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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番外之遇故知 流光在宮殿前,看他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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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來到這天庭已有半月,每日上午去昴日星官那裏聽講義,同批的還有其他十一人,都是今年晉升的新神官。下午就跟著哥哥去拜訪各位神官的宮殿,算是給流光引薦。

每日上課也交到了一個相熟的小神官,叫霜花的,修的是農忙和節氣科,她時常帶著兩個小柿子的耳墜子,流光覺得非常可愛。

這日上完課,聽她嘆了口氣,鼓起臉頰,對流光說:“咱們明日就要去紫微星官那邊上課了,聽說他非常嚴厲,還把人罵哭過呢!”

流光把筆記整理好,夾到今日的書籍中,問道:“我們還要上紫微星君的課嗎?”

這是流光沒有想到的,昨日哥哥帶著她路過紫微宮的時候,紫微星官正好在門口,哥哥卻帶她一步也沒停留地走。

她被哥哥攥得緊,一路走得踉踉蹌蹌,感受到紫微宮前一直投註的目光,她忍不住問哥哥:“紫微宮不用去嗎?”

文曲星君走得像一陣風,頭也不回地說:“大可不必,你們職位上並無交集。”

卻沒想到還要上他的課。

“是啊!紫微星君在星辰排布最在行,自他來了,這門星學都是他上的。”霜花接著說,“紫微星君長得那麽帥,在諸位星官的排名中卻不高,就是因為他太難相處了。”

·

第二日,十二人早早到了紫微宮殿外,卯時鐘聲響起,殿門大開,預備神官魚次進入。

殿內已經擺了十二張課桌,眾人坐定之後,前方一道紫光,紫微星君已經立在那裏。看起來像是剛剛收完星落排布,袖子上還有未盡的點點月光。

眾學生行過禮後,紫微星君大袖一揮,身後光芒一閃,竟是一片星盤,展現在眾人面前。

那懸浮著的星辰發出夢幻般的光芒,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每一顆都不是靜止的,它們都在沿著自己的軌跡慢慢的移動,劃出一道道微弱的軌跡。

原來整個星盤就藏在紫微星君的袖中,流光心裏想,聽說每一屆的紫微星君都會得到一件法器,叫乾坤袖,裏面可以容天下、納萬物,安全系數非常高。

就在她盯著紫微星君的廣袖看的時候,被他給點名了:“這是我昨夜布下的星辰,眾生可知,這裏少了什麽星辰?”

“流光,你來回答一下。”他黑色的眼眸就像去掉了星辰的夜空,看住她。

流光連忙站了起來,看著前方的星群想了想了,答道:“這裏沒有掃把星。”

“為何?”

紫微星君點了點頭,說:“那你可知道是什麽原因?”

流光遲疑了一會,不好意思地說:“我之前聽人說掃把星五百年才出現一次,而且它的形狀相當特殊,在這個星盤上是沒有的。”

大家都笑了,特別是靠近窗邊的那個少年,笑的最大聲。流光忍不住看了看他,也是一直一起上課的,叫沈周,相熟的同學都愛叫他小滿。

紫微星君清了清嗓子,溫言道:“五百年才出一次,是人間的誇張說法,不過彗星、也就是掃把星數十年不出現一次確是真的。說來我入住紫微宮以來,還沒有見過掃把星君,聽說他多年前就去了西天,這麽多年也沒有回來過。”

紫微星君叫流光坐下,喊了沈周起來,問道:“流光已經說了一下,你能看出來還有哪顆不在星盤上嗎?”

沈周大大咧咧站了起來,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太白星。”

紫微星君表示了讚同,又問他原因,沈周笑道:“剛剛上課我來的比較遲,看見太白星君提著急匆匆往星臺的方向去了,想必太白星還沒被撤下來。”

班上的同學想起他的確是每次都踩點到,不由得都笑了起來,流光也咧開了嘴。

紫微星君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不過還是讓他坐下了。沈周坐下後,回頭對著流光一笑。

接著紫微星君便開始正式講起課來。雖然文曲星君看起來不喜歡他,但是他講起夜間時令還是非常有見解。

流光覺得他語調中帶著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覆雜的星盤布局被他從從容容地講解清楚,這番風度的確是配得上作為乾坤袋的主人。

·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實紫微星君、也就是之前的無衣師尹這堂課上的並不輕松。

苦境一別,對於他來說,好似就發生在昨日。臉上似乎都還能感受到那日溫熱的血液和潮濕的眼淚,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想,流光回歸九重天,自己該以怎樣的面目和預言迎接他呢?

是的,他早就知道她會回來,猶記得他通過天眼看下界流光獨自一人生活的情況時,身邊總有一個喋喋不休、陰陽怪氣的文曲星君。

面對文曲星君的質疑,他從來不回嘴。因為他知道,他們思念的、熱切盼望著的,都是一個人,在這九重宮闕之上,也算是一對別樣的盟友。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流光竟然不記得他了。這是他之前預想中的幾百種可能中唯一沒有料到的。

這些天流光沒有碰見他,他確實像一個變態的跟蹤狂一樣,在她後面跟了好久,還要時刻註意著不被文曲星君發現。

她真正像一個小女孩那樣快樂,和哥哥相處、和同學打鬧,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在苦境中期的憂傷等待,也不是後期滿眼的失望和眼淚。

紫微星君活了這麽多年,第一發現自己這麽懦弱。

比如他看到那位叫沈周的少年在流光的時候,就不著痕跡地走到座位旁邊,擋住兩人的視線。

他讓學生看前面的星盤,自己卻從高處俯瞰著流光,心裏想著:她劉海上面有個發旋,是別人都沒有的,這樣顯得很可愛。

他一定是瘋了,幸虧已經對星盤的熟悉到閉上眼睛也能完完全全清楚的地步,這才沒有鬧出笑話。而在她面前鬧出笑話,是他絕對不想發生的事情,因為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就是文曲星君所說的傻瓜笨蛋。

課上完後,他眼睜睜看著沈周悠然走向流光,笑嘻嘻地說:“流光,等下要不要去觀星樓一起寫作業呀?”

他看見流光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後同意了。他裝作收拾東西的樣子,拼命忍住了把這位沈周留堂的沖動,以免自己太過卑鄙。

而這個小子,正嘰嘰喳喳地說:“流光流光,喊我小滿可好?”

這時候旁邊的一個女聲響起:“我也要去,咱們三個一起去吧。”

紫微星君擡起頭,那是個叫霜花的學生,他暗暗記下,作業要給她多打幾分。

·

觀星樓,處於整個天界最高處。流光、霜花、沈周一層層爬上去,已經是夜半,正是星光最璀璨的時候。

三人不知爬了多少天階,累的氣喘籲籲,然後看到眼前的鏡像,也不禁為之一震。整個星空都在他們腳下。

流光向下看,仿佛下面有一片大海,是燦爛繁星和大片雲朵組成的海洋。星星交匯成各種圖案,霜花指著下面,興奮地叫道:“看,那裏好像是一匹馬。”

流光往前移了移,抓住欄桿,問道:“在哪裏?”

霜花給她指了下,方才看見,流光笑道:“果然是,看那片星星的形狀,這匹馬的前蹄還敲起來呢!”

沒想到這時,她手裏的欄桿突然消失了,不由得驚叫了一聲,大頭朝下跌了下去。

霜花、沈周也驚呆了,看流光直直的墜下去,接著落在一片銀白色的星帶上頭去了。

而後霜花道:“哎,那星帶怎麽還扭曲起來了?”

沈周一拍雙手,道:“那不是星帶,那是一條銀色的龍!”

接著那龍騰空而起,扭了幾下身子,把流光帶到星河最深處去了。

流光緊緊抓住龍須,在一片銀河中穿梭,感覺自己在做夢,但夜晚的風涼涼的吹到臉上,這又提醒她這不是夢。

接著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這條龍偏了下頭,開口說話了:“流光,你真的不認識我啦?”

流光睜大了眼,心想我難道還從哪裏認識了一條龍?嘴裏說:“呃……回來的時候在洗髓池遇見了點意外,下界的事情給忘了?”

這條龍搖頭擺尾,氣哼哼的說:“原來真的是這樣呀!那你也不能把我燭十三給忘了呀?”

流光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聽它繼續說:“我剛剛在那裏休息,一擡眼就看到你站在上面,欄桿是我變沒的,跟你開個玩笑,別介意呀!”

流光忙道不會,接著一人一龍在星群裏穿梭,她不由得道:“好美啊!”

燭十三笑了一聲,道:“就是想讓你看看的。師父說你飛升了,我早就想找你來玩了,只是前幾天有事耽擱了。”

兩人說說笑笑,流光相信他們之前一定是不錯的朋友。燭十三又道:“等我師父過兩日來,叫他給你恢覆下記憶好了,他現在管著前緣司。這對他來著小事一樁。”

他們在這片星空中游弋,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星河盡頭,那盡頭站著一人,是背著手的紫微星君,正在仰頭往這裏看。

燭十三慢慢停了下來,側身讓流光下來,接著它搖身一變,變成了一位很俊朗的少年,雙眸像星星一樣耀眼。

“十三太子。”紫微星君蹙起眉頭,“你師父不叫你晚上在此處逗留的。”

“哎呀,你別告訴他就是了。”燭十三滿不在乎地笑道,“我今日是來找流光玩的,絕對不對亂動你一個星子。”

接著瀟灑的沖流光一揮手,馬上溜之大吉。

剩下流光和紫微星君二人,紫微星君轉向她,問道:“可受驚了?”

流光搖搖頭,連道沒有。

紫微星君也轉身,說:“我送你回去吧!你的兩位同窗已經回去了。”

流光道好,慢慢跟在他後面。

走了一會,流光忍不住問:“星君也認識燭十三嗎?”

“是舊相識。”紫微星君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在下界的時候有過一段淵源。”

“這樣啊,燭十三說他也認得我呢!”流光笑了,“可惜我不記得了。”

她接著說:“我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紫微星君下界的時候有遇見我嗎?”

她這麽一問,沒料想紫微星君突然停了下來,害她差點撞到他後背上去,還好即使止住步子。

紫微星君轉過身,悶悶地問她:“你很想知道嗎?”

“什麽?”流光擡頭,意識到他說的是在下界的經歷,接著道,“怎麽說呢?同窗們個個都記得,只有我不知道。”

“哪怕是不快的經歷,你也是想回憶起來嗎?”他接著問。

覺察到發問人語氣中的認真,流光也認真考慮了下,回答道:“哪怕是不快樂的回憶,也組成了現在的我呀!再說,就連快樂的,我也不記得了。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到了目的地,但是不記得回去的路了,這感覺的確是有些糟糕呢!”

紫微星君的臉都落在陰影裏,但是擋不住眼睛裏的光,他深深地看了流光一眼,對她說:“那我知道了。”

接著直到回去文曲星宮,除了道別外,他就再也沒有說過其他話。

流光在宮殿前,看他慢慢走遠,是邊走路邊思考的樣子,突然想起:關於之前是否認識這個問題,他並沒有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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