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縷淺淡的黑霧出現在了大廳當中, 整個客廳的溫度似乎也隨之下降了一些。

托尼和史蒂夫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些微不可見的變化，身體微微緊繃起來。

濃重的黑霧聚集在大廳中央，漸漸凝實成了一攤黑色的粘液, 克萊爾的身影從粘液中鉆了出來。

“斯塔克, 是你在召喚我嗎？”克萊爾有些不太適應的拉了下肩上的背包帶子, 那只紅色的小團子已經在袋子裏面睡著了。

睡著了也好, 不然鬧騰起來可有她好受的。

克萊爾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在走來覆聯大廈的路上，這個紅色的小團子瘋狂給她添亂，偷偷從背包裏跑出去就算了, 還差點砸壞了幾堵墻。

也不知道它那麽小的一個團子是怎麽爆發出那麽大力量來的，居然還能掙脫她的控制，雖然她現在只開了兩層的封印，但就算是那種力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撼動得了的。

“對, 是我叫你來的。”托尼點了點頭，招呼著克萊爾坐了下來，“我們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問你一下。”

“什麽事？”克萊爾挑了下眉, 接過了史蒂夫遞來的茶杯, 轉頭看向托尼。

“是這樣的，最近紐約裏出現了很多起不太尋常的自殺事件, 我和史蒂夫最近都在調查這些事。”托尼開口道，“順著目前已知的線索, 我們查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托尼向著史蒂夫示意了一下, 史蒂夫會意的點了下頭，轉身從茶幾上的文件袋中抽出了一張照片, 遞給了克萊爾。

“就是這個十字路口。”托尼指了指照片。

“這個十字路口有什麽問題嗎？”克萊爾皺了皺眉, 仔細地打量著手中的照片。

“每到半夜十二點時, 這個十字路口的正中心就會升起一片濃重的白霧。”托尼開口道，“那些選擇了自殺的人都曾經在半夜裏經過過這個十字路口。”

說著，托尼擡手拿起了茶幾上的咖啡杯，灌了一大口。

“對了，那個濃霧的中心還有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克萊爾重覆了一遍托尼的話。

“沒錯。”史蒂夫接過托尼的話茬，繼續開口道。

他發現托尼的話中重點都在於那片白霧，以及那個十字路口，盡可能的忽略了小女孩在事件當中起到的作用。

這不禁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那個小女孩給托尼帶來的影響還沒有消散。

為了避免遺漏某些線索而導致監管者的判斷出現差錯，史蒂夫將事情再次覆述了一遍，不過這次他的重點很明顯放在了那個有些奇怪的小女孩身上。

“……當時我和托尼想走進白霧中看看……那片白霧阻礙了我們的視野，隨後一個大約十多歲的小女孩就從白霧中走了出來。”史蒂夫開口道，將自己和托尼的經歷盡可能客觀的描述了一遍。

“我們之前已經找過X教授了，他說這個小女孩並不是變種人。”史蒂夫開口道，“我們請你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看看這個小女孩是否與惡靈有關。”

在聽到托尼說起十字路口以及每到半夜就會出現在十字路口當中的那片白霧時，克萊爾的心中就已經有了幾個懷疑的對象。

聽完史蒂夫的描述之後，克萊爾已經能確定這個人是誰了。

“你們說的這個家夥應該是聖母吧。”克萊爾開口道。

聖母這個稱號其實並不是那個小女孩的本名，這是當年落入它的游戲場的那些求生者們為它取的代號。

按理來說，聖母這種沒有一點殺心的惡靈應該是最受求生者們歡迎的存在，可每一個資深求生者們聽到聖母的名字時，都會不由自主的打個戰栗。

原因也很簡單，聖母沒有殺心，可並不代表他們不會死，聖母身上那種詭異的特性足以讓那些在游戲場中掙紮的求生者們全軍覆沒。

“聖母？這是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嗎？”史蒂夫有些驚訝的開口道。

“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叫聖母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托尼小聲嘀咕道，不過隨後他想起了聖母臉上那詭異的，可以稱得上是憐愛的笑容之後，又覺得這個稱號和她像很相配了。

它臉上的那種神情確實很像個聖母。

“不，聖母只是它的稱號。”克萊爾搖了搖頭，“這只是指它的行為像是聖母一般，會無限的寬容別人，從不動手傷人罷了，它的惡靈名是迷霧中的少女。”

“它果然是惡靈嗎！”史蒂夫一針見血的開口道。

托尼表現得卻像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可它看起來和那些惡靈都不太像，它……”

克萊爾打斷了托尼的話，開口道：“你是想說它不像那些惡靈們那麽手段殘暴嗎。”

托尼點了點頭，他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意思。

他也算是跟著監管者見過不少惡靈了，除開那些極其兇殘的惡靈不說，就算是最無害的派大星也曾做過生吃了一整個農場的動物這種事。

而外表看起來纖細柔弱的聖母和其他惡靈們仿佛不是同一個畫風一般。

“它並沒有傷害我和史蒂夫。”托尼開口道

“這只是你單方面這麽認為罷了。”克萊爾輕笑了兩聲。

“什麽意思？”史蒂夫皺了皺眉，“難道說它對我和托尼做了什麽嗎？”

“算是吧。”克萊爾點了點頭，“只是一點小事罷了，對你們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不過你們要是再去見她幾面的話，我可就不敢保證你們會變成什麽樣了。”

聽到了克萊爾的話之後，托尼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史蒂夫倒是比托尼能接受這個事實，畢竟他本來也很懷疑那個小女孩。

“那，那些自殺的人……”

“都和它有關系。”克萊爾肯定的開口道。

“不是說這個聖母從來不會動手傷人嗎？”史蒂夫皺了皺眉，“而且當時我們問它這件事時，它說這些人自殺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難道說它是在騙我們嗎？”

“嗯，聖母的確不會動手傷人。”克萊爾開口道，“它也沒有騙你們，那些人也都是自己選擇自殺的。”

“可你們要知道。”克萊爾微微擡眼，“如果那些人沒有遇見聖母的話，他們其中的絕大部分人是絕對不會選擇自殺的。”

“聖母沒有動手傷人，但它卻引導了那些人自己走向滅亡。”

克萊爾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幾上，杯底與玻璃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一到幾不可見的波紋擴散開來，漸漸蕩過史蒂夫和托尼，向著遠處散去。

托尼的臉色怔了下，隱藏在焦糖色眼眸之下的灰色陰影消散開來，整個人的神情都不一樣了。

倒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不一樣，但比起之前的那副樣子，他現在很明顯要精神上不少。

史蒂夫也是和托尼差不多的情況，不過癥狀要比他輕的多。

看到他們這副樣子，克萊爾嘆了口氣，他們倆也算是克萊爾在這個世界當中見到的少有的意志堅定的人類了，連這樣的人都在只見了聖母一面的情況下被蠱惑到這種程度，可想而知聖母的能力有多麽強大。

想到這裏，克萊爾皺了皺眉，這也是她對聖母不太感冒的原因，這種精神系的惡靈最難搞了。

“可以跟我們仔細講一下關於聖母的事情嗎？”托尼面色嚴肅的開口道。

已經晃過神來的他回憶起了自己之前的表現，幾乎不敢相信那個人是自己，也因此，他明白了聖母這個惡靈有多難搞。

“其實聖母也不是很難對付。”克萊爾開口道，“如果是天生樂觀，大大咧咧的人碰見它的話根本不會被影響到什麽。”

“而那種心思比較重，心裏壓著很多事的精神狀況不太好的人，就不好說了。”

說到這裏，史蒂夫有些擔憂的看了托尼一眼。

克萊爾也有些好奇，因為她了解到的托尼斯塔克就是一個風風光光的花花公子，超級英雄，倒是看不出來他的心思負擔比史蒂夫還重。

托尼並沒有管他們看向他的眼神，而是示意克萊爾繼續說下去。

“聖母本身有一種特性，和它這個稱號也有些關系，每個人看見它時都會不由自主的放松心神，就好像是遇見了自己最知心的朋友一般。”

“首先你會感受到的是寬容，在它的眼神當中，你會覺得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與你無關。”

“她會像母親一樣關懷你，而你也會為此向它傾訴一切，此時的你心態將會變得無比平和。”

“這種全然放松的狀態是會讓人上癮的，所以絕大部分在見過聖母之後的人都會想盡辦法再見它一面。”

克萊爾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而在這個時候，隱藏在表象之下的危機就要浮出水面了。”

“見到聖母時你的心情有多放松，心態有多平和，在事後那些被你放下的負面情緒都將會加倍反撲回來。”

“在此循環往覆之下，就算是一個正常人也會被那撲天倒海襲來的負面情緒所壓倒，從而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而且大部分的情況下，那些人選擇的自殺手段都會很殘忍，他們不僅是在自殺，更是在懲罰自己。”

“我想知道一件事。”托尼抿了抿唇，“聖母的這些行為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

“你在想些什麽呢？”克萊爾笑了笑，“它可是個惡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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