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連簡筆畫小人中的分魂都已經消散並重歸六芒星的形態。

洛伊絲孤零零地站在虛空之間消化著剛才亡靈游樂城第一審判者對她的‘諄諄教誨’。

她直覺是有所懷疑的。

每一個審判者的產生，背後必然經歷了不計其數的殘酷鬥爭，因為只有打敗所有人的最優秀者才能有成為審判者的資格。而亡靈游樂城之下隸屬的靈魂千千萬萬，每時每刻都有靈魂在消亡，也有新的靈魂在誕生。

主神不會對任何人偏斜，更不會有憐憫。

它由數個超高級巨大魔法程式交互構成，就像某些未來世界的超級計算機主腦那樣無所不見無所不聞。

它的目的，就是掠奪這個宇宙中各個位面裏所蘊含的魔能。

魔能是一種僅在激烈戰鬥與巨大絕望之中才會產生的能量。而最黑暗的是，所有的靈魂對於亡靈游樂城而言同樣是替補食糧。

那些被主神放棄放逐的靈魂會被某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送走，實際上則會被時空碾壓成粉末，成為它的一部分。

——這些事情，也是洛伊絲後來才了解到的。

除了第一審判者，其下八個審判者時刻在輪替淘汰，即便是洛伊絲也是經歷了無數場戰鬥與挑戰，一步一步踏上了第二的高位。

然而沒有人能撼動伊芙的地位，誰也不能。她的來歷成謎，在所有其他審判者誕生之前她似乎就已然存在……

所以，即便作為昔日亡靈游樂城最高決議庭的九大審判者之一，洛伊絲對這位喜愛胡言亂語的曾·上司兼同事的性格很熟悉。

她也絕對不會相信這樣一個被諸多位面恐懼著的，被稱之為‘諸神的黃昏’的笑面虎是靠和平友好走天下的。

不過有件事，伊芙說的並沒有錯。

洛伊絲的這具身體已經重新與靈魂合契，也理所當然地被主神所標記。

她的存在就像一枚信標，是亡靈游樂城入侵高能宇宙的一枚棋子。

阿瓦達之書只是一個引子，一把鑰匙。而她的力量才是與亡靈游樂城共鳴的源頭，是維持連接通道、支撐這片虛空的根本。

也正因如此，關閉這片通道的方法也很簡單——

只要把用以維持的能量全部消耗完就可以……

被擺了一道的洛伊絲擡頭望向虛空中夢幻虛假的星空，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

所謂‘禮尚往來’……剛剛伊芙帶走的六個靈魂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看來，亡靈游樂城裏很快也要發生有趣的事情了。

最近哥譚□□中流傳著一個謠言。

那個取代黑面具成為大半個哥譚地下統治者，兇名昭著殺人如麻的死狩，竟然是一個女人！

而且這麽不靠譜的流言居然還擴散出圈，傳得大街小巷沸沸揚揚，連午夜烈火吧臺小哥羅恩不混黑圈的九十歲太姥爺都聽說了死狩大名。

「那個……死，什麽來著？」

「死狩！」

「哦哦……那個什麽，什麽狩來著？」

「是死！狩！我的老天爺，您可以別說話了嗎？」

深夜是酒吧生意最火爆的時候。

即便是深冬時節，吧臺小哥羅恩也一頭汗地以超高手速眼速抓著紛至沓來的酒單有條不紊地調著酒。

在通過店長的批準之後，他不得不帶他老弱病殘除孕之外占全了的太姥爺一起開啟今天夜裏的打工生涯。

且不談他不負責任的父母和全部去世的祖父母——這段時間裏羅恩也算是春風得意，小小地火了一把。

畢竟，他可是店裏唯一和死狩老大搭得上話的人！

酒吧裏來來往往的大老粗們又尤其看中自己的身家性命，最近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波人來向羅恩打聽過有關死狩的消息了。

所以，當人談起最近□□裏最大的流言時，羅恩總會嗤之以鼻，一臉老懂哥的表情對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們說起自己的高光時刻。

「他們知道什麽！哼哼，死狩老大絕對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嘿嘿，你們知道他最喜歡什麽嗎？」

「什麽？」

被捧場的羅恩一臉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當然是……男人都喜歡的那個呀！」

「……這，他那樣子能行嗎？」有人不太相信。

「怎麽不能行！」

羅恩橫眉一豎，「你要覺得不行你自己去試試！」

「呃……」那人菊花一緊。

「我告訴你們，現在只要一說死狩的名號，保準流鶯街上的那群裱.子一臉春心蕩漾地扭腰扭屁股。而且……我可是有可靠情報來源，據說死狩老大最愛去隔壁福克斯娛樂.城‘休閑休閑’——」

「就這樣我敢打包票，死狩老大絕對是個百分百純爺們！」

「哦……」眾人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

「呃，抱歉紮坦娜，約你在這種地方見面。」迪克·格雷森點了一杯雞尾酒推到坐在他對面的黑發美人面前。

對於酒保的胡言亂語，如果不是礙於氣氛他真想翻個白眼。然而面對舊情人，他現在只感覺有些尷尬。

「嗯哼，迪克，我明白事急從權。」

紮坦娜非常自然地接過雞尾酒輕輕抿了一口，「所以……你找我是為了神奇女俠他們，那看來情況並不是很好，對嗎？」

夜翼看著她，壓著嗓音低聲說道：「是的，蝙蝠俠已經用盡各種辦法，無論是什麽儀器都查不出他們本身有任何問題——」

「你是說有可能源於魔法？」

「十有八九。」

說實話，當他看到三個外星人兼半神的家夥躺在蝙蝠俠的療養機器裏昏迷不醒的時候，還以為是蝙蝠俠在拿他們做什麽實驗。

「先說說發生了什麽吧，有助於我的判斷。」

「大概幾周前，在歐洲南部某個小鎮有一股超高能級的波動，當時超人，沙讚還有神奇女俠離開了瞭望塔。等他們回來的時候——」

（遠處傳來羅恩講得天花亂墜的聲音：「……黑口罩幫的那個女人是死狩老大的未婚妻……趁老大不在和紅頭罩搞在一起……」）

迪克·格雷森捂住一側耳朵：「呃，然後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蝙蝠俠的花園裏再也沒醒過來了。」

紮坦娜聽到他說起歐洲南部的超高能級波動時，秀眉微微一動。

「那就沒錯了……」

她臉上多了幾分凝重，「這件事沒那麽簡單，迪克。那股波動的確來自魔法，甚至還驚動了永恒議會的人。」

她註意到迪克·格雷森似懂非懂的表情，盡量語速放慢道：「一個神秘人用我們目前未知的定位魔法打開了某種偏向‘混亂’力量的通道，並試圖引渡其他次元的未知生物進入到這裏。」

聽到這裏迪克·格雷森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異魔入侵？」

紮坦娜搖搖頭：「沒有證據，我用過溯源魔法，但那裏的‘痕跡’消失得太幹凈了，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現在你有證據了。」

（羅恩繼續發表著自己的‘高見’：「……死狩老大那麽信任紅頭罩，可那女人卻成了紅頭罩的姘.頭，等他回來恐怕黑口罩幫又要……」）

「……你說什麽？」酒吧裏喧鬧的聲音讓紮坦娜不得不湊得離她前男友更近一些，她以為她剛才聽錯了。

「我說你有線索了——」

迪克·格雷森指向吧臺那邊正在高談闊論的羅恩，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這件事的元兇並非什麽神秘人……而是她！」

紮坦娜歪著頭迷惑地看向激情宣講的男酒保。

「她？」

「沒錯，就是她，死狩！」

這幾天紅頭罩很忙，非常忙。

但一想到蝙蝠俠比他更忙，他就沒來由地產生了某種報覆性快感。

畢竟小醜越獄……怎麽能不讓哥譚警局焦頭爛額？怎麽能不讓蝙蝠俠徹夜難眠？

蝙蝠俠那可笑的正義，還有那自控到變態的忍耐力放過了一個殘忍邪惡的瘋子，這個瘋子又要在哥譚掀起腥風血雨，造成多少無辜的人流離失所遭遇橫禍……

但這一次，他要讓蝙蝠俠後悔，懺悔他曾經所做的事情。

……

剛剛加完夜班的紅頭罩，抱著某些暗搓搓的想法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安全屋。

他亟需一些精神上的療養。

黑口罩幫大廈裏的房間雖然寬敞，但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歸屬感以及安全感。而高強度的戰鬥和血與火的刺激，讓他今天也一如往日那樣心中充滿了躁郁與瘋狂。

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感與越醸越酸臭的仇恨，在他的大腦裏來回叫囂著。

他疲憊地揉了揉了太陽穴並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那股快要沖破身體的惡念。在一片黑暗中熟練地打開了燈，瞇著眼摘下頭罩脫掉外套，四肢大開地靠在沙發上。

獨屬個人的隱秘安全屋內只有紅頭罩之下的傑森，一個普通男人沈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除此之外安靜地就好像一處無人問津的墓場。

休息亦或是調整許久之後，傑森緩緩睜開眼並將視線投向自己的對面——

沙發的正對面，是占據了他床已有月餘的洛伊絲。

傑森註視著她沒有任何瑕疵的臉龐，就像看著一個不真實的夢。

她眼皮松弛地搭在下睫毛上，皎白的皮膚看不見一絲青筋血管，就像上好的白瓷一樣細膩完美，銀灰色的長發自由鋪開在黑色床單上，就像順滑的蠶絲一樣柔韌而輕薄。

她身上穿的還是原來的黑裙，而高跟鞋則被整整齊齊地安放在床邊。只是沒有起伏的胸腔與冰冷的軀體，無一不提醒著傑森……

她是死著的。

……

不過，居然還沒有爛掉……這個念頭在傑森腦中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羅恩小哥：小說開篇就帶女主去piao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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