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願意呆在【你的】哥譚呢，”格洛瑞亞也惱了，“如果不是papa說會來哥譚接我回家。”

蝙蝠俠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透過那雙蒼白的護目鏡註視著她，嘴角挑起刻薄的弧度——似乎是一聲冷笑，但最終還是默不作聲地抓著勾槍消失在雨幕中。

格洛瑞亞讀出了其中的嘲諷。

她心煩意亂地潛入暗影，順著水流往墓地的方向滑行。

傑森正僵硬地坐在雨棚下發楞，雨水濺在他英俊的側臉，把他澆成了濕淋淋的流浪動物。

他的手中仍然緊緊捏著那塊羅賓面具。

格洛瑞亞沒空顧及他的情況，埋頭收拾這塊小小的基地。

所有的木材石料都要帶走，花朵可以買新鮮的。快腐爛的蔬菜放火上烤一烤提升新鮮度，之前曬的肉幹抹一抹雨水捆綁收好。

格洛瑞亞吭哧吭哧忙了半天，掄起錘子將科技一本拆成碎片，掉落的材料重新放進背包。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塊臨時基地，走到傑森面前蹲下。

“我們要搬家啦，”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愉快，“我今天買了三套安全屋，來挑一把你喜歡的鑰匙。”

傑森幹澀地轉動著眼珠，整整一天，他終於把目光從面具上移到其他地方。

他盯著三把鑰匙看了一會兒，選了中間的那把。

他們趁著雨夜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墓。

搬家是一個正確的選擇，至少現在，他們有了一個不漏雨的屋頂，和一扇能關上的門。

傑森打量著這套小小的公寓，層高很矮，布魯斯伸直手臂大概能摸到天花板。

墻壁看上去重新粉刷過，天花板的角落還粘著一些蜘蛛網，阿福看見了絕對會立刻拿雞毛撣子清掃。

地板有一些破碎，散落著麥片渣，蟑螂倉皇逃竄——看上去像是迪克剛剛搬走。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不可抑制地回想韋恩莊園的生活。

傑森晃了晃頭，像是試圖從腦子裏把那些舊日時光晃出去。

他打開電視機。

“本臺新聞，布魯斯·韋恩將出席本次宴會，在他身邊的是他的養子提姆·德雷克……”

傑森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那個男人，他身邊站著另外一個黑發藍眼的男孩，老頭子收養男孩的口味甚至都始終如一。

不，他知道，他就是知道，光看這姿態都知道。

是的，這個冒牌貨，這個替代品，這個搶走他位置的男孩。

比他更適合韋恩家的生活。

格洛瑞亞聽見動靜從房間裏探出頭來。

“剛剛有什麽摔碎了嗎？”她問，看了眼傑森的臉色，“噢，沒關系的，電視機而已，我會買新的。”

暗影觸手殷勤地顛著掃帚和簸箕從角落蹭過來，輕輕松松將地面收拾幹凈。

“你要不要來看看房間？明天我要去買些家具。”格洛瑞亞又問。

傑森垂眼走過電視機的殘骸，打量著公寓唯一的那個臥室。

他知道書櫃應該擺在哪兒，一張床上應該放多大的四個枕頭，地毯使用什麽顏色與厚度最與臥室的壁紙相襯。

——這些是阿福教他的。

“不用，”他低聲說，“你隨便買就好。”

傑森不知道應該怨恨誰。

他難道應該怨恨布魯斯嗎？在撿他回家後又將他輕易放棄。或者他應該怨恨格洛瑞亞？因為她把他從蝙蝠身邊帶走。

但是你看啊，那個名為提姆·德雷克的男孩是如此適應上流社會的生活。他彬彬有禮，穿著西裝像穿著上帝賜予的第二層皮。

傑森知道這是不一樣的，他知道這是自己做不到的，底層出來的街頭小子就算穿上西裝也遮不住骨子裏的野。

布魯斯說“憤怒和沖動會毀了你”，布魯斯說“或許我不應該讓他成為羅賓”。

也許他應該感謝格洛瑞亞？

傑森在心底冷笑，至少她讓自己認清了位置，從一場不可能的幻夢中醒了過來。

他感到一陣頭重腳輕，貧血的眩暈襲擊了他。

“你該吃飯了，傑，”他聽見女孩在房間那一頭叮叮當當地敲著碗，像是呼喚什麽小動物，“快過來，晚飯吃肉丸怎麽樣？”

傑森的胃先一步提出抗議

“我不會再吃那種可怕的東西，”他譏諷，“你的廚藝只比玩泥巴好一點。”

不，他不應該激怒這個家夥，至少現在不應該。

傑森的大腦冷靜地告訴他，一旦她決定對自己下手做些什麽，他將不得不再次以丟臉的弱者姿態出現在布魯斯面前。

但格洛瑞亞並沒有因為他的冷言冷語生氣，女孩撓了撓頭，對傑森露出了無奈的眼神。

“那怎麽辦嘛？”——傑森從女孩的臉上讀出這句話。

哼，這些看上去強大的家夥，傑森在心裏冷笑，全是一群炸廚房的辣雞。

他接過廚房的控制權，鍋裏正煮著一大攤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傑森直接把它們倒進垃圾桶。

“肉和蔬菜。”他冷酷地吩咐。

格洛瑞亞老老實實從包裏掏出肉塊和胡蘿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傑森運刀切菜。

“鹽。”

他手邊多了個小小的白罐子。

“油。”

玻璃瓶放在料理臺上。

傑森眼角瞟著那個看他炒飯看到熱烈鼓掌的廚藝弱智，發出武林之巔的高冷嗤笑。

第二天，格洛瑞亞帶上錢包前往商場。

她列了長長一串購物清單，包括家具和各種日用品，衣物也需要買幾套。

看上去老蝙蝠似乎並不急著抓自己回阿卡姆，或許小醜最近絆住了他的腳，格洛瑞亞決定趁此機會把該買的買齊了。

她不知道應該去哪兒買比較合適，幹脆選擇人流最多的韋恩商廈。

她應該註意到這一點的，格洛瑞亞暗自後悔，既然有“韋恩”兩個字，沒道理見不到韋恩。

她剛挑出合心意的裙子，正等著導購開單打包，就聽拐角傳來女人的嬌笑聲。

“我喜歡那條裙子，粉色很襯我，”女人似乎在和誰撒嬌，“布魯斯，你說呢？”

“當然，親愛的，”男人低沈華麗的嗓音響起，“以你的美貌，我很難想象世上還有不適合你的衣服。”

我的天。

格洛瑞亞被這言情小說式的發言震撼了，她結合實際思考了一番，認識到自己在這個場景裏多半扮演的是某個襯托男女主人公甜情蜜意的無辜路人。

“就這幾條，包起來謝謝。”格洛瑞亞迅速付款只想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格洛瑞亞！”

天不遂人願，布魯斯·韋恩到底還是看見了她。

“這位是我朋友家的千金，”布魯斯·韋恩向臉色不太好的女伴解釋，“韋恩家的產業怎麽能讓朋友刷自己的卡，”這位花花公子沖導購拋了個媚眼，“為這位小姐免單。”

格洛瑞亞在女伴的瞪視下頭皮發麻。

“抱歉韋恩叔叔，”小公主沖韋恩露出個甜蜜蜜的笑容，“謝謝您的慷慨，但是爸爸不希望有別的男人為我買單。”

布魯斯·韋恩聳聳肩，長臂一伸摟住小姑娘。

“不要對叔叔客氣哦，”他調侃，“小公主的零花錢還夠嗎？”

格洛瑞亞被這親昵的語氣弄得尷尬極了。

“我想是夠的，”她小心摘下韋恩的手臂，拎起購物袋，“我先走了，下次見。”

布魯斯·韋恩註視著女孩走遠的身影，他很快收回目光，摟上自己的女伴。

“我覺得剛才那幾條裙子你穿應該會更棒，”他甜蜜地誇讚著，“不如我們也買下來吧。”

女伴這才高興起來，又挑了幾條走進試衣間。

布魯斯·韋恩接過單子掃了眼數額，微微挑眉——看來小公主的經濟情況的確比他預計中更好。

格洛瑞亞在購物上整整花了一個上午。

她有太多東西要買，上次拍賣寶石獲得的錢財花了大半，好在最近開啟科技能夠制造鶴嘴鋤，再次開采黃金也不是難事。

因此當她辛辛苦苦通過暗影運送各種沙發地毯被單到達安全屋，剛打開電視想放松一會兒，卻意外看到小醜炸了一座醫院時。

格洛瑞亞憤怒得也快炸了。

小醜到底有什麽毛病？

不，小醜就是有毛病！！！

她昨天才被小醜邀請談話，今天他就炸醫院，蝙蝠俠鐵定又要覺得這裏頭有她一份功。

格洛瑞亞只想好好過一段與世無爭的生活，等到托尼來接她回家，就能徹底和哥譚這片苦海告別。

怎麽就這麽難？！

傑森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著格洛瑞亞激情唾罵小醜。

這個小姑娘原來的出身應該挺不錯，他想，罵人也只會罵“你這個腐爛的小熊餅幹”，一點都不帶勁，反而蠢得很。

傑森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你不應該這麽罵人，”他指點，“你這樣罵人不痛不癢的。”

格洛瑞亞又開始了那種亮晶晶的渴望眼神。

傑森哼了一聲，決定向這個天真的小公主展現犯罪巷男孩在粗口上的絕佳造詣。

“你這個［嗶——］的小［嗶——］崽子，吃［嗶——］去吧！！！願上帝把他仁慈的［嗶——］澆灌在你愚蠢的［嗶——］！！！”

蝙蝠洞。

一連串骯臟字眼從監聽器末端沖了出來，海嘯般灌進每個在場者的耳朵。

剛打開蝙蝠電腦以為自己能聽到些重要信息的蝙蝠俠：……

作者有話說：

蝙蝠：Language！！！！【痛心】

目前：傑森以為自己是被格洛瑞亞偷走了，對小醜及覆活處於失憶狀態。

格洛瑞亞只了解傑森是蝙蝠俠的羅賓，並不知道布魯斯和蝙蝠俠是同一個人（阿卡姆不通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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