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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人一探沸雪石 流光看她且打且說,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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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說完就渾渾噩噩出了門,等到終於有意識了,卻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之前只是跟著師尹他們一起來的,自己也從沒有獨自出去過,竟然就這樣在白茫茫的世界裏迷了路。

一直走一直走,總也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她終於精疲力竭地跪坐下來,心裏也明白,自己這樣一圈一圈地打轉,無非是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往何方了。

流光想自己也不應該去麻煩擊珊瑚夫婦,是自己沒有聽進去他們的教誨:不能求助素還真,目前實在是不想面對跟師尹有關系的人。想來想去,竟不認識一個與無衣師尹無關的人!天下之大,竟無她一人立足之地。想回荒島,而荒島老早就付之一炬了,況且自己早已經沒有了回去的途徑。

她往臉上一抹,滿手都是淚。天地間一片飛雪,淚水一從眼眶裏流出,就變得冰冷異常,襯得一顆心火燒似的熱,仿佛回到了被煉化成燃晶的那天。

荒島那一日,到處都是火光。她一直跑一直跑,最後躲進石頭裏,她抱著頭,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融化,她知道自己要被燒死了,卻不知道這種痛苦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在冰天雪地裏像是要被燒死了,流光蜷縮著想,這就像這些天的日子一樣荒唐。接著她真的就暈了過去。

一睜眼,入目卻是青色的帷帳,看起來有些破舊,身上的被褥也是有些潮濕,鼻翼間隱隱約約傳來一股黴氣。

流光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扶住床欄邁下床。這是一間不大的臥室,不過十步見方,旁邊的高桌上還放著一個竹籃,裏面放著一些針線,奇怪的是上面灰撲撲的,像是多年沒有動過了。

她走出臥室,正是一件堂屋。正對門口的墻壁上掛著一副畫,上面似乎畫著一個白發飄飄的老人,旁邊的對聯右書“萬鋒傳四海”,左邊書“一錘值千金”。很顯眼的是,灰撲撲的墻上有一道白痕,像是掛在這裏很久的東西被移走了,看起來是一把劍的形狀。劍柄留下的形狀很特別,流光覺得莫名眼熟。

流光晃了晃腦袋,一覺醒來,走在一棟看起來長久無人居住的房屋裏,竟然有些一睡幾十年的感覺。

等出了堂屋,她來到院子裏,正發著呆,卻被天上突然掉下來的火紅色的影子嚇得退後了幾步。定睛一看,正是妖應,她紅色的裙擺上滿是白色的槐花,原來是從槐樹上直接跳下來的。

“你醒啦?”妖應抖了抖身上的槐花,“你要是再不醒,儂都以為你死了,要把你埋掉呢!”

流光可不想被再埋一次,但是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兩人回到堂屋,妖應解答了她的疑惑。按妖應說,流光沖出門後,她又與殢無傷打了一架,氣沖沖地往下走,正看到被雪半埋的流光,就順手撿回來了。

“你好不爭氣哦!”妖應道,“你要是生氣,就學儂一樣,爭取把他們打趴下好了,怎麽說著說著自己反而氣走了。”

流光縱使心裏有事,還是忍不住有點想笑,看來殢無傷這些天是沒少挨打。

她還沒開口,妖應就說:“你這脾氣倒是活生生像儂的姐妹風光,有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我可忍不了。”

“風光?”

妖應臉上突然現出了如夢如幻的表情,突然說自己要出門了。離開前讓流光安心住在這裏一些時日,她先出去一趟,去接風光回來。

她轉身的時候,腰間璀璨的劍柄一閃而過。流光註視了一會墻上的淺色痕跡,若是妖應把劍從身上取下掛上,想必嚴絲合縫,她終於知道自己之前為什麽眼熟了。

流光這幾日轉了一圈,大抵心中有了數,妖應這裏應當與殢無傷所居的雪漪浮廊和師尹所住的濯風山隅都大有不同,不僅僅是地理位置居於山上,而是從門口走去兩裏地有一處亭子,往下看,竟能看到裊裊炊煙。這裏更接近苦境群居的群落,比起有名之士的居所,仍是少之韻味典雅,多了不少鮮活的煙火氣。

流光坐在亭子上,漸漸覺得心情恢覆了些。想來自己原本的打算就是取得碎島燃晶裏面的記憶、武器以及部分功體之後,好生在這人間游覽一番。只是打算歸打算,現實是現實,自己是曾把這三件東西都拿到手,但是為了醫治好上次鬼門關上的師尹,用掉了拿到的晶體來修補他的神源,所以那部分記憶和功體是完完全全沒可能再拿到了。

流光站起來,想著失去的東西,大抵是要全當打了水漂。誰叫她不像人家那麽狠心,可以痛下殺手呢?流光當即決定,既然眼下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此後就一人到苦境走跳一番好了。她這會已經看出妖應在這附近設了一圈邊界,山間還有迷陣,防止外圍有人上山窺視。想必自己一時也走不到下面去,不過即使能走,流光這時也不能走,受人家所救,哪能一聲招呼也不打就匆忙間離開呢!

這日不到黃昏,流光正在屋內。忽的門窗一響,確是妖應翻了進來,匆匆往自己懷裏塞了一樣東西,沈甸甸得像一塊石頭。

流光摸了摸正要說話,一陣風雪散開來,吹的她閉了閉眼睛,殢無傷後腳就到了。他面色十分陰沈,墨劍橫斜,與妖應又纏鬥了起來。頓時屋裏一片混亂。

妖應輕挑瑤映劍,生氣道:“好你個劍下奴,第一次來到儂的家,半點禮物也不帶,竟要把人家家拆了嗎?!”

流光見她雖然是這麽說,自己揮劍卻比誰都兇,一個招式掃來,流光護住被劍氣波及的搖搖欲墜的桌子。想著要是照這樣打下去,這舊房屋怕是支持不住,自己要不還是到外面躲避一下吧。

沒想到她剛在院中站定不到幾秒,妖應又追著殢無傷跑了出來。

只聽她嬌笑道:“你竟還真的出來了。要說你平時很是肯聽儂的話,為何一碰到那無衣師尹,只管拗得像頭牛?”

她手下招式不停,話也不聽:“話說,那副畫你藏到哪裏去了。儂上次走得急,沒有把它撕得稀巴爛,這次正好補上!”

流光看她且打且說,且說且打,十分的行雲流水,便知兩人功力不相上下,一邊紅光彌漫,一邊風雪翻飛,真可謂是天生一對。

那殢無傷只道:“把沸雪石還我!”

妖應道:“那你把畫拿來,叫儂好好瞻仰一番,就還你那塊破石頭!”

殢無傷招式不停,幾欲癲狂:“快還我!”

妖應看他劍越揮越快,打鬥已有一段時間。就退後幾丈,把瑤映劍插回自己心口,抱臂道:“儂聽你家好師尹講,適當時機可交於流光協助,一探這雪中謎。擇日不如撞日,儂幫你已經給她了!”

原來妖應那日回來,忍一時越想越氣,潛入到雪漪浮廊想再好好看看這殢無傷的寶貝畫卷,沒想到遍尋不到。無意中竟是聽見了無衣師尹與殢無傷在說這雪中謎和沸雪石。正巧今日纏鬥,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殢無傷一時失察,沸雪石竟被妖應摸到了手,這才一路追到此處。

流光聽他們對話中提到自己的名字,又提及無衣師尹。因為這會子實在是不想跟他扯上什麽關系,她頓時覺得懷裏的石頭發起熱來,忙不疊想拿出來,想遞給殢無傷,物歸原主。

沒想到一拿出來,竟真的滾燙非常,她正在猶疑怎會如此。殢無傷已翻身過來取,妖應也劈手要躲。

三只手碰到一起,流光只覺得眼前一晃,腳底一輕,竟掉入一個結界當中。驚慌中左右一看,殢無傷和妖應也掉了下來。

等到觸及地面的時候,流光多是驚疑,妖應則是好奇,殢無傷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三人現在正處於一走廊之中,看天色似乎是傍晚,太陽將落未落,瓊月將出未出,廊外茂林修竹,假山流水,別有一番幽靜。

妖應敲敲廊住,問道:“這是哪裏?”

流光搖搖頭,看向一旁靜默的殢無傷。

他扭過頭,確是答非所問:“有人來了!”

果然是有一陣腳步聲從三人後方傳出。三人來不及閃避,回頭一看,竟是無衣師尹!

流光扭頭就走,卻被妖應拉住袖子。道:“用不著走,他看不見我們。”

流光停住腳步,剛剛自己心煩意亂,確實沒有發現,兩邊相距甚近,無衣師尹都沒有往這邊看一眼,只是一邊走一邊低頭跟旁邊的童仆說著什麽。

那小童個子小小的,生的粉雕玉琢,托著一碗素粥、幾樣小菜,期期艾艾辯解道:“我的好師尹,是小姐不吃,叫我替她吃,我才吃的……”

師尹手裏沒有拿香鬥,倒是拿了一柄扇子。腳步也不似如今沈重,從三人面前走過,目不斜視,他低聲溫柔地說:“好了言允,我不發罰你,但你也不要吃這麽多,小心積食。”

流光看他面容,頗有些稚嫩。比上次見到少了一分沈穩,多了三分意氣風發。

這時師尹已經在一扇門邊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敲一敲。

流光越看越奇怪,看向殢無傷。只見他眼中明明暗暗,沈聲道:

“此處就是慈光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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