出的肉要比煤氣竈更香,另外她怕在店裏弄,香氣把島上的老人吸引過來,不是她小氣,雖然886保證系統經手的食材絕對沒有病菌,可以放心吃,但萬年前的肉類吃起來怎樣,還是她這個年輕人嘗試後才能下結論。

肉的部位不同,鹵制的時間也不一樣,牛腱子最先出鍋,放入冰箱冷藏室用鹵水冷浸,涼吃口感最好,牛窩骨和牛排鹵的時間要更久一些。

單吃鹵的口味單一,牛窩骨先鹵再回鍋,來個紅燒口的,用甜度增加鮮度。牛排則先鹵後烤,烤得外皮焦香,撒上袁家秘制燒烤料,平添異域風情。

袁圓會用各種方式烹制牛肉,無論那種方式,大口吃肉才最直接,最爽氣,第一次吃祖牛當然要吃爽。

因為晚上要經營位面生意,袁圓一般五點半吃晚飯,端了滿滿一托盤肉袁圓回到夜未央用餐。

餐廳的門沒關,她從後門進來時,見一人站在前門,今天大洋上空糙面雲匯集,晚霞格外絢麗,波光映晚霞,海面似騰起熊熊火焰,這人身披霞光和火焰,看不清正臉,映入袁圓瞳孔裏的身影倒是格外完美,擁有最標準的八頭身比例。

閱愛情電影無數的886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幹嚎一聲,“紫霞,你的至尊寶踏著七彩祥雲來接你了!”

袁圓:“……”這破系統簡直就是尬王之王。

身在逆光處的程墉見年輕姑娘小小翻了個白眼,面露尷尬,趕上人家吃飯時登門確實不對。

今天他去隔壁的大島辦事,回程路過未眠島,因為惦記忘年交袁大廚,就想單獨先上來看看老人家。

沒瞧見袁大廚,倒是確認了一件事情,這位姑娘確實是袁大廚的孫女,不是說祖孫兩個長得像,而是身上的氣質像。小姑娘長相甜美,卻身帶跟甜美外形不相符的疏拓和磊落,跟滄海任平生的老頭身上的俠氣極度相似。

袁圓放下手中托盤,邀請來客進店,“快請進,請問你是找人還是吃飯?吃飯的話得等到下周末,我的手續還沒辦完,下周末應該能正式營業。”

程墉踱步進屋,說明來意,“我是來拜訪袁望春老先生的。”

原來是爺爺的故交,袁圓讓客人就坐,靠近之後看清來客的長相,身材好的人骨相不會差,最挑人頭型的平頭跟他極度貼合,比他完美五官更突出的是他身上悍勇的氣勢,這人身份也呼之欲出,雖然沒穿正裝,肯定是附近海島的軍人無疑。

爺爺晚年雖然還在經營餐廳,但只給熟客和看的順眼的人做飯,軍人就是他看的順眼的那一類人,這人認識爺爺倒不奇怪。

互相介紹了身份,袁圓起身給這位叫程墉的軍人倒了一杯水,回坐之後,面帶懷念輕聲開口,“我爺爺是在今年正月十六去世的,睡夢中去的,沒遭什麽罪,我和父親都在身邊,前一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包了湯圓,團圓過後才離別,不算有遺憾。”說是這麽說,臉上難免帶出些傷心懷念。

程墉默了片刻,開口安慰,“正月十六我正在印度洋上,難怪那天晚上星光罕見地蓋過了月光,原來是老爺子的星星升空了。”

這句安慰直擊袁圓的心口,她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面對爺爺的離開。

袁圓其實不是那麽容易取悅的人,讚揚她不如讚揚她家老爺子。程墉安慰的話說得情真意切,就更讓她開懷。

對這人印象不錯,又趕上飯點,客氣一下是應該的,袁圓開口邀請,“我今晚做了牛肉,程先生,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程墉其實是想拒絕的,他臨時來拜訪,連個禮物都沒帶,大喇喇坐下來吃飯,有點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但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他定力非常,進屋之後差點走神,不因為別的,實在是餐盤裏的肉太香了。

牛肉的香氣噴湧而來,程墉覺得自己先前戲謔成真了,夜未央有鬼,他怎麽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呢。

“等著哈,肉絕對夠。”袁圓跑回後院切了好幾份肉來,又快速炒了幾個素菜,擺了一桌,兩人相對而坐,等不及開吃。

程墉先挑起一片鹵牛腱子,賣相一流,筋腱盤旋在絲絲縷縷的精肉中,婉轉出大理石的紋路,肉片入嘴,那種馥郁飽滿的牛肉香氣立即溢滿口腔,覆雜的鹵料香氣並沒有蓋過純粹的肉香,反而更加凸顯了肉香。

好像猜出他心中所想,對面姑娘含笑點頭,“所有的肉類中,牛肉最適合覆合調味,魚不行,羊也不行,牛肉大氣,海納百川。”

袁圓示意客人帶上手套,“嘗嘗我的紅燒牛窩骨,我最喜歡牛身上這個部位的肉,蛋白質含量極高。”

程墉拿起一塊牛窩骨來啃,謔,軟筋連著軟筋,口感脆且韌,極富嚼勁,配上紅燒醬汁,是綿密紮實的那種甜糯。

不要說還有膠質滿滿,鹵香味十足的牛蹄,外焦裏嫩滿是燒烤香的牛排。護航兩年,每餐基本都吃海物的程墉好久沒吃到一頓大肉,還是極為美味的大肉,放縱自己吃了個暢快。

袁圓作為行家對萬年前的野牛肉也有了基本的認識,原始野牛活動範圍更廣,比現代的養殖牛肉的肌理更緊密,口感更紮實,當然香氣也更原始純粹。

邊吃邊聊,沒想到老袁口中比他還不像老板的鼎力聶總竟是程墉的外公。這家夥比她還低調,她以前從沒在圈裏人口中聽到過他的名字。

想起老袁說鼎力的聶總總穿一件跟出土文物差不多的唐裝,經常被人認成看門大爺,袁圓忍不住彎唇。

夕陽餘暉給對面姑娘的面龐打上了一層暖光,這一笑頗有春暖花開的明媚嬌妍。

袁圓聽886大叫一聲,“流鼻血了,他被你的絕世美顏迷得流鼻血了!”

不等她去看程墉,鼻頭一熱,兩道血流從鼻孔噴了出來,886繼續怪叫,“面對他的絕世神顏你也把持不住啦?血流成河啊,血流成河。”

一頓手忙腳亂,兩人終於把鼻血止住,一頓晚餐從盡興吃肉開始,以血流成河結束。

送走程墉,袁圓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她真被帥哥迷惑了?使勁搖搖頭,絕不可能!

袁圓不知道的是,她因此收到了有生以來,對她廚藝的第一個差評。

開艇回駐地的程墉低頭望向胸前的殷紅一片,心說怪不得牛肉那麽好吃,小姑娘沒少往裏擱大|煙葫蘆吧?還一身孤勇的以身試毒。就說吃飯時心跳怎麽有些快,早八百年他就沒留過一滴鼻血,這得放了多少?一會回去要不要做個毒理檢測?下周還來吃飯嗎?不會把他的人都毒翻了吧?

作者有話說: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886在未眠島發來賀電,祝大家月餅節快樂!

感謝在2022-09-09 15:36:48~2022-09-10 17:49: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樂由 10瓶;是牧蟬籲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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