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是個不夜城。

或者可以說夜晚的哥譚才是它最真實的模樣。

陰暗滋生出來的觸手死死地捆綁著這個城市, 無數邪惡從中生長出來, 狂虐與暴力在黑暗中肆意橫行。

直到有一天，在這渾濁的黑暗中誕生了一位比肩神明的人物, 成為了哥譚幾乎所有罪犯的噩夢。

他穿著黑亮的鎧甲，在夜晚的城市上空中穿行，宛如鬼魅一般。面具遮擋了他的容貌，卻遮擋不了他眼中迸發出來的正義的光芒。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他。

哥譚的罪犯之王, 那個瘋子小醜, 像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對手，無時無刻不在挑戰著他的那根敏感的神經。

從瑞秋, 到曾經哥譚的光明騎士哈維·登特，再到他的管家阿爾弗雷德，還有戈登局長的女兒芭芭拉……以及在一場大火中消失了的克裏斯蒂娜。

他摯愛的人, 他關心的人, 他重視的人, 無一不被這個瘋子傷害，或是走向死亡。

可若是個單純的瘋子也就罷了, 可偏偏這個人卻是個聰明的瘋子。

越是這樣的人, 才越是可怕。

小醜曾經說，蝙蝠俠跟他自己其實是一類人, 都是怪物。

雖然布魯斯並沒有承認, 但其實他心裏也是有一點認同的。

其實他們都是哥譚衍生出來的怪物。

一個渴望著無序與混亂，癲狂地甩著步子，大聲地嘲笑著那可悲的人性, 從不會對任何人憐憫；一個祈求安定與和諧，堅定地在黑暗中穿行，用自己的力量與方式保護著他深愛著的城市，從不會丟失自己的理智。

克裏斯蒂娜消失之後，小醜血洗了一整個黑幫，踩著他們成堆的屍體，替代當初的silence再次成為了黑幫們的首領。

雖然他敏感地嗅到了silence消失的貓膩，但是這麽一個刺激小蝙蝠的機會他可不會錯過。

哥譚的黑暗騎士很快就找到了他，泛著冷光的眼眸裏燃燒著熊熊怒火，解決掉他的那幾個手下之後，蝙蝠俠一把抓住坐在那裏癲狂地笑著的小醜，狠狠地將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拳拳到肉。

但是小醜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笑得愈發地狠了起來，他被蝙蝠俠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在了地上，滿臉的鮮血，整個人像是蝦子一樣蜷縮起了身子，卻只是因為笑得太過劇烈而有些肚子疼，眼淚都崩了出來，混雜在他臉上的油彩和血液裏，讓他那本就詭異的戰妝變得更加可怖起來。

“小蝙蝠~你生氣了嗎？”小醜猛地做直了身子，直直地盯著低氣壓的蝙蝠俠，唇角上的疤痕因為他故意咧著嘴而有些泛出血來，聲音嘶啞而又刺耳，“瞧瞧，我們哥譚的正義代表蝙蝠俠竟然喜歡上了一個跟黑幫有勾結的女人。說實話，她確實是比我見到過的姑娘都要漂亮，尤其是我把腳踩在她身上的時候……那個觸感，哇哦~簡直就是一級的棒！”

蝙蝠俠繃著臉，下頜的線條因為憤怒而緊緊地繃起，他狠狠地又給了小醜一腳。

像是被人給撓了癢癢一般，小醜“咯咯咯”地笑出聲來，綠色的頭發粘在他的臉頰邊，他舔了舔唇，繼續說道：“well，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她的……可是我已經有了你了啊小蝙蝠……我們兩個之間……可不能摻進另外一個人來……那樣可就不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蝙蝠俠沒理他，只是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狠狠地又沖著他那張臉揍了一拳。

小醜出奇地興奮起來，那雙宛如毒蛇一般的眼睛猛地綻出光來，他癲狂地笑出了聲。

“來吧！小蝙蝠！殺掉我！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了……”

他閉上了眼睛，微微擡起了下頜，像是獻祭一般，露出了人類最為脆弱的脖頸，難得的安靜。

蝙蝠俠的目光閃了閃，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小醜的脖子，狠狠地攥緊，攥得小醜喘不過氣來，但他還是盡力地從嗓子縫中擠出笑來，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然而在下一秒，蝙蝠俠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小醜倒在地上，咧著嘴懊惱而又興奮地撅了撅嘴，像是一個吃不到糖的大齡兒童。

“真是沒意思……每次都這樣，真是沒意思極了，小蝙蝠。”

布魯斯不想再看他，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話：“你會回到阿卡姆。”

小醜不在意地咧了咧嘴，突然又笑了起來：“小蝙蝠，你說……silence到底去哪了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蝙蝠俠只是盯著他，沒說話。

“嘖嘖嘖……看起來你並不怎麽討silence小姐喜歡啊，看來我也有追求的機會呢~嘻嘻嘻嘻。怎麽辦？小蝙蝠，我也突然有點想玩這個游戲了。”

布魯斯繃著臉壓著他往蝙蝠戰車的後備箱裏裝，在後備箱被合上的那一剎那，小醜詭異地裂開了嘴，怪異地笑了起來。

“小蝙蝠，你也該跟我一起回家的。”

後備箱被“砰”地一聲關上了，順帶著將那刺耳的笑聲也隔絕了開來。

解決了這一切之後，哥譚也即將迎來黎明。

布魯斯駕著戰車回到了蝙蝠洞，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此時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他望著自己的少爺，老邁的眼眸裏流露出慈愛與關懷，還有淡淡的悲哀。

“silence……應該還活著。”

布魯斯沈沈地嘆了一口氣，任由阿爾弗雷德幫自己把戰甲脫下來，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沈悶感。

“阿福，或許離開這裏才是對她最好的結果。”

“少爺，silence小姐也有可能是不得已而為之。”老管家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盡力地安慰著他的少爺，“先去休息吧一會兒吧。”

布魯斯點點頭，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就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睡眠當中。

夢境的深處，他看到那個淺棕色眼眸的少女輕輕地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張妍麗的臉。女孩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跟前，眼神魅惑，櫻粉色的唇瓣柔柔地貼在了他的薄唇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舔//弄著，像是剛出生的幼崽一般惹人憐愛。

布魯斯感覺自己的心裏竄起了一團火，他忍不住將人緊緊摟在懷裏，含住對方那粉嫩的唇瓣，輕車熟路地探了進去，在女孩的嘴裏攪動，濕熱的舌頭卷住對方那條小舌，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聽到女孩在他的懷裏嗚咽出聲，白皙的雙手勾住他的脖頸，臉頰上紅了一片，纖長好看的睫毛不安地抖動著，完全沒了當初見面時的那種囂張模樣，可愛又勾人。

布魯斯摟著女孩纖細的腰肢，手上忍不住開始撫弄起來，惹得對方輕哼出聲，身子也軟趴趴地搭在了他的身上，眼角似乎都泛著紅。

他咬著少女被吻得嫣紅的唇瓣，愉悅地低笑出聲，鼻尖忍不住開始在女孩的頸間蹭起來，濕熱的吻落在她的頸間，留下點點艷麗的痕跡。

“布魯斯……”

他聽到少女嬌嬌軟軟地叫著他，宛如蜜糖一般。

布魯斯貪婪地吸了一口少女頸間的香氣，咬了咬女孩精致的鎖骨，擡起臉來吻了吻她眨動著的眼睫，本想再品嘗一番那抹香甜，他卻敏銳地發現懷中的女孩失去了該有的溫度，冰冰涼涼的，像是死人一般。

布魯斯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放在女孩腰間的手觸到一抹濡濕，他擡起手，只看到滿手的鮮血，刺眼的紅。

嘶啞尖銳的笑聲闖進了他原本平和的世界，畫著詭異妝容的小醜瘋狂地笑著，像是在嘲諷著他的無能。

懷中的女孩嘴角漸漸溢出鮮血，原本環著他脖頸的手也軟軟地搭了下來，臉上眼角的嫣紅也消失了個幹幹凈凈，了無生氣的模樣讓布魯斯如墜冰窟。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扭曲，詭異的笑聲一直圍繞在他的四周，懷裏的女孩一眨眼間變成了他死去的父母，眼睛瞪得極大，帶著不甘。

又是那個熟悉的小巷，卻帶著不屬於這裏的刺耳笑聲。

“小蝙蝠，你屬於阿卡姆。”

他聽到那個聲音這般說道，整個心都扭了起來。

布魯斯猛地從夢中驚醒，發間全是濡濕的汗水，就像是剛剛夢境之中克裏斯蒂娜身上留出的鮮血。

他有些煩躁地抹了一把臉，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還有上面遍布的斑駁傷疤。

阿爾弗雷德適時地走了進來，他端著一杯水，看著自家少爺有些狼狽的模樣，挑了挑眉。

“需要一杯水嗎，少爺。”

布魯斯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水杯，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卻還是解不了心中的煩悶。

他斂了斂眸子，眼中又恢覆了平靜與沈穩。

也只有在夢境之中，他才會如此地放任自己的情感，任由自己放肆。

就這樣吧。

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夢裏的哥譚裏，有她……這樣就足夠了。

不要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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