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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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一到,就連光都是暖洋洋的,灑在人身上很舒服。

這樣爽利又溫和的天氣,真的是最適合出行、游玩的。

只是此時此刻耿意歡卻很無奈。

弘歷揚著笑臉,胖乎乎的小手上捏著好幾朵花骨朵,尾部還流著青色汁兒,一看就是剛摘下來的。

弘歷睜大眼睛:“額娘,花發......”

小手上還帶著點泥土,一看就知道這花新鮮的很,是剛摘下來的。

耿意歡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小孩,硬著頭皮扯了扯唇角,努力露出一個微笑來。

說實話,耿意歡喜歡花弘歷送花,本是好事,奈何弘歷、弘歷掐下來的可是福晉的心肝寶貝。

福晉從前最愛檀香,如今好不容易換了檀香,雍親王自然是大力支持,福晉年輕時便愛花,每到春日,屋裏都會插著各式各樣的鮮花。只是後來,弘輝阿哥去了,正院裏便燃起了檀香。直到弘時阿哥來了沒多久,這檀香便成了花香、果香。

福晉嘴上不說,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她是嘴硬心軟,福晉啊這是對弘時阿哥上了心。

也不知李側福晉是有多薄待弘時,她被禁足,弘時竟是半點悲切也無,甚至還高高興興搬了地兒。開始時福晉、弘時總是客客氣氣的,除了晨昏定省基本上沒什麽接觸,可時間一長,兩人的關系也親密起來。

弘時這孩子生得虎頭虎腦,很討人喜歡,福晉身為一家主母,孩子住在這兒總要關心一二的。一來二往,兩人竟像尋常母子般親近了。

三四個月的功夫,弘時除了偶爾去李側福晉的石榴院磕個頭,幾乎是日日在正院。福晉不像李側福晉那樣苛待自己的孩子,也懂得張弛有度,教育起弘時更是得心應手,弘時便是去宮裏進學,福晉也是貼心的準備了點心、湯水,弘時投桃報李時不時帶些小東西來送給福晉。兩人雖非親生母子,可這感情卻勝似親生母子。

這不,福晉愛花,弘時投桃報李,悄悄存了錢買了許多花兒哄福晉開心。

當時可把福晉感動壞了,弘時這孩子有良心,母子間自是相得益彰,也就默認了這個“養子”。

便是雍親王得知了,也是對弘時多加讚揚,直言這孩子懂得“孝悌忠信”,三人頭一回一起在正院吃飯,倒顯得和樂融融。

福晉望了望抿唇笑的弘時,又看了看不時提問的雍親王,有些恍惚地看向桌子上的飯菜,正院裏有好些年沒有這麽熱鬧了。

再後來,雍親王也從外頭買了不少名貴花束,只為了圓福晉的“春日宴”,可以說福晉是既有了裏子又有了面子。

想到這一茬,耿意歡再低頭看著想向手中的花,心中開始發愁怎麽和福晉解釋。

弘歷以為她喜歡,驕傲地挺起胸脯,得意洋洋地望著弘晝:“我的花好看,你的,不好看。”

弘晝著急了,篡著小拳頭,臉頰通紅:“我的好看!”

“我的才好看。”弘歷揚起下巴,胖爪爪掐著腰,“你的,醜醜醜。”

弘晝氣壞了,偏偏仔細打量後,難過得發現弘歷說的是真的。

他從路邊撿來的花兒小小的一朵,很是樸素,自然是比不上被雍親王精挑細選的“花王”。

頓時弘晝臉頰漲得通紅,吵吵嚷嚷:“哥哥壞,壞,壞!”

說著,就撲到耿意歡身上:“額娘,哥哥壞,欺負我。”

胤禩恰巧從書房出來散散心,聽到這邊稚嫩的孩童爭執聲,也不知怎麽的,竟是來到了圍墻邊仔細去聽。

雖說雍王府和廉貝勒府的花園只一墻之隔,但那亭子卻在花園中央,便是依稀能聽到聲響也聽不大真切。

胤禩本也只是路過,恰巧聽到“弘歷”“弘晝”二字,好奇使然才湊了過去,奈何怎麽也聽不真切。但大概能感覺到,是弘歷、弘晝鬧別扭了,弘晝在告狀。

也不知耿側福晉,會如何處理,胤禩微微蹙眉。

他、他不自主爬到樹上,只為能聽的再清楚些。

耿意歡摸了摸弘晝的小腦袋,又看向弘歷,蹲下身子抱著弘歷道:“弘歷,額娘知道你是好心,覺得額娘喜歡花,所以摘了這些漂亮的花兒來。額娘得謝謝你。”

弘歷抿唇一笑。

耿意歡頓了頓,又道:“但是有一點,額娘也要批評你。無主的花自然可以隨意摘,可你摘的花兒可是有主的,是你嫡額娘最喜歡的花,她還準備開個春日宴,你這麽一弄......嫡額娘沒有花了,如何開春日宴呀?”

弘歷楞住了,看了看耿意歡手中的話,抿著唇悶哼道:“額娘......我、我錯了。”

他委屈地低下頭,兩只肉嘟嘟的小手緊緊篡著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耿意歡見狀,心疼壞了。

連忙把弘歷摟到懷裏:“乖乖,不哭了。一會兒咱們跟你嫡額娘道個歉,然後額娘叫人去外頭重新把花兒買回來。”

弘歷淚眼滂沱:“額娘,對、對不起......”

弘歷其實很聰明,他早就明白了額娘是低福晉一頭的,額娘說過只有見到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才要行禮,可額娘每每見到嫡額娘都是低頭行禮。

還有就是,從前嫡額娘對他對弟弟也很好,可是現在嫡額娘有了三哥,對他還有弘晝就沒有那麽好了。就連阿瑪商量事兒也是同嫡額娘商量,這回他不小心摘了嫡額娘的花花,會不會害得額娘被罵?

一時間,弘歷心裏害怕極了,他真的不知道那是嫡額娘的花花。

弘晝在一旁也沒有猶豫,篡著拳頭:“不怪哥哥,花花......花花是我摘的。”

耿意歡點了點他的鼻子,嬌嗔:“弘晝,少摻和別人的事兒,額娘還沒眼花呢。”

說罷,耿意歡從如意處取來一方素帕,為哭鼻子的弘歷擦著小臉:“沒事的弘歷,不哭了啊。你可是哥哥,要給弟弟做榜樣呢。”

弘歷蹭了蹭耿意歡的脖頸,小手摟著她的脖子,眼淚就玄在眼眶中可憐極了:“額娘,是我不好。”

耿意歡親了親他的小臉:“乖乖,不怪你,是額娘沒有告訴你,那個地方的花不能摘。下次要記得,不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當然咱們靜玉院除外。靜玉院的東西,你想動什麽就動什麽。”

弘歷含淚點點頭。

耿意歡用手擦了擦他的小臉,一手一個,去了涼亭。

或許是有美食安慰,弘歷、弘晝很快忘記了這件事,只是回去後倆孩子依舊是別別扭扭的。

耿意歡低聲叮囑董嬤嬤親自去府外一趟,把剛剛那幾株花多買些回來,給福晉當賠禮。

她眉眼間劃過一絲疲憊,若說一開始的福晉肯定不會在意這些,畢竟哪個阿哥都要叫她一句嫡額娘的,可現在......福晉親自撫養了弘時阿哥,還為此戒掉了檀香。

如此情分,耿意歡很難不懷疑,福晉已經放下了往日的一切恩怨。

話雖如此,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耿意歡決定親自走一趟。

至於胤禩,卻是嘆息一聲。

果真如他所料,弘歷也是步履如冰啊!

若不然,怎麽會因為區區幾朵花而落淚內疚呢?他顯然是忘記了,滿打滿算弘歷才一歲半而已,一歲多的孩子哭鬧也是常有的事兒,哪裏就一定要有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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