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的太突然，傑克甚至還未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便被黑面具的一群手下帶走。

他被兩個高個子架起，一路被拖上他從沒有資格來的大廈頂層，被拖到了黑面具的辦公桌面前。

傑克緊緊夾著雙臂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不敢擡起頭看向辦公桌後的那個人——他剛剛派了一夥人闖入他家並殺了卡米爾——這個人可以頃刻間決定他的命運。

「一個名字普通到我殺過多少個都不會記得的傑克，竟為死狩工作過。」黑面具坐在椅子上審視著眼前畏畏縮縮的小混混。

「看來你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先生，這是他的資料。」

黑面具接過手下遞過來的紙質資料，匆匆翻閱過一遍後又丟在一邊，雙手交叉情緒不明地看著傑克。

「你很擅長打聽消息，我給你一個機會——」

「告訴我死狩最近向你打聽了什麽？」

傑克竭力控制著自己過度急促的呼吸，狂顫著擡起頭偷偷瞄向黑面具，他看到了黑面具的臉，並感受到了他強烈的壓迫感。

過了許久，他才找到自己的發聲器官，努力擠著聲音道：「先生，我，我……死狩先生他，他問我蝙蝠俠，紅，紅頭罩，還有夜翼的事情……！」

傑克咽了咽口水來滋潤過度幹燥的喉腔，然後深吸一口氣……他感覺稍微好了些。

「我只是，只是……把哥譚大部分人能查得到的資料交給了死狩先，先生……」

「沒有其他的？」

「沒有了！這幾天……他都沒有聯系過我！」

「不用緊張，我心情好的時候不殺人。」

「是，是的，先生！」

「既然給你機會了，那從明天開始你就跟著莫克森吧。」

黑面具沒有太多時間花費在這種小角色身上，他無趣地看向自己的秘書，讓人把傑克帶了下去。

……

……

這幾天傑克感覺自己在做夢。

他一夜之間死了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又一個轉身成了黑面具首席秘書的跟班——他自認為地位堪比黑面具幫內的三把手。

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讓他有些惶恐。

雖然他混在□□裏時日不短，但他只不過是最底層的連惡棍都稱不上的小角色。

他甚至都不敢告訴老傑克他自己在做些什麽，只能說自己在外面替人跑腿送東西賺點辛苦費。

而現在，他跟著莫克森小姐熟悉著黑面具幫的大小事務，擁有了自己的手下，還被派往各個據點查賬收租，收拾殘局。

他‘威風凜凜’地指揮著手下敲打那些不安分份子，而那些曾經自己要仰望的惡棍們，在角落裏戰戰兢兢看著自己的忌憚眼神——即便他知道他們害怕的是自己背後的老板——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和報覆感。

傑克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擁有這一切，是黑面具的恩賜，還是沾了死狩的光……

他不知道，但一個卑微了太久的人被突如其來的金錢與權力包圍時，他無法拒絕這一切的誘惑。

他可以自由出入總部各個樓層受人尊敬，擁有了一處幹凈寬闊的新住處和穩定而又豐厚的工資，他滿心歡喜地將老傑克接了過來，還雇用了一個專職保姆替他照料父親。

老傑克因醉酒並不知道當晚發生了什麽，只不過是一夜之隔，自己的兒子搖身一變從小混混成了人上人……

這讓久遭落魄的他也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感覺自己終於揚眉吐氣告別了過去的糟糕生活。

為此，傑克還帶著父親到福克斯游樂城各個區域盡情享受，花著他曾不想想象的數額的鈔票，擁著他夢寐以求的美女入眠……

父子倆的生活只因黑面具的一句話而翻天覆地。

……

這一天，傑克接到了莫克森小姐的電話。

告別了還在吃早飯的老傑克，他前往不遠處的總部大樓，按照指示走進了側邊的一處陌生電梯。

莫克森小姐發來的短訊中沒有更多的提示，這讓一頭霧水的傑克站在這部電梯裏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他沒有在電梯裏找到任何按鍵。

他心中正疑惑著是否自己走錯了地方，忽然間從背後傳來奇異的響聲。

傑克轉過頭，發現有一個隱秘的鏡頭正對著他的臉，他走上前去，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鏡頭中突然發出一道紅色光線。

接著，光線對著嚇了一跳的傑克自上而下地掃描著，仿佛是在判斷來人的身份，掃描完畢後紅光消失，電梯上面的燈顏色由紅轉綠，自動門緩緩合上……

電梯內部明顯加厚的金屬層將周遭的聲響都拒之在外，仿佛一處獨立隔絕的空間。

電梯緩緩下沈，傑克看著樓層數字不斷倒退，心裏有些莫名的不安。

仿佛過了好久，忽然停頓的電梯打斷了傑克的神游，他直勾勾地盯著電梯門縫，頂燈的熒光打在他的臉上一片慘白。

「你來了。」麗莎·莫克森站在電梯前，她的背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

傑克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珠咕溜溜地轉了幾圈，有些緊張地對她說道：「莫克森小姐，這裏是哪裏？」

「跟我來。」

傑克跟著麗莎·莫克森走在通道裏，兩邊墻壁上鑲嵌著和電梯內同樣款式的白色熒光燈，而他們的正前方是一扇精密結實的金屬大門。

只見麗莎·莫克森對著門禁刷了一下卡片，又核對了虹膜和指紋，門上出現一個大大的「PASS」，隨即向兩邊打開。

裏面的光景和傑克想象的完全不同。

仿佛是依靠在地下溶洞裏建起的一個巨大而又寬廣的實驗室，四處排放著各種傑克看不懂的高科技設備，數十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穿梭在各個區域間，有的在觀測樣本數據，有的在記錄實驗結果，有的在調試著設備參數……

麗莎·莫克森仿佛對此處的地形分布了如指掌，帶著傑克走到位於中央的一見白色倉室裏讓他坐下。

傑克透過倉室正前方的透明高壓玻璃，看到有一個小女孩靜靜沈睡在前斜立著的密閉倉裏，而她的周圍有幾個研究人員一臉狂熱地盯著她，並在討論著些什麽。

他隱約瞧見有幾根粗壯的管子連接在女孩兒的手腕和脖頸上，像是在抽取著她的血液……

傑克沒有想到黑面具竟然私底下劫掠兒童進行邪惡的科學研究！

這讓他心底又慌又驚，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感到十分害怕。

看到了這一切的他，會是什麽下場？

傑克慌張地將視線轉到倉室門口，只見麗莎·莫克森和一個帶著護目鏡的研究人員向他走了過來。

「莫克森小姐，請問……這到底是要做什麽？」傑克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這是給你的機會。」

麗莎·莫克森提了提黑框眼鏡，冷淡的目光透過鏡片讓射向傑克，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剛想說些什麽卻又被一旁的白大褂研究員打斷。

他看見研究員眼中那絲狂熱而興奮的光芒。

「是的，傑克！正如莫克森秘書所言，我想這對你來說應該是一個萬中無一的機會！」

研究員得意地向他展示手中捏著的試驗管，裏面裝著不知名的透明色藥劑。

「他會使你變得超越人類的強壯，讓你擺脫普通人的身份……你所想要的一切都可以通過它——來實現！」

傑克心裏的不詳預感成真，他這才明白過來黑面具所說的機會，是成為一個實驗品，一個替他試藥的機會！

「不，我想我並不需要……莫克森小姐，我可以繼續替你打雜，替你處理那些事務……求求你！讓我離開這裏！求求你！」

傑克激動地站了起來，卻被麗莎·莫克森又按回了座位上。

力量的差距讓傑克意識到，他的小身板並沒有在這幾天內充盈起來，他本質……還只是那個底層的小混混。

他滿臉懇求地看著麗莎·莫克森，試圖喚起她的同情或者讓她改變主意，但這位黑面具的秘書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看著傑克就如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冷若冰霜。

「你以為你可以選擇嗎？」他聽到莫克森小姐的冷笑。

「給他註射。」

「是的，莫克森秘書！」

傑克楞怔地看向那瓶邪惡的藥劑，又看向準備離開倉室的麗莎·莫克森……他緩緩地吸一口氣。

他鼓起勇氣，決定擺脫這些逃離這裏！

只要原路返回，原路返回就可以……！他心中默默念著。

然而，在他要起身的時候，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墻上伸出來的幾根安全杠牢牢固定在座椅上，他的手腳和脖子被框住，根本無法動彈。

他看著麗莎·莫克森離他越來越遠，而研究員拿著藥劑越來越近……

「別緊張……很快就會結束的……」

傑克眼睜睜地看著研究員將藥劑吸入針筒內，又將他的衣服撩起，接著他感覺到接近臀部的地方一陣消毒藥水蒸發的冰涼……

他開始渾身顫抖，劇烈掙紮。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所有的一切享受都在暗中明碼標價，而此刻他將為此付出代價。

在藥劑射入身體前的最後一刻，他帶著哭腔對著那個為他註射的人說道：「……我，我會變得和卡米爾一樣……是嗎？」

「卡米爾？」研究員微微皺眉，「……你是說九號？他被註射的只是初期成果，和你這個可不一樣。」

「這幾天我們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而你這一支是最完美的！雖然還是有一定風險……」

「不……」他從未想過變成一個怪物……

「嗯……好了！等你再醒來時，一定會感謝黑面具先生給予你這個機會的！」

在藥劑作用下，傑克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離自己遠去，精神開始潰散，在快要徹底陷入黑暗之時，他模模糊糊地看見那個研究員給他身上貼了一個編號——25。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甲傑克的小故事就到這裏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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