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兩顆珠子和兩只爪子 流光一笑,手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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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廂房,卻不見師尹的身影,連帶著撒手慈悲也不見了人影。流光在屋裏轉了一圈,方看見桌子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 有事外出,明早返回。

是師尹的字跡,流光想,想必看自己久久不歸就留了信兒。不知道他又被什麽事纏住了,約定上龠勝明巒的日期沒到,應該不是去那裏。亂七八糟想著這些,不知不覺睡著了。

似乎沒過多久,她聽到敲門聲。猛地睜開眼,還是黑漆漆的晚上。她披上外衣,端著燭臺去開門,看到昨日見過的嘯日猋提著燈籠站在外面,焦急地對她說:“擎海潮前輩情況有變,似乎是靈體承受不了鬼覺神知的入侵了,素還真前輩讓我來找你們一同過去。”

流光吹滅蠟燭,管好門,道:“不用去隔壁房間了,師尹昨晚帶著撒手慈悲有事外出,要明早才能回,我們先趕緊過去吧!”

到了地方,發現大家都在。擎海潮前輩面如金紙,額角汗如雨下,並且一直在嘔綠色粘液,靠著一頁書前輩渡真氣才勉強坐直。擊珊瑚緊握著拳頭,看起來臉色似乎不比擎海潮好多少。

素還真把搭在他脈搏上的手移開,皺著眉頭說:“前輩靈體已閉,靈臺混沌,將要易主。再過些時辰,怕是五臟六腑也要受其所害,瀕臨壞死。”

一旁的玉傾歡焦急地說:“讓我看一看。”然後在嘯日猋擔憂的目光下擺好起勢,想要再次涉險,一探擎海潮靈識。

沒想到她手指剛觸及他的額頭,靈體現在似乎成了無縫的鐵板,再難進入。她繼續勉力而行,竟然被反彈開,幸好嘯日猋及時扶住,又吐一口鮮血,眾人道:“小心!”

玉傾歡勉力支撐,說道:“確如素前輩所說,靈體全閉,我竟找不到一條進入的縫隙,這下可如何是好”

流光見狀,上前一步,道:“讓我一試。”

素還真出言勸阻:“凈無幻還未回轉,你若進入,風險太大了。”

流光從頭發上拔下那把紅玉簪子,道:“情況危急,不能再拖下去了。放心,我會小心行事。進入之後,萬不可移動我的方位,更要避免動簪子的方位。”

她走到床前,用手指挑著簪子,隔著一寸的距離朝著擎海潮緊鎖的眉間劃去,念:“無刃斬魂,開!”

她面前突然出現一道透著光的裂縫,便催動靈識,進入擎海潮靈體內。

一陣刺眼的亮光,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面前是一片陰暗的地界。她知道靈體之內必定險峻異常,一不留神便會落進深淵,就伸出手指打個響指,想生出火苗照亮前路,沒想到指尖閃了一下,又熄滅了。她只好試探著找下腳之處,向靈臺走去。

邁上靈臺,她正四處張望時,底下一陣窸窸窣窣,一低頭看見黑暗中兩盞綠瑩瑩的燈籠,接下來腳腕猛地被抓住,被大力往下拽。

原來那不是燈籠,是鬼覺神知的兩只眼睛。幸好她早有防備,一閃成功躲開了。

她紋絲不動地站在原處,看著下面問:“死蟲子,你幹嘛?”

一張老臉慢慢地從白霧中浮現出來,扯動臉上的皺紋露出詭異的笑容,碩大無比的鬼覺神知,從靈臺下的深淵裏現身了。

流光看到他的嘴張開,像一個風幹的洞穴,他說:“女娃娃,為何非要多管閑事?”

流光想,看這嘴的大小,自己要是跌下去了,怕是還不夠塞他一個牙縫,側過頭道:“鬼覺神知,那你為什麽老愛做鳩占鵲巢這種事?好好的屋子不住,偏跑到人家地盤上?”

“我是聖魔的仆人,不死不滅,誰要殺我,就要承受爆體而亡的劫難!”鬼覺神知陰沈沈地說,“你在看什麽?”

流光的確在四處找靈珠。靈珠,就是類似於靈體內太陽的存在。現在擎海潮靈體受損,靈珠光線必定暗淡,她掃視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聽見鬼覺神知發問,便沒好氣地道:“你嘴張這麽大幹嘛,很臭的好不好?”

鬼覺神知眼睛一瞇,只見那兩盞綠燈籠一閃,便熄滅了。黑暗中,流光大叫:“不好!”等到鬼覺神知綠油油的眼睛再次亮起來,果然它一只爪子已經攥著她的腿,把自己往下拖。雖然她選的方位不容易被拉下去,但是很痛啊!

流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抽出背後的無刃刀,迅速彎腰一劃。一聲輕響,鬼覺神知的爪子應聲而斷。他慘叫一聲,落下的殘肢像有生命一樣窸窸窣窣地退回黑暗處。

鬼覺神知舉起殘肢,仔細看了看上面切口,急切問道:“你是誰?你不是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人!”

流光收回刀,問:“什麽叫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人?本姑娘不就在你面前站著嗎?”

它的爪子又慢慢長成,握起來,道:“聖魔元史裏,沒有記載你!”

流光想,自己本來就是異空間一塊石頭而已,沒有記載也是正常,不過鬼覺神知為什麽這麽驚慌?便笑著說:“那元史上沒有我的記載,我在這裏殺了你也是有可能的嘍?我在這裏殺了你,你應該沒法再寄生了吧?”說罷作勢又要舉起刀。

鬼覺神知大驚,他如今元神尚未完全成型,若是不幸中招,確實沒法再行寄生。再說此人功體特殊,又拿著一把能傷他元神的刀,便退後幾步:“我如今在擎海潮靈體內,與他一息共存。你殺了我,他也活不成!”

流光一笑,手裏的刀不停,一晃眼又砍掉鬼覺神知一只爪子,道:“說的好像我不殺你,擎海潮前輩就不會出事一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看還是先把你殺了,縱使救不了前輩,想來他也不會怪我。”

鬼覺神知抱著殘肢退後,身體也慢慢縮小了點,流光聽見他終於妥協道:“我可以自己出去的!”

流光把刀轉個向,扛在肩膀上,問:“那會不會太麻煩您老了?”

鬼覺神知搖頭,表示:“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但是擎海潮靈體已閉,我要找到出去的路,才能順利出去又保持他靈體不受侵害。”

流光道:“這個不難,你忘了我怎麽進來了?要我說擎海潮也算是你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早這樣多好啊!”然後想了想側身讓他先走,說:“你走前面,我跟上,告訴你路。”

一路無話,到了無刃刀開辟的裂縫前,流光喊他停一下,道:“通過無刃刀開啟的裂縫有密語,如果不說就貿然通過將有性命之憂。”

鬼覺神知道:“什麽密語?”不怎麽相信的樣子。

流光道:“你要是不相信,就直接過吧,出了什麽問題不要算在我頭上。”

鬼覺神知自從成為鬼覺神知,還沒有像今天這麽憋屈過,咬牙道:“什麽密語?快說!”

流光道:“很簡單,就四個字,啊啊啊啊!”

鬼覺神知忍住捂住耳朵的沖動,道:“你突然瞎叫什麽!”

流光道:“我說的密語,就是要盡最大力氣喊,‘啊啊啊啊’四個字,你靈體這麽大,更要大聲些,這樣縫隙也會開得更大,容你通過。”

鬼覺神知半信半疑,張開大嘴依言喊道:“啊啊……”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流光定睛一看,果然!靈珠就在他喉嚨口藏著,怪不得找不到,立馬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走靈珠。

怪不得她覺得擎海潮前輩靈體內這麽暗,但是這一路上,跟在鬼覺神知後面卻能看清前路,她還猜測過是因為他眼睛會發光的緣故,這麽一看,不是眼睛會發光,是藏在舌頭下的靈珠在發光。這蟲子真是狡詐非常,擎海潮前輩的靈珠要是被他帶走,就算保住性命也將神志全無。

靈珠拿到手的那一刻,鬼覺神知眼睛一暗,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

流光道:“你在這裏住了這麽久,臨走了還要順走別人東西嗎?省的人家說你為老不尊。”

鬼覺神知嘴角泛出冷笑,道:“女娃娃,擎海潮就是註定要死在我手裏,你如今打亂了聖魔元史的排布,報應到你自己、你身邊人的身上,可不要怪旁人!”

流光還沒來得及說話,鬼覺神知的身影一閃,就迅速通過裂縫消失了。

她正要跟上,突然後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回頭,兩只鬼爪撲面而來。正是她之前在靈臺處斬斷的鬼覺神知殘肢!

流光橫著刀一劈,其中一只鬼爪順著刀影而散。另一只回旋著退後,又迎面而來。

流光再一次舉起刀,沒想到光線一暗,身後的裂縫竟忽然閉合,她手中的無刃刀也漸漸消失了。流光心道:糟糕!

鬼覺神知一出去就封閉了靈體。

與此同時,素還真與一頁書面面相覷。剛剛擎海潮吐了一口血,鬼覺神知突然閃現,剛成型便一爪揮向流光軀體,嘯日猋一刀格擋。鬼覺神知看一擊不中,馬上退後消失,流光軀體卻因沖擊力向後倒,無刃刀離開擎海潮眉心,其中的光芒也漸漸消失了。

因此流光在擎海潮靈體內,看到靈體又一次封閉,手裏的無刃刀也消失了。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靠閃躲避開鬼爪的攻擊,很快肩上就受了傷。

而外面流光的軀體也漸漸浮現一道一道的爪痕,滲出鮮血。玉傾歡幾次嘗試進入,靈體依舊是閉合狀態,反而一旁的流光身上鮮血越來越多。素還真封住她幾個穴位,卻是依然無用。

此時,師尹帶著撒手慈悲趕回來,進門看到的便是地上流光帶血的身軀。擊珊瑚在一旁很快說明原委,撒手慈悲道:“那你們現在是進不去,流光現在是出不來,並且在裏面很可能遭受到了攻擊?”語氣竟然有幾分著急。

師尹聽完,把香鬥換到左手,右手兩指一並,輕點自己額頭。旁人不懂他在做什麽,殺手慈悲見狀卻大驚:“師尹,你……”

師尹從額間引下一束紫色光芒,對一頁書道:“還請前輩佛光護持。”一頁書一甩拂塵:“這個自然!”

卻說此刻,裏面的流光一邊閃避呼嘯而來的鬼爪,一邊在心裏想:現在不能慌,外面的人肯定想來施救,但是靈體還在閉合狀態,進不來。

我要幹嘛?先打開靈體!可是怎麽打開,無刃刀不在手裏!

她一擡手,擋住沖向自己眼睛的鬼爪,卻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她看到拳頭裏透出的亮光,對!靈珠!把靈珠放回原位,待它開始運轉,靈體必定會開啟!

流光心裏有了計較,一邊閃避無所不在的鬼爪,一邊摸索著向後退,想沿著原路返回靈臺,安放靈珠。她只恨靈體內連根樹枝都沒有,自己赤手空拳,要是被區區一只鬼爪撓死在這裏,流光搖了搖腦袋,把這滑稽地死法趕出腦海。

好不容易退回靈臺,流光身體上已經血跡斑斑,手臂上有幾處抓痕深可見骨。她掃視周圍,尋找靈珠原來應該放的位置,身上又多了幾道猙獰的傷口。

突然看到靈臺前面,數丈遠的壁上有一塊凹槽,大喜:找到了!

便一躍而下,幾個飛跳來到凹槽處,一手攀在壁上,一手想把靈珠放回去。剛一回身,空門盡現,鬼爪呼嘯著沖著她心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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