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查拉已經關註這兩個孩子關註了很久。

對於奉行孤立主義的瓦坎達而言, 這是近百年後他們再一次進入國際舞臺。但作為王子，特查拉對這個國家卻並不陌生。

他恰好與他們一前一後進入烤肉店，結賬時正碰上老板抓著那顆藍寶石往外沖。

“現在的孩子怎麽回事？留下顆玻璃塊抵賬？！”

老板抱怨著就想抓住他們問個清楚，特查拉聽得有趣, 打量了一眼才發現老板手裏拿著的居然是顆藍寶石。

別說是紐約的烤肉店老板, 就算是富有如特查拉也從沒見過這種拿寶石抵飯錢的行為。

他猜測這兩個孩子或許是什麽豪門子弟玩離家出走, 特查拉想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 無奈地搖了搖頭。

出於某種正義感和責任心，特查拉付了飯錢，從老板手裏換回那顆藍寶石——那可真是顆純度極好的藍寶石，也不知道被家長發現了會不會被罰抄家規。

他不遠不近的跟在那兩個孩子後頭, 一是想保障這兩個孩子的人身安全, 二是想找個機會把寶石還給他們。

結果一跟就跟到了夕陽西下。

大點兒的那個女孩走著走著就歪歪扭扭地開始犯困, 小點兒的那個男孩正窘迫地解釋著, 特查拉聽了一耳朵——他承認偷聽小朋友談話是件不道德的事兒，但他實在是有些好奇。

“你不能住在我家……你是個姑娘, 而我是個男孩！”

原來是小公主翹家投奔朋友？

女孩又打了個哈欠，伸手向兜裏摸去——特查拉跟了他們整整一下午，這個動作的後綴是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女孩掏出塊寶石往男孩手裏硬塞。

“就當是住旅館，”她自然極了，“喏, 買一晚上。”

特查拉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他真的太好奇了——究竟是什麽家庭才能教出這樣一個理直氣壯的小混蛋？

男孩窘迫的耳朵都紅了。

“咳, ”他忍住笑走上前,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或許我能幫上點忙？”

格洛瑞亞挑眉看著他。

與心不在焉的小蜘蛛不同, 她一早就註意到這個跟在他們身後的男人。

但天塌下來也不能影響小公主逛街, 如果真是什麽壞人，一箭放倒就是了。

特查拉觀察著他們，格洛瑞亞同樣在觀察著特查拉。

出乎意料，這居然是最罕見的那種純粹好人，就算是格洛瑞亞也忍不住敬佩起這位老兄的耐心和善心了。

何況她的確沒有身份證明能入住什麽像樣的酒店，至於那些不需要身份證明的黑店——除非格羅瑞亞今晚打算通宵玩真人射擊游戲。

她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提議，小蜘蛛反而擔心了起來。

“你是誰？你想做什麽？”他警惕地擋在格洛瑞亞面前，“我會再給斯塔克先生多打幾個電話，你先別走。”

斯塔克先生？

格羅瑞亞眨眨眼，想了想這個姓氏。

雖然她什麽都記不起來，但直覺告訴她——與這個姓氏見面後，恐怕要面對什麽了不起的修羅場。

不，不了，格洛瑞亞自覺認慫，她還是個只有二級的脆弱寶寶。

女孩迅速往特查拉身邊一湊。

“謝謝您的慷慨，”她瘋狂使眼色，“我很困了，不如我們先找個酒店再聊？”

特查拉被逗笑了。

這還真是個離家出走劇本。

“不用擔心，”他微微低頭與氣鼓鼓的小男孩對視，“我就住在華爾道夫酒店，你可以隨時與我聯系。”

華爾道夫酒店，小蜘蛛只在電視裏偶爾聽過這個名詞。

在紐約，你居住的街區決定了你的社交地位。階級鄙視鏈無處不在，比如斯塔克先生居住的曼哈頓區——以及小蜘蛛居住的皇後區。

彼得狐疑地打量著這個男人。

近期瓦坎達王子來訪美國，普通客人基本不可能在這個關節眼上入住華爾道夫酒店。

小蜘蛛註意到這個男人的膚色和他隱隱露出的特色紋身。

他恍然大悟。

特查拉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打電話給我。”他叮囑。

彼得註視著特查拉帶小公主坐上計程車，直到車尾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他才興奮地蹦了起來。

這可是王室誒！！！

他是說——雖然他已經見過了美國隊長也見過了其他了不起的覆仇者們。

但這是王子誒！！！第一手資料！！！

小蜘蛛深恨自己今天沒有帶簽名版或者照相機出來，不然他要是能拿到個照片，豈不是能向報社提供第一手爆料？

那絕對是好大一筆錢！！！

彼得蹦跶了幾步，他很快又想起了格洛瑞亞。

就算彼得和格洛瑞亞接觸得並不多，他也看出來女孩身上一定出過什麽了不起的大事。

但斯塔克先生似乎對此並不知情——或者他知情？不然如何解釋他一反常態的暴躁作風。

小蜘蛛焦急地搓著手手，他得聯系上斯塔克先生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彼得左右看看，鉆進小巷裏換上制服。

“洛麗塔姐姐，請為我聯系斯塔克先生。”

但小蜘蛛沒能聯系上斯塔克先生。

他接到了哈皮的電話。

“你究竟怎麽回事，小子？你已經連續打了我五十多個電話，我告訴過你，斯塔克先生這幾天都在執行任務！”

哈皮煩躁得要命，這些天他們誰也沒有心情處理別的事。

他永遠也忘不了前天晚上，刺耳鈴聲硬生生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哈皮還以為他的混賬老板又想出什麽壞主意——說真的，他還有些懷念。

畢竟這些年托尼愈發冷靜沈著，放早些年，一個星期內總有幾天要接到老板的奪命追魂call。

“怎麽了老板？你又和哪個模特滾在一起忘買小雨傘了？”哈皮調侃，“你真該給我加工資，招待彼得那個混小子就已經夠煩的了。”

但托尼只是沈默著。

哈皮聽見聽筒那端傳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我應該做什麽，哈皮，”他向來趾高氣揚的混蛋老板頭一回學會向他人尋求意見，“我應該做什麽……”

哈皮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麽。

“洛死了。”他說。

要哈皮來說，格洛瑞亞可真不愧是斯塔克家的孩子。

一個大混蛋養出一個小混蛋，天經地義，不是嗎？

而他和小辣椒就是這個家庭裏悲慘的幼稚園保姆，既要焦頭爛額地為托尼的各種奇思妙想和魯莽舉動擦屁股，又得時刻照顧著一個不肯安分的小公主。

小辣椒曾經崩潰地打電話向他咆哮——在此之前哈皮從沒想過有誰能將小辣椒刺激到這個地步。

“你能想象嗎？！哈皮，你能想象嗎？托尼把他的女兒種進了土裏！！”她咆哮著，“我去的時候他們剛從坑裏爬出來，埃德溫說托尼本來還想試試給她澆水！！！”

但摸著良心來說，格洛瑞亞的確是個好孩子。

作為保鏢，哈皮當然也和同行交流過照顧老板的經驗。比起隔壁奧斯本家的覆雜關系，或者大都會盧瑟家的神經質老板，斯塔克算是難得的好雇主。

實話實說，他們一開始就沒指望托尼能在家庭教育裏出多少力——托尼會養孩子才叫見了鬼。

但他們仨都不會養孩子，這麻煩就有些大了。

無論是哈皮還是小辣椒，都被過於忙碌的工作榨幹了私人時間以至於常年單身。

他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一周要看七八本育兒書，生怕軟萌小公主某天和她父親一樣走上轟趴飆車的叛逆道路——哈皮光是想想那一幕就覺得要腦溢血發作。

但小公主好歹是長大了。

雖然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之後又不得不離開美國常年養病。

哈皮仍然記得小公主捧著大捧小雛菊塞進他懷裏的場景，托尼在後頭看著他們，帶著點驕傲的笑容，又有點隱隱吃醋。

那時候他想些什麽來著？

哦，他想——他們的混賬老板終於學會像模像樣地當個父親了。

“您別，您別開玩笑啊老板！”

哈皮猛然坐起，他慌亂中打翻了水杯，嘩啦啦的翻著日歷。

“您別嚇我，今天不是愚人節。”

“我知道……”托尼喑啞的嗓音從聽筒傳來，“今天不是愚人節。”

“洛死了，我……我沒留下她，我應該做些什麽？”

哈皮即刻驅車趕往馬德裏別墅，托尼靜靜地站在院子裏，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一個大男孩從圍墻外翻身而入。

哈皮下意識摸向槍套，但托尼擺了擺手。

“我即刻出發去端了九頭蛇的老巢。”

那個自稱是格洛瑞亞朋友的男孩摘下頭罩，他的眉眼暴戾，比哈皮想象中還要年輕。

“您怎麽說？”

“我在紐約見到了格洛瑞亞姐姐！”小蜘蛛搶在哈皮掛電話之前大喊，“她看上去不太好！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嗎？”

哈皮僵硬地抓緊了手機。

“你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和我胡言亂語。”

“我沒有！”小蜘蛛急急分辯，“我沒來得及拍下照片，但她現在住在華爾道夫酒店！”

“如果讓我發現這是什麽該死的玩笑……”

“她就在那兒！但她看上去好像失憶了……餵？”

小蜘蛛沮喪的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他決定穿上制服去酒店附近巡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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