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乏善可陳。

禿鷲就算再膽大包天也絕不可能在四位超級英雄的監管下繼續他的非法事業, 綠箭俠可不像蜘蛛俠那麽好糊弄。

何況還有個小心眼出名的格洛瑞亞，她牢牢記著昨晚射空的那一箭，幾乎將整個白天耗在對禿鷲的打擊騷擾上。

而星城到底由奎恩家族掌控。

由於某種未知原因，這座城市的領主拒絕繼續收容禿鷲的團隊。

他們撤離的速度太快, 以至於當彼得終於完成比賽再次巡查時, 倉庫早已被清掃一空。

中城高中在這次比賽中毫無意外地獲得優勝, 但彼得前往這座城市的最大目的並未達成。

他垂頭喪氣地搭上返程的航班, 垂頭喪氣地聽著內德介紹星城特產，垂頭喪氣地回歸日常生活。

但格羅瑞亞與他不同——她似乎在那晚的短短交鋒中與軍火庫達成友誼。

彼得經常看見她在網絡上翻找關於軍火庫的資料，有時他們甚至還會通過私人頻道打整晚電話，就算是巡邏也不耽誤他們聊天。

而周末時, 彼得真不想提這個, 格洛瑞亞會搭上航班前往加利福尼亞。

小公主給出的理由是和朋友見面——哈皮並不覺得有哪兒不對, 事實上他私心覺得與朋友玩點射擊訓練總比參與巡邏好的多。

彼得幾次想要向哈皮解釋, 格羅瑞亞口中的射擊訓練絕不是那種在靶場中穿著運動服的普通訓練。

他有好幾次碰見小公主脫下外套露出一身血跡，彼得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每周都進行什麽清剿邪惡組織的針對打擊。

但格洛瑞亞的箭術的確正突飛猛進地增長著, 而每當他露出一丁點想透露消息的意向——格洛瑞亞簡直像是擁有什麽讀心術，他永遠會先一步收到小公主的警告。

最要命的是，格羅瑞亞居然在洛麗塔姐姐那裏擁有更高權限，和斯塔克先生同級，小蜘蛛根本沒辦法越過她發送消息。

另一方面的壓力則來自於升學——即使是彼得也不得不在學業重壓下老實做人, 美國可沒有什麽赦免超級英雄學業負擔的特殊法條。

有時彼得真恨不得自己擁有超人的超級速度，這樣就能快點解決完大堆作業, 空出更多時間追查禿鷲的下落。

擔憂著格洛瑞亞與軍火庫的交友情況, 焦慮著禿鷲的最新行蹤和計劃進展, 同時還得平衡學業與巡邏的時間分配, 就算是擁有蜘蛛血清也扛不住這麽消耗。

彼得到底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即使克制再克制，到底沒能忍住每天給哈皮先生打個電話，詢問斯塔克先生的下落。

而哈皮的回覆永遠是同一個。

“斯塔克先生仍在外出勤，請保持等待，如果有不能處理的事情，聽從斯塔克先生的教導，不要妄自行動。”

彼得沮喪地掛斷電話。

有時他也會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孩子氣才會讓大人們如此不能信任，彼得相信格洛瑞亞絕對會得到不一樣的回答——她在處理突發|情況上明顯比自己更有經驗，就像是那些戰鬥本能刻在骨子裏似的。

小蜘蛛喪喪地坐在樓頂邊緣。

格洛瑞亞已經有好些天沒有參加巡邏，她似乎在忙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每天早出晚歸，手中拿著大沓的紙質資料。

而蜘蛛俠在這件事上幫不上忙，他只能每天準時前往格洛瑞亞居住的公寓提醒用餐，偶爾會撞見她面色冷肅地點燃資料。

她看上去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小蜘蛛想著，而我的戰衣裏還裝著輔助輪協議——什麽時候我看起來也能像個被人信任的大人呢？

他收到一條新的消息。

［我找到破解輔助輪協議的辦法了，速來。

內德］

小蜘蛛蹦了起來。

還好他每次都會在看風景時摘下頭罩，他小心地四下看了幾眼，發射蛛絲向皇後區蕩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好的事情，也知道斯塔克先生發現後會勃然大怒，但他就只是……只是想做點什麽。

不是spider boy，不是甜膩膩軟乎乎的睡衣寶寶，不是小孩子背包上畫著的Q版spidy。

他是spider man——每個青少年都渴望成為一個真正能被依靠的男人，就算是超級英雄也一樣。

他說過嗎？內德在電腦上是個天才。

隨著輔助輪協議被修改，這件戰衣的真正威力被釋放出來。

“你看上去酷斃了夥計，我喜歡這個模式！”內德興奮地繞著他轉，“叫什麽……擊殺模式，酷！名字也酷斃了！”

“斯塔克先生不希望你使用擊殺模式，彼得。”AI小姐姐提醒。

是的，他知道，他知道他現在所做的都是斯塔克先生不希望的。

但他不願意一直只是個扶老奶奶過馬路的蜘蛛男孩。

斯塔克先生需要他——這個念頭在男孩的心裏點燃火焰，只要他能抓住禿鷲，社會上關於斯塔克國際以權謀私惡意流通外星能源的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這才是超級英雄該做的事，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謝了夥計！”他拍拍小胖子的肩膀，“洛麗塔姐姐，關閉輔助輪協議。”

AI沈默片刻，最終默許了這個膽大包天的決定。

“這是你的追蹤器嗎？瞧瞧我發現了什麽，你一定想要看到這個。”

內德掌心的那個3d模型正在發出幽幽藍光。

是禿鷲！

彼得急迫地抓過追蹤器，這個狡猾的老狐貍終於在今天冒出頭來。

“我得走了，我現在就去抓住他！”他匆匆戴上頭罩。

“不用告訴你的搭檔嗎？”內德喊他，“你一個人會不會太危險了？”

彼得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蜘蛛俠推開窗戶，“我可以做到這個。”

他在一艘游輪上發現了禿鷲的蹤跡。

蜘蛛俠沒顧得上關心那些尖叫與閃光燈，他已經搜索了這個家夥太久太久。如果這一次失去禿鷲的蹤跡，再想找到他堪比登天還難。

“又是你？”禿鷲厭惡皺眉，“聽我說，離這單生意遠遠的，青少年就該做些青少年的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蜘蛛俠揮拳擊倒負責運貨的打手，“你必須停下！你不能把臟水潑在斯塔克先生頭上！”

禿鷲嗤笑一聲。

“天真的小子。”

他不欲久留，擡手射出一道激光。

蛛絲就在這一瞬纏上了他的翅膀。

那道本是虛晃一槍的紫光瞬間擊中游輪，他們頭一回親眼見證了外星武器的巨大威力——整艘游輪在紫光的閃爍中撕裂，像是熱刀下的黃油般被整齊切成兩部分向外傾倒。

尖叫與哭喊如核彈在彼得的腦中炸響。

他再顧不上阻攔禿鷲的離去，一片空白中只來得及射出蛛絲牢牢粘在船體兩側。

但他學過物理，甚至可以說學得不錯，彼得清楚——單點黏合根本無法負荷整條船的重量。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壓根沒考慮過這個情況，覆仇者們對他的訓練還沒有到突發情況下如何拯救人質的階段。

他牢牢地拽著蛛絲兩端，內心卻愈加絕望。

其實他們是對的，彼得想，他的確不是一個成熟的超級英雄。

這是他過於魯莽自負的過錯，他願意在此之後接受任何懲罰。

但這一船的人該怎麽辦？他們不應該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

尖叫聲中，小蜘蛛看見金紅流光。

鋼鐵戰甲的狀況並不太好，小蜘蛛能看見上面的彈孔和磨損——他像是剛剛從戰場歸來。

船體中央的裂縫被成功焊接，歡呼中鋼鐵盔甲冷冷地瞥了蜘蛛俠一眼。

“我是怎麽告訴你的，孩子？”

蜘蛛俠追著鋼鐵盔甲來到高樓天臺，他們幾乎剛一落地就開啟了訓斥模式。

“我告訴過你，別去碰你不該碰的事，重覆一遍我當時說過的話。”

“別去做您會做的事，更別去做您不會做的。”

“很好，所以你做了什麽？”

托尼剛從戰場回來，這一次針對九頭蛇的清剿活動中，他們不可避免地遇上了許多人造實驗體。

許多還只是孩子，卻已經能夠熟練地使用槍支——就算是在戰爭年代，這樣的場面也太過慘烈了。

托尼不可抑制地想起格洛瑞亞，他的洛，小小的愛嬌的小女孩，就是被這樣一個齷齪骯臟的組織毀掉一生。

“我已經厭倦了說教，但是，彼得，”他深吸口氣，“你至少應當學會珍惜生命。”

“我很抱歉，”男孩垂著頭，但他很快倔強地仰起臉，神情懇切，“可我，我只是想為您做些什麽，斯塔克先生。”

但這個素來冷靜的男人像是被燙傷般怒吼著。

“我不需要孩子來為我做些什麽！！”他低聲咆哮，“為什麽青少年永遠如此自負、不聽勸告，為什麽你們總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我並沒有……我知道錯了。”

“如果你能為我做些什麽，就是好好的活下去，”托尼·斯塔克指著彼得，“如果你死了……”

他低聲喃喃：“我會覺得是我的責任。”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的對峙。

方才逃跑的禿鷲被大力摔在天臺，紅發女孩輕盈地跳了下來。

“喏，我幫你把他逮回來了，”她在托尼震驚的註視中捅了捅彼得，“開心點，你還沒輸。”

作者有話說：

三更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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