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可測’的紅頭罩被某人安撫過後收斂一身躁郁——

（題外話）雖然沒有綠巨人與班納博士的差距那麽誇張——但敏感的吸血鬼們的感官裏，只覺得他仿佛瞬間從大型野生犬科動物轉變成了某種家養貓科動物。

……也許這種形容也不夠恰當。

不過散去精神負面影響後，紅頭罩此時狀態的確有些游離。

他姿態放松地坐在沙發上，隨意地支著腦袋像是在發呆，手指搓著外套口袋邊沿的紐扣，像是在想什麽心事，完全沒有剛剛進門時的那副兇神惡煞的氣勢，也似乎完全沒有要插手卡彭黨事務的意思。

這樣的反差這讓吸血鬼們覺得有些迷。

但雖然迷，他們也樂見於此。

比起和紅頭罩這種真正的□□巨擘打交道，說實話他們還是更傾向於料理像奧斯卡·卡彭這樣誠實踏實的水貨——

水得真實，水得放心。

根本不需要拷問。

有關‘社團’的內容就像破洞罐子裏的水，汩汩不斷爭先恐後地從這個沒有防火墻保護的大毒梟腦中流出，接著被榨幹的他被愛德華一掌劈暈，毫不客氣地丟回了病床上。

「原來是這樣……」

然後聽著愛德華的講述，吸血鬼們陷入了沈思。

他們這才真正明白過來塔利亞是誰，刺客聯盟又是什麽——而奇怪的是，以他們百年來的生活經驗累積，也從未聽說過這個按理來說應當十分有名的組織。

或許是他們藏得太深了吧。

就像眼前的奧斯卡·卡彭，一介草包竟也做了那麽多惡事。

他們一直暗地裏向‘社團’輸出著無辜的受害者者用來進行邪惡的人體實驗，而‘社團’則回饋以巨額資金支持卡彭黨壯大規模，掃清本地其他勢力，然後再將黑錢重新流入‘社團’操作洗白。

此次雪山基地就是典型的例子。

可惜，這個軟骨頭大毒梟只是‘社團’的外圍成員知道的並不多，值得關註的只有一點——

‘社團’似乎已經盯上了沃爾圖裏。

這個消息讓愛德華他們心情十分沈重。

雖然沃爾圖裏家族的阿羅一向口蜜腹劍，許多人對他們家族的作風十分不滿。但作為吸血鬼中最為輝煌最為龐大，地位堪比皇室的榮耀家族，他們的確有足夠威望。

如果沃爾圖裏也全軍覆沒，那麽他們無法想象剩下的吸血鬼要怎麽做才能打敗‘社團’。

想到這裏，愛德華姿態謹慎地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紅頭罩……先生，除此之外你有什麽其他線索嗎？」

這個問題是他深思熟慮後才決定詢問的。

由於紅頭罩對於奧斯卡·卡彭過於冷淡隨意的態度，愛德華傾向對方掌握著更多隱秘的情報——雖然紅頭罩看上去並不好相處，但說實話他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期待地看著紅頭罩，期待他說些什麽。

但……對方直接無視了他。而原因，大概是正在裝傻的洛伊絲——

「紅頭罩好像一直在看你？」伊莎貝拉在洛伊絲耳邊悄悄說道。

「…………」啊，是啊。

洛伊絲清楚接收到了來自紅頭罩的‘火熱’註視。

「他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能發現什麽？」

「比如……」伊莎貝拉小心地將自己的目光從紅頭罩身上挪走，「……他是不是知道了傑森的真實身份，所以……？」

話說一半，她對著洛伊絲擠眉弄眼——

洛伊絲猜她想說，紅頭罩是不是發現傑森是她男朋友所以吃醋前來找場子了？

不過話說……您怎麽還記得這件事呢？

洛伊絲一言難盡地瞟了她一眼。

果不其然，聽到伊莎貝拉的話紅頭罩也來勁了。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放松的坐姿。

「傑森……真實身份？」他語氣又沈又緩，像是在確認單詞與人名之間的關聯，「他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其實也沒什麽……」伊莎貝拉臉色霎時有些尷尬。

「確實沒什麽。」洛伊絲微笑著替她補充道，「也就是以為我四處留情腳踏兩只船，一只是你，另一只是傑森而已。」

「什麽？」

「你沒聽錯，你和傑森，懂了嗎？」

紅頭罩：「…………」懂，又不懂。

你到底是設計了什麽我綠我自己的劇情？他心中無語地點點點。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吸血鬼剛剛看著他的表情那麽奇怪了……原來在他不在的時候，洛伊絲精心安排了很多‘精彩劇情’啊……

想到可能發生過的‘名譽侵害’劇情，紅頭罩之下的傑森臉色同伊莎貝拉一樣變得很精彩。

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一時熱心來西雅圖是他今年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

紅頭罩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而眼看伊莎貝拉又要說出奇怪的話來，洛伊絲及時制止了她有關三角戀藝術細胞的發揮。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貝拉，玩笑到此為止。我想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紅頭罩和我只是普通朋友，真的沒有別的關系。」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了伊莎貝拉，然後看向那顆沈默的紅色頭罩精陰陰一笑：「你說是不是，紅·頭·罩·先·生？」

「…………」沈默。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陷入了沈思的紅頭罩先生在沈默片刻後，帶著一身裝備細碎碰撞的聲響猛地站起身來。

在吸血鬼們條件反射似的防備姿態中，他火速按下病房座機的免提鍵並按下了前臺的號碼，並在幾聲滴滴之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您好，我是李，請問是紅頭罩先生嗎？」

「人都在，上來。」紅頭罩沒什麽情緒，簡短地說了幾個詞後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在吸血鬼的註視中看向黑口罩幫真正的老板，不務正業的洛伊絲，對著她‘親切和藹’的微笑冷冷嘲道：

「你到底還要演多久的戲？」

以她和傑森的關系，這句質問完全在她的預想之中。

傑森的話音剛落，洛伊絲便從容地從一片蕩漾的水幕中走出，來到了沒有偽裝和欺騙的現實，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她一只手輕輕伸入他外套的口袋裏，而另一只熟練地撫上他的肩頭。

「唔……很快，我也已經沒什麽耐心了。」

隨後她從傑森的口袋中掏出一枚黑色手機，全新的。

她看了一眼，黑色機身下有個「B.M.」的LOGO，大概率是黑口罩幫科技部門搞出來的東西，她很滿意這次的審美和設計，只是……

「傑森，你這次來就是為了給我送手機？」她輕聲細語，語氣格外溫柔。

「……順便而已。」頭罩掩住了傑森言不由衷的表情，「還有，你要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這麽快？」洛伊絲有些意外。

「他們做的並不隱蔽，大概也只有這些傻瓜吸血鬼弄不清楚狀況了吧。」

「好吧，好吧。」洛伊絲笑著點頭道。

「那就麻煩我腳踏兩只船的對象紅頭罩先生在我們那些可愛的‘黑衣小天使’來之前，好好和我講一講？」

……

……

鏡花水月之中。

在傑森和洛伊絲說悄悄話的同時，洛伊絲熟練地維持著另一個她自己和紅頭罩的形象。

而在VIP病房內安靜到詭異的氣氛裏，吸血鬼們的註意力很容易就被樓下以及門外的聲響吸引了過去——

直到他們聽到腳步聲整齊又迅速地停在門口，然後經過節奏有序且禮貌的三下敲門聲後，房門緩緩由外打開。

洛伊絲口中的‘黑衣小天使’由李秘書帶頭領隊，輕聲輕腳地魚貫而入這間非人生物據點，並第一時間註意到了五只堵在門口的吸血鬼。

而吸血鬼們看著這支由六個壯漢組成的隊伍，一股濃烈的人類氣息撲面而來，食欲混合著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奇怪審美，令他們的面部有些抽搐——

只見六個壯漢全員穿著筆挺的黑色西服，臉上帶著統一的黑色口罩，吸血鬼們註意到了黑色口罩上縫著的「BLACK MASK」字樣，而這種小學課文上看圖識字水平的東西，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西裝革履的正經人身上……

這讓吸血鬼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滑稽感。

但這些人顯然訓練有素，六人一排展開，昂首挺胸筆直站立，目不斜視精氣十足……總而言之看上去是非常專業了。

李秘書臉上出了一層薄汗，看上去就像一顆戴著眼鏡削了皮光溜溜的尖土豆。

早就得到了老板死狩的吩咐，他裝作不認識洛伊絲的模樣，快步走到紅頭罩所坐的沙發旁，恭敬地遞出一份文件交到他的手裏。

然後假意向紅頭罩實則向洛伊絲匯報道：「老板，這是我們最近的訓練成果……您看怎麽樣？」

「……還不錯。」洛伊絲通過紅頭罩轉述著自己的評價。

評價很簡單，但即便如此也足夠李秘書松一口氣了，他趕忙擦了擦眼鏡上的殘留的霧氣，然後繼續說道。

「……抱歉老板，之前是我的工作失誤。」男人冷靜平穩的聲音中有一絲微妙的懼怕。

「我已經把耽誤工作水準的動感單車課程全額退款，並且發配宣傳部主美去負責全大樓的廁所以及下水道清理……請問這樣的安排，您還滿意嗎？」雞賊的李秘書說話時刻意朝向一種模棱兩可的方向，同時表達自己對兩位大小老板的尊敬。

他在說什麽……？吸血鬼們心底浮起無數個問號。

而面對這樣不著調又無可指摘的下屬，洛伊絲也無語凝噎。

無語的具體表現則是鏡花水月中的紅頭罩相當不耐煩地翻了翻手中的資料，然後冷冷地瞥了一眼李秘書。

「別廢話，說正事。」

「好的。」李秘書抹掉自己腦門上的冷汗。

「據調查卡彭黨在近一年內暴力吞並當地數個大小幫派，強行組合成了今日的勢力，其首領奧斯卡·卡彭——從資料上顯示他是一個極有作為的年輕幫派首領。」

「你確定？」當了一會背景板的愛德華忽然出聲，「床上那個男人不是奧斯卡·卡彭？」

聞言，李秘書示意擋在面前的人墻散開，然後拿著手中的照片走到病床邊上對著嘴角流涎的金發男人仔細比對著。

「恐怕這個人並不是他。」

李秘書轉向吸血鬼們相當有職業素養地露出職業式笑容，就仿佛剛才那個對著老板慌裏慌張狂冒冷汗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冷靜又快速地說道：「排除染發的可能性，真正的奧斯卡先生應該是一頭黑色的頭發。床上這位睡著的先生看上去長得非常像照片上的奧斯卡先生，但五官還是在細節之處有一些差別。」

「那真正的奧斯卡·卡彭在哪裏？」卡萊爾追問。

「現在沒人知道，但真正的奧斯卡·卡彭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想要知道‘社團’接下來的行蹤，對嗎？」

卡萊爾微楞，無可否認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李秘書繼續公事公辦地說道。

「刺客聯盟的塔利亞昨日夜裏抵達佛羅倫薩，我們追查到了機場航站樓出口的一個攝像頭……她和名為喪鐘的雇傭兵在機場底樓匯合，並且一路跟蹤車輛行進路線之後，我們確認他們目標是不遠處的沃特拉鎮，或許在這幾天內他們就會有所行動。」

「看來沒錯了，他們這次的目標是沃爾圖裏。」愛德華喃喃道。

李秘書沒有理會陷入沈思的吸血鬼們，他不著痕跡畢恭畢敬地向洛伊絲舉了個躬，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接下來是按照老規矩處理這個人嗎？」

李秘書說的是床上冒充奧斯卡的金發男人。

「隨意。」

「好的，老板！」六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齊刷刷地喊道。

而緊接著，吸血鬼們就見識到了哥譚□□專業團隊的工作能力……

只見他們熟練地架起攝像工具，強行把金發男人從昏迷中揍醒，渾身痛得仿佛被大卡撞過的男人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六個西服口罩大漢。

但是大漢們沒有多廢話，將他死死固定在床頭上。不顧他的嚎叫將他拗成各種姿勢，拿著攝像機拍了一系列不知道用來做什麽的照片之後，再次將男人敲昏厥過去，幹脆利落地將他收到醫院停屍房裏順來的收屍袋裏。

最後，再次化身家政服務人員，拿出清理工具將整個病房還原成無人居住的樣子，對著紅頭罩（洛伊絲）一字排開一個深鞠躬後，輕手輕腳地從病房內退出，並小聲地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沒有花費超過五分鐘。

哦，走之前其中一個人還給吸血鬼們人手塞了一張廣告傳單，順便推銷了一波業務。

「……BM速遞？」

看著沒有打鬥痕跡，墻面清潔如新，檔次飆升成星級賓館套房的房間，茫然地吸血鬼們手裏攥著傳單，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在做什麽的恍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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