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慧女移山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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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秀玲到底選了優先自己的學生們。

她帶著五個三好學生去了一趟縣城, 給兩個男孩兒各買了一兩奶糖、一兩水果糖,又給趙紅花和小超分別買了鉛筆與小楷本。

葉棠想看的自行車秋秀玲也給她看過了。只是葉棠人小,腿不夠長、手臂也不夠長, 騎車實在得等她再長大些。

只是秋秀玲也沒推掉自己心上人發來的邀約。

不到傍晚, 她便與學生們回到了獨龍村,之後她打水擦了把身子,又換上了的確良的襯衫和一條圓點長裙,這才去赴鄧揚名之約。

“秋老師你來啦!”

鄧揚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這是他最重大的計劃之一, 他哪裏會不下功夫?

秋秀玲倒是被這陣仗弄得面紅耳赤, 一時間手足無措。

葉棠和秋秀玲就住兩隔壁,從縣城回來, 葉棠也還沒吃飯。秋秀玲本來是讓葉棠跟她一起來的。畢竟自己去吃好吃的,讓葉棠一個人餓肚子這事兒秋秀玲做不出來。再者她一個人面對鄧揚名時總是心慌心跳,連呼吸都不順暢,有個人在中間隔著,她也能輕松一些。

誰想葉棠嬌嗔地白了她一眼:“老師你這是要害我被鄧老師恨上。”

秋秀玲這回是臉紅到了脖子根。

沒法再和早熟的學生對視, 秋秀玲連忙塞了一瓶縣城裏買來的水果罐頭給葉棠,跟著自己也拿上一瓶水果罐頭, 往鄧揚名住的地方去了。

見到鄧揚名, 秋秀玲的舌頭都捋不順了,她訥訥道:“鄧、鄧老師你怎麽這麽客氣……就我們兩個人、你隨便做點兒就好了,這麽多菜, 我們兩個人哪裏吃得完……”

“今天吃不完,那秋老師就帶回去再吃一天!”

鄧揚名爽朗地笑著,拿出那瓶早就準備好的梅子酒, 開了瓶子上的蠟封。

“好香!”

梅子的酸甜清香隨著鄧揚名倒酒的動作釋放出來,嗅著風中的香氣, 秋秀玲的緊張也有所緩和。

“我聽說這酒是犀兒村的特產,就買了一瓶特別好的想和秋老師一起品嘗。”

鄧揚名說著還開了秋秀玲帶來的水果罐頭:“都是水果,這酒應該和秋老師帶來的罐頭很配。秋老師和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還沒喝酒就感覺自己已經醉了,秋秀玲捧著鄧揚名遞來的梅子酒,一邊和鄧揚名說話,一邊就這樣一口一口,把喝起來形如果汁、實際度數卻很高的梅子酒給喝了個一幹二凈。

哐啷——

搪瓷缸摔在了地上,摔掉幾片白瓷。秋秀玲趴在桌上,已然是人事不知。

“秋老師、秋老師你沒事吧?你還好嗎?”

把醉暈的秋秀玲扶起來,自己喝的是真梅汁的鄧揚名輕拍秋秀玲的臉頰。

渾身火燙的秋秀玲沒有反應,她連撐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鄧揚名一笑,跟著就把秋秀玲扛回自己屋中,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真容易……”

鄧揚名邊笑邊脫衣服。他剛脫完上衣就迫不及待地朝著床上的秋秀玲撲去,一雙急色的手眼看著就要碰到秋秀玲的領口。

咻!

有什麽東西從木窗外飛了進來,劃過了鄧揚名的手背。

微暗之中,鄧揚名只見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條黑色的“線”。

“啊……!!”

殺豬般慘叫一聲,下意識地捂住自己滲血的手背,火辣辣的激痛裏鄧揚名完全沒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

咻!咻咻!

又是有什麽東西破空飛來,這一次那尖銳的東西擦過鄧揚名的臉頰、右腰、手臂,又讓他身上多了幾道血痕。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鄧揚名人都快被嚇瘋了。他只有兩只手,他身上的傷口卻早已超過了兩個,他捂不住所有滲血的傷口,而他甚至還沒找見襲擊他的人!

……槍!一定是槍!一定是有人在拿槍打他!

心念電轉,鄧揚名連滾帶爬地撲到地上,爬到木窗前面,他剛要把木窗放下,一枚被他認為是“子彈”的東西直接打在了他伸出一截的手指上。

“啊啊!!”

鮮血狂噴,鄧揚名的中指竟是從中而斷,兩節指頭之間只有一點肌肉和皮還黏著。

手拿彈弓、拿磨尖的小石子當子彈的葉棠撇了撇嘴。

她穿過來的時日還短,原主又營養不良了很多年,她的力氣實在不夠大。

要是她力氣再打一些,別說鄧揚名的手指她能給他打斷,鄧揚名就是把木窗放下,她也能打穿木板。

“……首長、首長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疼到意識都有些模糊的鄧揚名哀聲乞求,他哭哭啼啼的,連口水都從嘴角溢了出來。

“我知道我不該對首長的千金下手!是我錯了!是我不要臉!是我、是我癩蛤□□想吃天鵝肉!”

跪在地上的鄧揚名說著還拿自己還完好著的左手甩了自己幾個耳光。

有槍,還能帶著槍出門,槍上還裝了消音器。這絕對不是一般人。

鄧揚名前世只知秋秀玲家境很好,爺爺似乎是哪裏的軍官,其他的並未深入了解。這世鄧揚名試圖打聽秋秀玲的家境,卻在縣領導哪裏碰了壁。

他怕自己再問下去,縣領導會發現他別有用心,便專心攻略秋秀玲,不再問秋秀玲家世如何。橫豎等他和秋秀玲生米煮成熟飯,他問秋秀玲什麽,秋秀玲豈有不回答他的道理?

現在鄧揚名怕了。他意識到自己的陰謀詭計或許打從一開始就被人看在眼裏。

假如、假如秋秀玲的爺爺不止是普普通通的軍官,而是首都的哪位領導、哪位開國將領……要知道大領導們可都是帶著警備員的。警備員不光可以配槍,還能為了保護領導而開槍。

要是秋秀玲果然是大領導的女兒,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她來大山支教、大領導讓自己的警備員來貼身保護她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直接讓警備員跟著秋秀玲可能會讓人說秋秀玲搞特殊,所以為了不讓秋秀玲被人說嘴,警備員很可能是在暗中保護她!

他之前沒對秋秀玲做什麽過分的事情,警備員也就沒把他當盤菜。可他剛才跨越了雷池,所以——

“饒命!首長饒命!!”

腦海裏出現自己被以“流氓罪”逮捕,最後被槍決的畫面,鄧揚名使出全身力氣,狠狠又給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他把自己的臉都打麻木了。

葉棠沒從大樹上下來。她無聲地清清嗓子,利用前世當有聲書主播時學到的演播技巧,把自己的聲音弄得不男不女、不老不少,仿佛一個太監。

“你先從屋子裏出來,離我們秀玲女士遠點。”

一聽有聲音回應自己,鄧揚名的心臟先是落地,後又提起。

他心臟落地是因為他的猜想得到了認可。他心臟提起則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有大麻煩了。

“是、是……!!”

舉手做投降狀,鄧揚名果然戰戰兢兢地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首長,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我一次、就饒我這一次吧……我錯了、真的錯了……”

鼻涕眼淚糊了鄧揚名一臉,他感覺自己快被疼死了。

“你還知道自己錯了?那你說說你錯了什麽呀。”

“我不該覬覦首長的千金!求首長原諒!饒我一命!”

“哦……真有意思。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你是從哪個渠道知道我們秀玲女士是首長千金的?”

“——”

鄧揚名話音一噎。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他該說自己有前世的記憶,他前世是在支教結束三十幾年後、看到電視新聞紀念過世的秋秀玲時才得知曾經與自己一起支教的女老師有個當軍官的爺爺嗎?

還是說他該說自己是未蔔先知,因為預見了秋秀玲家境非同一般,未來會作為偉大的人民教師被人銘記,所以自己也想在她光明璀璨的未來裏分一杯羹?

“我、我是偶然……”

子不語怪力亂神。鄧揚名不敢說出實話,被人當成滿腦子封建迷信的精神病,只能忍著身上的劇痛賠笑。

“偶然?呵呵,偶然這話是不假。不過秀玲女士一直在我的照看下,周圍沒人敢透露她的身份。你這偶然,只怕不是到了獨龍村以後才得知的偶然吧?”

“你是誰派來接近我們秀玲女士的?”

葉棠只是在詐鄧揚名罷了。她想確定鄧揚名是不是如她所想,是一個重生者。

鄧揚名抖如篩糠。

“沒、沒有人派我來……”

“說謊。”

葉棠再次舉起彈弓。

她為什麽要去看自行車,當然是為了拿到制作這彈弓的材料。

這個年代,山裏連最老式的皮筋都見不著。一般的皮筋又強度有限,多用力拉幾次,不斷也會失去彈性。

但這個時代是自行車的時代。自行車的車胎也是橡膠,早起車胎的橡膠比較薄也比較軟。路上經常能看見有人的自行車輪胎被紮破,車胎漏氣無法繼續騎行的事情。

不說滿大街都是修自行車的,至少有自行車的地方就有修車點。廢棄車胎不會直接被處理掉,而是會被拿出來,避過破損處裁剪成一片片橢圓形的補丁,被膠水黏到其他破洞不嚴重的自行車車胎上。

好的地方都被剪成了補丁的車胎已經沒什麽價值了。葉棠很輕松就從修自行車的人手上要到了這樣的車胎。回來把車胎上還剩的兩圈邊緣剪下,葉棠就用車胎和樹枝做成了彈弓。

小石子山裏到處能撿,她平時拿著石子在石面上做題寫字,也順便磨尖了不少小石子。

“鄧揚名,你再不說實話,這次我可就照著你的頭打了。”

“——!!”

鄧揚名一驚,先是想拿手抱住頭,跟著是想把腦袋貼地上避過槍擊。

可是最後,想到子彈的速度與力度,他又哭著跪了下來。

“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我的前世、前世我——”

倘若鄧揚名沒有仗著自己有前世的記憶就滿腦子歪念頭,葉棠不會對他動手。

倘若鄧揚名沒用烈酒把秋秀玲灌到人事不知,鄧揚名第一次慘叫時秋秀玲就醒了過來,葉棠也不會再繼續打斷他的手指。

鄧揚名今日所遭遇的種種,全系他自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葉棠對他毫無同情可言,也不相信他能夠就此罷手。

“鄧揚名,我可以不取你的性命。”

不辨男女的聲音陰惻惻地傳來,鄧揚名往周圍看去,卻始終找不見人影。

“去山坡上,找個地方自己滾下來。砸斷胳膊砸斷腿都行,反正你要以此為由離開獨龍村。”

“砸、砸斷胳膊砸斷腿!?”

臉上糊滿眼淚鼻涕與鮮血的鄧揚名驚愕,他明顯是不想照葉棠的話去做。

於是葉棠微微一笑,彈弓對準了鄧揚名。

既然鄧揚名不想斷胳膊斷腿,那她來幫他斷了子孫根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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