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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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茫茫,屋裏點著燈,亮堂堂的一片。

桌上的冤枉鍋子“咕嘟咕嘟”作響,噴香一片,若不是雍親王不是那麽能吃辣,耿意歡也不必特意弄個鴛鴦鍋。

耿意歡這一年裏從糕點鋪子、香皂鋪子、新奇鋪子裏掙了不少銀子,買了幾個莊子不說,還買了一大一小兩個溫泉莊子,提前撒種。

哪怕到了冬日,她也能吃到新鮮的瓜果蔬菜,尤其是水果可是賣了個好價錢,讓她賺得盆滿缽滿。

這不,旁邊的小推車上盛著各種蔬菜、牛肉、羊肉、丸子、海帶、豆腐等。因著今兒吃鍋子,耿意歡特意叫後廚做了清爽的西瓜汁、百香果冰粉,光是瞧著心裏就爽利。

耿意歡本是想喝厚芋泥麻薯波波的,只是奶茶配火鍋太齁得慌,就是鐵打的嘴也扛不住膩歪啊。為了方便吃鍋子,才點名要了加冰的西瓜汁,這簡直是點睛之筆。

當然,最不可缺少的就是靈魂配料了,耿意歡是典型的北方人,獨愛麻汁,再配上點蒜蓉、豆腐乳、小蔥、小米辣,再加上一碟子糖蒜就再美好不過了。

聞著麻汁的香氣,耿意歡瞇了瞇眼睛,眼角眉梢都是愉悅,她熟練地下了些羊肉。

雍親王也沒閑著,兩邊都跟著下了豆腐,他雖是不那麽能吃辣,但也清楚這時節還是吃辣夠勁兒。

今兒他心情也不好,便準備如耿意歡說的那般撫慰一下自己的胃。

兩人今兒是嚴格遵守了“食不言寢不語”,各吃各的,似乎各有心事。

耿意歡喝著加冰的西瓜汁,靈機一動,若是開個飲品店生意應當也不錯。

正如同那糕點鋪子一般,首先是新奇,其次便是味道,最後嘛便是宣傳了。只要這三點到位了,怎麽都好說,畢竟女孩子嘛不就是愛個吃吃喝喝嘛。

耿意歡對於果茶、奶茶還是很有信心的,甚至於她還有些意動,要不要弄個下午茶+點心的店。

想著想著,耿意歡就入迷了,一會兒想想這個一會兒想想那個,可是沒心思管雍親王了。

倒是雍親王本以為耿意歡會問一下他不高興的原因,哪成想她竟這般沈得住氣,他不說她便不問,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用過膳,宮人們來收拾餐桌。

雍親王滿腹心事,卻也不禁好奇,為何耿意歡同旁人不一樣。哪怕是福晉、李氏,也會下意識問上一問,雖然他不一定說。

耿意歡擦了擦嘴,一擡眼便對上雍親王略帶審視的覆雜目光,懵了一下。待她一琢磨,就明白雍親王的意思了,她心中腹誹:趨利避害不是每個職場人應該具有的本領嗎?

“王爺怎麽這樣看我?”耿意歡故作不知,裝模作樣問,“莫不是今兒的鍋子不合口味?”

冬日一到,雍親王是最愛吃鍋子的。只是福晉養生慣了,不大愛吃肉,故而吃鍋子吃的少,李側福晉守著孩子也不大愛吃,但為了迎合雍親王,也沒少點鍋子。其他幾位也大差不差,都是能吃但不那麽愛吃。

唯獨耿意歡,同他一樣愛吃鍋子,最重要的是,耿意歡這裏還總弄出些花樣來,樣樣都對他的胃口。

望著耿意歡那雙秋水般的眼眸,雍親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沈默了半晌,喝了口西瓜汁,降了降火氣。

他仔細端詳著耿意歡,雖是做了額娘,可面容依舊姣好,眼角眉梢的靈動和唇角柔柔的笑意都極討人喜歡。

雍親王忍不住擡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耿意歡有些不適地側了側下巴。

其他宮人不知何時悄悄退下,徒留下兩盞微弱的燈,

雍親王那雙犀利的眼眸中少有的不帶冷意,覆雜道:“自然不是。”

頓了頓,雍親王緩了緩語氣:“宮裏的鍋子樣式多,只是這些年咱們府裏一直不曾沿用,總用著那一種。過幾日,我叫人打造些來,你也試試新口味。”

“那敢情好啊。”耿意歡欣然接受,頗有些好奇,“倒是不知......有什麽樣的?”這她是真好奇了。

雍親王黑眸裏閃過笑意:“明兒你就曉得了。”

耿意歡還來不及歡喜,就從雍親王口中得知了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認真開始,也不是那麽的陌生,只是當這事兒聯系到自己身上時便免不了煩躁。

她面上的笑容幾乎是一瞬間就僵住了,耿意歡睜大了眼睛,頗有幾分無言以對的模樣。

她怎麽也沒想到,孩子們的周歲宴縮減縮減再縮減,竟成了普普通通的家宴。

若是在現代,或許耿意歡也沒覺得有什麽委屈,可在這清朝,不管是百日宴還是周歲宴都是極為重要的,甚至昭示著兩個孩子受不受寵。身為孩子們的額娘,耿意歡心裏是怎麽也不得勁,生怕孩子受了委屈。

雍親王見狀只是嘆息一聲,莫說耿意歡了,便是他自己心裏也覺得不得勁兒。偏又沒法子,廢太子在老爺子那才是心尖尖,他們這些兒子就跟個添頭一樣。

他低聲解釋著:“正所謂百善孝為先,不管是為了弘歷、弘晝也好,府裏也罷,還是低調為上,皇阿瑪龍體有礙,便是我們大辦,也沒幾個敢來的。這關頭,誰敢去觸怒皇阿瑪呢?”

雍親王伸手拂過紗帳,攬著耿意歡的腰肢一同坐在床邊,悉聲道:“左右我是孩子們的阿瑪,以後還能虧待了他們去?”

耿意歡扯了扯唇角,依偎在他胸前,悶悶不樂道:“爺可要記得,這回是虧待了弘歷、弘晝的。”

見耿意歡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雍親王面上才算是松快些,低語:“你且放心吧。”

安撫好耿意歡這邊,雍親王很快同福晉商議起周歲宴的事兒。

福晉得知後,還特意來了一趟靜玉院安慰耿意歡。

耿意歡只得道:“福晉放心,我雖是有些落差卻也曉得這關頭,咱們府裏該低調些才是。”

“委屈你了。”福晉無奈點了點頭,才把目光看向兩個孩子,目光柔和,“這事兒好也不好,王爺曉得委屈了兩個孩子,今後自然會多關註他們。”

耿意歡:“也只能這樣想了。”

福晉親自抱了抱兩個小阿哥,心底是一片柔軟,這樣天真無邪的孩子真真是叫人歡喜。

耿意歡見她意動,便邀請著一起逗弄孩子。

福晉果然答應了。

直到夜裏,福晉還順勢留下用了夜宵才回正院。

回到正院後,侍女用篦子為福晉梳著頭發,驀然聽見福晉幽幽的一句話:“怨不得王爺喜歡她。便是我,也覺得靜玉院這般很好。”

——

宮裏的德妃娘娘也特意宣了雍親王。

此時德妃娘娘也顧不得母子倆的小芥蒂了,正事為重。

早知道康熙爺看似溫和慈愛,實際上對於兒子們可是從不心慈手軟的,從直親王到廢太子、廉貝勒,哪個不是被罵的狗血淋頭?

德妃娘娘不見得多喜歡雍親王,但到底是個額娘,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犯了忌諱。她還指望著倆孩子守望相助,謀求更多......

於是雍親王順理成章把孩子們的周歲宴削減,並沒有給其他親眷送請柬。

當然,也派了人去解釋原因。

——

皇宮內。

梁九功如實稟告了外頭的事兒,少不得提了一嘴雍親王的事兒。

誰料康熙爺卻是嘆了口氣:“倒是委屈弘歷了。”想了一會兒,他又叮囑:“梁九功,到那一日了,你且去朕的私庫挑上幾樣朕同弘歷這般大時玩的東西。哦,給弘晝也挑一兩樣吧。只是這話不要在宴席上說,下來再說也就是了。”

梁九功有些意外,但又覺得理所應當,眼緣這事兒啊最強求不得。

或許是有了那小冊子的緣故,康熙爺對弘歷身上發生的事情是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說是如數家珍了。

雖說後頭又來了個弘晝,卻絲毫不耽誤康熙爺對弘歷的喜愛,要知道康熙老爺子才是真真正正偏心眼也偏的正大光明呢,他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若不是怕旁人太過關註弘歷,康熙爺恨不得挑上幾樣東西放在抓周宴上。

——

因著康熙爺身體才好些,兩個孩子的周歲宴沒有大辦,出席的都是雍王府的親眷們。其他皇子、王爺、大人們一律沒有發帖,只是小範圍的聚上一聚,慶祝一下。

當然,其他人也並非是不懂禮數,就連德妃娘娘都賞了些物什來。

倆孩子都生了喜人的小圓臉,身子是個比個的圓潤,烏溜溜的黑眼珠瞅著人就笑,笑得那叫一個甜哦。

可把來赴宴的夫人們稀罕極了,少不得摸摸小手小胳膊的。

“兩位阿哥真是愈發俊秀了。”

“瞧瞧這小臉,白白嫩嫩的真是可愛。”

“以後耿側福晉可有福氣了。”

......

面對眾人的好意吹捧,耿意歡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因此而高人一等,慢待福晉,也沒有因此在府裏興風作浪。

烏拉那拉家幾位福晉對她的印象很好。

耿家人也是松了口氣,他們家不是那種得勢便猖狂的人,只是耿家的富貴大多都來自耿意歡,他們也得註意她的想法才是。

女兒/妹妹的意思是低調發展,他們也是讚同的,故而耿家女眷是很謙虛的,待人很有禮數。

便是其他幾位格格的親眷也不得不說一句,耿家果然好涵養。

耿意歡心裏也高興,本覺得只要家裏人只要豬隊友就行,沒成想都這麽安分低調。

其實耿意歡也不是怕了誰,只是覺得人心的好壞難以揣測,當你地位足夠高的時候碰到的便全是好人,但當你跌入谷底時那遇到的便是另一副模樣了。她不願做那一時得勢便猖狂的人,只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好好養大兩個孩子,然後嘛......躺平做太後。

沒法子,誰叫弘歷、弘晝都是她的兒子呢,耿意歡眼底閃過笑意。

正要到正事兒,便聽有人來報,說是宮中來人。

眾人都有些詫異,卻也覺得在預料之中。

只是見到梁九功後,大家夥卻是驚住了,竟是梁九功親自來的。要知道梁九功可是禦前大總管,康熙爺的左膀右臂,輕易不會離宮的。

梁九功樂呵呵口述了康熙爺的口諭後,便叫人賞賜送給兩個小阿哥,甚至還道:“老奴可得好好看著小阿哥們抓了什麽,好給皇上回覆。”

雍親王很上道,不止遞了荷包,還親自引了梁九功去了廳堂。

耿意歡心中也有些沈甸甸,她沒想到康熙爺竟這樣看重弘歷、弘晝,又或者說是雍親王。

還有就是這抓周,耿意歡並沒有提前訓練,只覺得隨緣吧。

梁九功仔細瞅了瞅兩個小阿哥,都生得很討喜,只是通過那畫冊他能夠一眼認出哪個是弘歷哪個是弘晝,他心中不禁感慨:這耿側福晉倒是畫了一手好畫啊。

他的目光在耿意歡面上停留了一會兒。

耿意歡感知到後,點點頭回以微笑。

梁九功也是微微點頭便把目光放在了孩子們的抓周上。

弘歷是哥哥,弘晝是弟弟,所以按照規矩就讓弘歷先上了桌。

好幾張桌子合在一起,又用柔軟的布料一層一層疊加上去,裏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其中就有雍親王放進去的玉佩、印章等,李側福晉幾人一眼就認出來了,心中不免低落些。倒也不是嫉妒,這玉佩、印章在弘輝、弘昐周歲宴時也曾出現過,只是孩子們都沒選而已。倒是不知道弘歷、弘晝會如何選了。

桌子四周圍著護欄,既方便眾人觀看弘歷、弘晝抓周,又不用擔心孩子會摔下去。

這不,弘歷一上桌就歡喜地四處爬來爬去,可算是逃開了,不用被摸摸了。

他生得圓滾,黑漆漆的眼珠卻是格外靈動,在桌子上爬來爬去,可見是個活潑的。

“弘歷,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若是有便抓起來。”雍親王言簡意賅,眼神中卻滿是期待,“去吧。”

弘歷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想什麽。

他試探性地看向耿意歡,奶聲奶氣道:“額娘?”

耿意歡眼底一片柔情,還不待回答,就聽見弘晝也道:“額娘......”

兩只崽崽都眼巴巴望著耿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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