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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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夜之間,凜冽的風在街道上呼嘯著,似乎預示著什麽。

雍親王在宮中已然是艱難萬分,偏偏永和宮的還要湊熱鬧,一時間宮裏處處都在看熱鬧。

最後為雍親王解圍的,竟是往日裏最不來往的宜妃、良妃。

德妃娘娘氣惱地不行,幾乎是拂袖而去。本來她也只是為難一下老四,只要她給個保證就罷了,偏老四竟是偷偷同她的死對頭交好,還有良妃那個同她兒子一樣偽善的,這讓自視甚高的德妃如何不氣?

雍親王頗有些狼狽地朝著宜妃、良妃道謝。

宜妃面上依舊是往日那般的明艷,只是話語間卻帶著一絲提醒和警戒:“雍親王不必道謝,往日裏都是你照顧我家小九,這點事兒算什麽。只是德妃那邊......你可得小心謹慎些。”

良妃只是微微一笑,有宜妃提醒,她就放心了。

倆人的兒子現在都跟著雍親王,自然是希望雍親王旗開得勝,她們怎麽樣都無所謂,畢竟德妃就是做了太後,也不好明目張膽的苛責她們。

可孩子們就不一樣了,十四爺桀驁不馴,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物,便是德妃也是一味地縱容幫襯,她們的孩兒早就得罪了十四,若是十四上了位且不說她們如何,單單是兒女們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嗐,兄弟和父子總是隔一層的......

若是康熙爺能一直在是最好,老子對兒子是最寬容的,就是嘴上罵的厲害,那心裏也是惦記著,不許旁人欺淩的。

可康熙爺還能撐多久呢?宜妃和良妃心中嘆了口氣,若是可以她們也不想這般,可有什麽辦法呢?總要為不爭氣的兒子打算吧。

雍親王道謝後,便回了乾清宮視疾。

恰巧太醫熬好了藥,呈了上來。

胤禩要去餵藥,卻被康熙爺嫌棄了一番,很是發了一通脾氣。

“不喝!”

“皇阿瑪,藥要趁熱喝。”胤禩半蹲在床前,手裏端著藥碗,“正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您快把藥喝了吧。”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往日裏胤禩從來不信,直到今日見到向來高深莫測的皇阿瑪耍賴發脾氣才算是真的信了

康熙爺轉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胤禩:“......”怎麽跟個小孩子似的。

恰巧雍親王回來了,胤禩趕忙道:“四哥,藥好了,只是皇阿瑪......”

康熙爺扭過頭來,怒目而視:“朕怎麽了?”

胤禩無語了一瞬,幹笑一聲:“您沒什麽,是兒臣不好。”這老爺子就作妖吧!

雍親王遲疑了一下,接過藥碗,認真道:“皇阿瑪,良藥苦口,兒臣餵您吧。”

說著,他拿起一小小湯匙放進藥碗裏攪拌了兩下,舀起一勺藥就要去餵康熙爺。

康熙爺錯愕地望著他,艱難中帶著點虛弱:“老四,你是認真的?”

胤禩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他這位四哥是最認真的,皇阿瑪啊皇阿瑪,不知可有後悔啊。

雍親王不解:“兒臣自然是認真的,皇阿瑪生了病自然是要吃藥的,良藥苦口利於病,您.........”

雍親王講了一串子,康熙爺按了按腦袋:“放那放那。”

雍親王道:“那怎麽行?您身子虛弱,兒臣身為人子,怎可讓您勞累?兒臣定要親自餵您。”

康熙爺眉頭一突一突的:“朕還沒死呢,拿來!”

雍親王抿了抿唇,只得遞了過去。

康熙爺一飲而盡,再不見剛剛的耍賴行徑。

雍親王遞過去一些蜜餞:“皇阿瑪莫要嫌藥苦,正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您正該......”

話音未落就被暴躁的康熙爺打斷了:“行了行了,這不是喝完了嗎?還想怎麽樣,也不知道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

他恨恨抓過蜜餞,狠狠嚼了幾下。

雍親王這才一副放心的模樣。

康熙爺闔上眼睛歇了許久。

胤禩與雍親王便在一旁坐著,也不說話。

終於,康熙爺還是睜開了眼。

“老四,你要好好教導皇孫們,莫要再釀成......朕之過錯。”康熙爺咳嗽了幾聲,有些疲憊,“能成材的早有預兆,該好好培養就好好培養,也不必每個孩子都成材。”

雍親王驀然擡眸,眼底錯愕:“皇阿瑪......”

康熙爺輕笑一聲,調侃道:“怎麽?我是你老子,你想什麽你老子會不知道?”

望著明顯蒼老了不少的康熙爺,他清楚的感知到,皇阿瑪真的老了,屬於他的時代即將到來。

胤禩垂眸聽著康熙爺的絮絮叨叨,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好在皇阿瑪真的選中了四哥。

只是皇阿瑪到底是老了......

胤禩望著來來去去的嬪妃,同雍親王主動避到後殿,成年皇子和貌美嬪妃還是要有一定距離感的。

離開皇宮後,雍親王、胤禩一同上了馬車後,同十四爺胤禎碰了個照面。

胤禩提及:“四哥,不能再留情面了。”

良妃早就把今天的事情說與胤禩聽了,旁的胤禩不擔心,就怕皇阿瑪老了耳根子軟了。

“我曉得。”雍親王眼神晦暗,還夾雜著絲絲的惱怒和狠厲,他淡淡道,“十四,哼!”

額娘既如此疼愛十四,愛到恨不得把他壓到泥底,好叫十四踩著他上去,那他偏不讓她如願,他偏要讓十四嘗嘗被逼到絕處的滋味。

胤禩面上掛起淡淡的笑意:“四哥心中有數即可。”

月色暗湧,星光閃爍。

雍親王打從一進門,就遠遠瞧見耿意歡含笑站在院子裏,望著弘歷、弘晝你追我趕,一時間他心裏浮現出萬般滋味來。

耿意歡今兒沒有敷粉,只著了身略微厚實的衣衫,頭上略略插了一支月白色珠釵,素凈又溫柔。

耿意歡看向孩子們時,眼裏總是那樣專註和溫柔,月光透過樹影落在她身上,恍惚間她身上好似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一瞬間,雍親王只覺怦然心動,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這種感情他從未有過。

耿意歡抿了抿頭發,餘光瞥見雍親王,她有些詫異:“王爺?”

玩鬧著的弘歷、弘晝聽到聲音,水汪汪的眼眸隨之望了過去,活蹦亂跳道:“阿瑪!”“阿瑪!”

兩個崽崽穿得不算厚實,耿意歡拒絕了嬤嬤們的建議,不想給孩子們捂得太厚實,畢竟孩子們火氣大。

穿上小號裝的孩子們可愛極了,唯一就是剃頭讓耿意歡很不理解,好在弘歷、弘晝顏值在線。

雍親王摸了摸孩子們的小腦袋:“乖!”

說著,扒拉開兩個孩子,走到耿意歡身側牽過她的手,眼底浮現出溫情來。

他定定望著耿意歡,漆黑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情愫:“意歡!”

耿意歡望著他眼底明顯的情緒,心道這人又抽什麽風,面上卻是盈盈一笑:“王爺。”

弘歷、弘晝噔噔噔跑到耿意歡身邊:

“額娘,餓了!”

“額娘,渴了!”

於是耿意歡圍著孩子團團轉,完全忘記了雍親王。

男人嘛,哪裏有孩子重要呢?

雍親王只得眼睜睜看著耿意歡忙活著孩子的事兒,他抿抿唇坐在凳子上,一只手耷拉在桌子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耿意歡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兩個小家夥,洗洗澡收拾收拾,順道就哄著他們睡下了。

離開時耿意歡還嘀咕著,總覺得忘了點什麽,到底是什麽呢?

夜色茫茫,如月提著燈籠提醒道:“主子,王爺還在屋裏呢。”

耿意歡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把雍親王給忘了!

不過也無妨,這人因為之前的事兒還愧疚著呢,如此也好,應付應付也就是了,耿意歡漫不經心想著。

到了門口,裏頭燭火通明,隱約可見雍親王的身影。

耿意歡遲疑了一下,不會真生氣了吧?

她搖搖頭,這麽點小事,還不至於。

如夢聊開簾子:“側福晉,請進。”

耿意歡微微低了低頭,進到屋裏。

果然,屋裏是比外頭暖和些。

京城的秋天如此短暫,寥寥幾天,氣溫驟降。

估摸著明兒,後天就要入冬了。

耿意歡心裏盤算著,給孩子們的冬衣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幾個溫泉莊子上也種滿了冬天需要的東西。

過些日子,可以給親近的人送些,例如福晉、廉貝勒府、九貝子府,其他人嘛,同她也沒有什麽交情。

若說廉貝勒,其實耿意歡也好奇得緊,這人竟是偷看了雍親王。這也就罷了,他對弘歷、弘晝也疼愛得不得了,耿意歡對他也有了些許好感。

不管是歷史拐彎了還是什麽穿越、重生都無所謂,只要是善意的就好。

“回來了?”雍親王擡眼望過去,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王爺。”耿意歡徐徐走到他身側,笑臉盈盈關切,“這幾日聽福晉說了,您這些日子甚為辛苦,整日裏腳不沾地的,可見您之孝心,想來皇上心中也很欣慰。王爺,要不要用點夜宵?”

雍親王本是生氣,但她這番話下來,他的臉色卻是緩了緩,只是語氣依舊有些沖。

“側福晉這是終於想起我來了?”雍親王橫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子嗣雖重要,可莫要忘了這子嗣從何而來。想要立足府中,可不是有孩子就行的。若沒有寵愛,一切都是白扯。”

耿意歡扯了扯唇角,心道這雍親王真是小心眼,不過面上還是噙著笑意:“您說的是,我曉得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耿意歡是深谙此道。

這不,雍親王面色明顯好了很多:“你知道就好。”

耿意歡拎起茶壺,為他倒了一杯水,語氣親昵:“我曉得你定會體諒我,畢竟這倆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們總鬧我,我也沒法子啊。這孩子的阿瑪多少天不出現一回,我這個額娘若是再不管,成什麽樣了?”

雍親王本來還一副很占理的樣子,聽耿意歡說完倒顯得有些心虛了。

耿意歡彎了彎唇,眼睫中滿是狡黠,她端起茶盞遞過去:“馬上就要入冬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雍親王盯著她手中的茶盞,驀然一笑,伸手握住了茶盞,不等耿意歡松手,就順著茶盞握住耿意歡的手。

耿意歡睜大了眼睛。

雍親王另一手接過茶盞,放在桌上,可抓著耿意歡的那雙手怎麽也不松手。

耿意歡尷尬地扯了扯。

雍親王順勢一拽,耿意歡就摔進了他懷裏,衣衫都有些淩亂。

不等耿意歡反應過來,雍親王就給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整個人都窩進了雍親王懷裏,脖頸間的白皙被人看得分明。

雍親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壞心思地捏了一把:“怎麽?想我了?開始投懷送抱了?”

耿意歡錯愕地看著他,嘴角一抽。

她從未見過臉皮這樣厚還自說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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